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是一道光芒》瑞秋

41、车祸 凌霄只紧紧

　　凌霄用一只手扶着饭碗，心里着急，只恨不能用手把碗盖住，姜磊爸爸不停地往他碗里夹菜，一边夹一边嫌他太瘦了，让他多补充高蛋白，凌霄心里一直都在敲鼓，他不清楚那天他从姜磊家走了以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可以肯定的是，从那之后姜磊对这段感情的冷处理一直到提出分手一定与那天发生的事有关，他又想起了姜磊妈妈那天说的话「简直跟他妈一样，一脸的狐媚子相……」，是啊，我是狐媚子，我勾引了你的儿子，所以也得到了报应——不明不白地就被甩了，可姜磊的爸爸唱的又是哪一出儿？他为什么对自己这么上心？他不是更应该关心坐在对面的那个人吗？他偷偷抬眼去看姜磊，正赶上姜磊也在看自己，眼睛里有来不及躲闪的悲伤神色，他呆了一呆，如果没看错的话，他的眼圈是红的。凌霄心里五味杂陈，无论如何，是他先放弃了自己，就算要伤心，也该是自己吧？

　　外面阳光很明媚，凌霄沉默地走在姜磊旁边，一瞬间，他有一种错觉，仿佛也是这样的午后，他和姜磊两个人并肩走着，说到什么有趣的事两人相视而笑，有时打打闹闹一路追着赶着，那些笑声似乎还在耳边没有散尽。突然他感觉旁边的姜磊拽了他一把，力气大得像要把他扯散，他脚步踉跄一下坐到旁边的马路崖子上，耳边充斥的是刺耳的刹车声和路人的惊呼。姜磊倒在地上，捂着胸口，刚刚那一刹那，他使尽了全身的力气去拽凌霄，却因为用力过猛身体几乎转了半圈，撞在了那辆直冲过来的摩托车上。爸爸蹲在身边询问他撞在了什么地方，姜磊指指胸口，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肇事的摩托车被行人重重围在中间，司机表情无辜：「我忙着躲刚才那辆轿车，他又晃到中间来……」，他指指坐在地上的凌霄，凌霄一时有些发懵。行人中有人拨了报警电话和120，交警离得很近，很快赶过来简单作了笔录，那辆摩托车没有驾照，又占用机动车道行驶，负事故的主要责任，交警帮忙把姜磊送上了赶来的救护车上，带那个人回去处理。

　　救护车朝医院呼啸而去，姜磊蜷缩着身体，脸色苍白，额上沁出豆大的汗珠，凌霄蹲在他身边，心里像被火烧灼着，泪水在眼眶里转，他忍了几次才没让眼泪掉下来。

　　姜磊的呼吸很急促，眼睛一直看着凌霄，嘴唇开阖着像是有话要说，凌霄把耳朵凑近他嘴边去听，才听清他说的是「我没事，别哭。」

　　「唰」地一下，他的眼泪顿时流了下来。姜磊爸爸本来心急如焚，见到凌霄落泪不禁出言安慰：「别着急了，医院马上到了。」

　　凌霄只紧紧握住姜磊的手，眼泪簌簌掉个不停。

　　拍完片子，医生诊断姜磊是肋骨骨折，左侧肋骨断了两根，需要进行复位治疗。姜磊爸爸去排队交款，凌霄陪姜磊去做神经封闭和复位固定，之后转移进病房，由于伤处压迫肺部，姜磊的呼吸仍然急促，却不像之前那样疼得大汗淋漓了，他半卧在床上冲凌霄虚弱地挤出一个笑容，安慰他：「别怕，已经不疼了。」凌霄松下一口气，胸中千思百感憋闷着终于化作一股力量冲破束缚，他把脸埋上床沿儿的同时哇的哭出了声。这一哭他就再也不想停下来，实际上，他早就想像现在这样大哭一场，从那个时候姜磊对他置之不理，让他整个寒假都在伤心，从开学后他与自己形同陌路，从他和自己说分手……

　　看着号淘大哭的人儿，姜磊的心也像碎成千万瓣，他忍着窒息般的疼痛轻轻挪动手臂，终于将手轻轻放在他头上，他的头发还是那么柔软，就像他的人，这段时间他是怎样忍着内心煎熬强作镇定？这样哭出来也好，憋在心里久了一定很痛苦。可是，以后要怎么办，他心中愁肠百结，泪水在眼里徘徊了几次终于落下来，掉在白色的被单上，像是刚刚绽开就凋谢的花……

　　姜磊爸爸进门时，眼前的一幕让他有些惊讶：凌霄趴在床上哭得伤心，儿子为了伸手安慰他，努力侧着身体，脸上的泪痕也清晰可见。他知道他们感情好，不然当初儿子也不会把凌霄领回家，但他心中又涌也一种奇怪的感觉，这种感觉不是第一次出现，从姜磊领凌霄回家的那天，两人眉目间的顾盼牵念和躲闪，到那次饭店里吃饭时儿子讨好般的神情和凌霄的黯然，如今儿子又不顾自己安危去保护他……他的直觉告诉他这可能是一个不能轻易触碰的问题，他宽慰自己事情可能不像他想像的那样，目前，还是先把小磊的伤治好再说。

　　凌霄回学校请了假，又取了一些洗漱用品和换洗衣物，赶回医院时姜磊爸爸不在病房里，姜磊正一个人睡着，由于伤到左边肋骨，医生只让他侧卧着，胸前裹着的纱布让他的病号服看起来有些鼓，脸色也很苍白，平时看起来显得异常俊朗的两条浓眉毛轻轻地拧着，看上去睡得似乎并不安稳，走廊里的声音让他不自觉地想翻个身，可身体似乎不受意识支配，他挣扎了半天却纹丝不动。凌霄快步走过去轻轻按住他，因为医生嘱咐过短期之内不让他翻身，如果实在想动只能由别人将他抬起来然后轻轻搬动，凌霄知道靠自己是无论如何做不到的，万一使不上力再伤了他后果就严重了。

　　姜磊呼吸有些急促起来，眉头皱得更紧，嘴里喃喃着似乎在说梦话，凌霄仔细去听，却听到姜磊含糊不清地说着什么，刚要去分辨，却见他眼皮微颤，头在枕头上摇动的同时吐出一句清晰无比的话，而且连着喊了两遍，他所说的是「霄，别离开我！」

　　凌霄呆了片刻，眼泪决堤而出，他坐在床边的椅子上，轻轻拉起姜磊的手，将自己的脸颊贴在上面轻轻的磨蹭，傻瓜，既然舍不得我为什么要放开我，不管发生什么至少让我和你一起面对，你知不知道我每天晚上梦里念的也都是你的名字？

　　姜磊像是感觉到他脸颊上的温度，渐渐安静下来沉入到梦乡中。

　　凌霄抬起头时，直觉地感到了背后的目光，姜父在他身后已不知站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