40、父亲的可怜心事 但就算是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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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上完课，姜磊去图书馆查了几本资料，天色忽然灰了下来，似乎要有一场雨。他想起自己晾在外面的衣服，匆忙收拾了自己的东西往宿舍赶。刚走到门口，豆大的雨点儿已经落了下来，风很大，走在大台阶上，衣服被风刮得呼呼响，姜磊快走了几步，却忽然定在了那里。
前面不远处，凌霄和一个高个儿男生并肩走着，那个男生左手抱了一摞书，右手撑着一把伞，伞被风吹得飘飘摇摇，男生用力握着，将凌霄遮了个严实，他自己的半边肩膀却露在雨里，姜磊认得他，是高茗馨。凌霄背了一个单肩包，书包随着他的走动轻轻拍打在腰侧，他一边走一边转头和身边的人说着什么，态度闲适，丝毫没有在风雨中赶路的仓促感。
姜磊觉得眼眶刺痛，他想转过头去，身体却不听指挥，直直地看着那两个人远去的背影。
看来没有自己，他也能过得很好。姜磊任凭雨点儿打在身上，脚步却怎么也快不起来。不过，这样也好，看高茗馨对凌霄的态度，喜欢他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吧，希望他能好好照顾凌霄，自己就算再怎么心痛，总好过两个人同时陷在感情的漩涡里拔不出来。
他本就是个多愁善感的孩子，自己莫名其妙的放手不知给他造成了多大的打击，如果能开始一段新的感情，也许能减缓这个打击，而随着时间的流逝，慢慢忘记这个伤痛也是可能的吧
雨越下越大，姜磊的外衣很快被打透了，他也不以为意，慢慢地走着，如果这场雨能把心中无法割舍的东西都冲刷掉，那就让它尽情地下吧!
天气渐渐暖了，凌霄把冬天的衣服收起来，看到那条去年秋天买的Levi's的牛仔裤，他的手抖了一下，很快地，他把它塞到了衣柜的最下层，拿出要换的衣服，随便套了一件就出门了。
高茗馨约他去听一个讲座，请来的是B大的客座教授，在经济学领域颇有名气的陆XX，赶到的时候小礼堂里已经坐满了人，高茗馨远远地站起来冲他招手。他这人一向高调，没大声喊自己的名字就谢天谢地了。
所谓的死猪不怕开水烫就是说的自己目前这种状态吧，经历了那些风波他已经不在乎别人怎么看怎么想，实际上是有点儿破罐子破摔，每次高茗馨约他出来他都毫不犹豫地答应，不为别的，只为他目光中的温暖。刚刚过去的这个冬天，他的心像被封在冰层中，得不到一丝温暖，现在就算摆在面前的是一缕微弱的烛光，他也会像飞蛾一样毫不犹豫地扑过去……
听完讲座高茗馨拉着凌霄去买一款刚出来的游戏光盘，就知道他没这么容易放自己回去，买完光盘肯定又要被拉到他们寝室去玩游戏。刚走到半路凌霄电话响，拿起一看却是刘尚佳，这学期寝室里那几人对他的态度简直就是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让他由最初的不适应已经过渡到现在的慢慢习惯，看来时间真是个好东西。
据刘尚佳说刚刚有个中年男人在他们宿舍楼下打听凌霄住在哪个寝室，正好他们几个路过，告诉他凌霄去听讲座了，让他上楼在寝室里等，那人却说什么也不上去，只问讲座在什么地方。凌霄问刘尚佳那人长什么样子，刘尚佳却只说看上去有点儿面熟，好像在哪儿见过。
凌霄心里纳闷，他左思右想，也猜不出这人到底是谁。是舅舅不太可能，他有自己的手机号，来之前会打电话的。是哪个老师也不太可能，刘尚佳都不认识。高茗馨见他心事重重，出言劝道：「既然那人去了小礼堂找你，咱们还是沿着原路回去，别走岔了一会儿更找不着了。」
两人顺着来时的路往回走，路上的人已廖廖无几，因为是周末，除了来听讲座的，其他人大概不是去校外玩就是窝在寝室里了，路两旁的柳树随着天气的转暖，叶子的绿已经由浅变深，枝条儿垂下来，有的直垂到树下的木条长椅上。不远处的长椅上坐了一个人，不像是学生，手里拿着公文包，正凝神朝这个方向望着，脸在斑驳的树荫下影影绰绰看不清，但凭凌霄的直觉，他应该认识这个人。从他的坐姿，神态，宽阔的额头，挺直的鼻梁，微抿的嘴唇，都和那个人无一不象，是了，没错，是姜磊的爸爸。
可刘尚佳所说的中年人又是谁
不管怎样，他应该已经看到了自己，总得过去打个招呼。
他刚要迈步，听到有人远远地喊了一声「爸!」
扭头一看，姜磊从另一个方向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到了他父亲面前。
凌霄愣了片刻，拉了高茗馨转身走开。
姜磊打完球，绕到院学生会取一份通知，这学期院会的工作没有上学期忙，但偶尔也需要出个板报，配合别的部做个宣传之类的。取完通知他抄近路往回走，玩了一上午球，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汗打透，他得赶紧回去换身衣服再洗个澡，刚从小礼堂侧面斜插过去，就看见正对面的长椅上坐了一个人，深色的西裤，淡蓝色衬衫，身形极其眼熟，仔细一看竟然是爸爸。
他喊了一声，小跑着过去，可爸爸竟没有反应，眼睛直直地朝另一个方向看，姜磊顺着他的目光转过头去，视线里是凌霄在高茗馨的陪同下转身离去的背影。爸爸看到姜磊，表情里有些掩饰不住的尴尬：「小磊啊，那个，我出差去东北，正好在T市转机，就过来看看你……」
姜磊心下顿时了然，父亲并不是来看自己的，否则怎么连个电话也不打，如果不是在这里看见他，他此行未必会让自己知道。他不想戳穿这个事实，想想爸爸也很可怜，虽然事业有成，亲生儿子流落在外这么多年却直到现在才知道，又不能相认，只能偷偷在远处看上一眼半眼。他对爸爸露出一个笑容，说道：「爸，你还没吃午饭吧，你陪我回一趟寝室，我换完衣服咱们一块儿去吃。」爸爸欲言又止，点了点头。
姜磊换完衣服，叫爸爸等他一下，出了寝室门右拐直奔另一扇门而去。他有多久没推开这扇门了，感觉像过去了几个世纪，手放在门把上有种恍惚的感觉，屋子里那几个都在，严继平看到他有些吃惊：「呦，哥们儿，最近忙什么呢，好久没来我们屋了。」姜磊笑着冲他点点头，搪塞道：「最近学生会有点儿忙，那个，我找凌霄有点儿事。」严继平朝凌霄的床铺一努嘴，姜磊这才扭头去看凌霄。凌霄手捧一本书坐在床上，从他进门起眼睛就没敢再抬起来，此刻听到他点名找自己，才向他那边看过去。
「爸，咱们走吧!」姜磊回自己寝室叫上爸爸，左手扯着凌霄一起往外走，姜父显然是没料到儿子会来这一手，心里感激的同时也不免辛酸。
凌霄问了叔叔好之后就再没话了，他不明白他们父子俩吃饭为什么一定要叫上自己，难道不怕气氛变尴尬吗如果不是寝室里那么多人看着，刚才一定不会答应他。
姜磊却是另一番心思，他明白这次父亲来这儿决不是一时冲动，怕是在心里酝酿很久了吧，而且不用问也知道，他定是瞒了妈妈来的。
他转头去看凌霄，凌霄穿了一件白色的套头毛衣，一条黑色水洗布长裤，脚上是一双白色的耐克篮球鞋，这个年纪的男生走起路来不是风风火火，就是踢踢踏踏，凌霄却与别人都不同，他走路脚步不轻不重，不急不缓，如弱柳拂风般动中带静，淡然自若，但此时他的步子却有些拖踏，显然是心中不安。但就算是不安，总好过让他知道真相。
菜上全了以后，爸爸坐在中间，自己没吃几口，却不停地给他俩夹菜，他望着凌霄的目光是自己所不熟悉的，那是一种怜爱中带着无奈，辛酸中带着满足的复杂神情，他不时地问凌霄几句生活和学习上的事，又貌似不经意地问了他以前在家时的情况，姜磊不懂父亲此时的感觉，但他能够理解，父亲的内心一定很煎熬。
凌霄话不多，但有问有答，不吃饭时就低下头去扒饭，柔软的头发垂下来遮住了眼睛，他的脸颊只剩下巴掌大小，两腮因为咀嚼而略微鼓起，嘴唇轻轻合着一动一动，唇上沾了油，显得很红润，姜磊看着那抹红，不由得想起凌霄向他表白之前的那个下午，他们在面馆吃面，眼前的人也像现在一样慢条斯理地吃东西，然后含娇带嗔地问自己：「不是不理我了吗」场景一样，人也没变，心境却是截然不同了。姜磊心中涌起一股酸楚，喉咙里像被什么堵着，嘴里的饭说什么也咽不下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父亲的可怜心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