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困顿 「出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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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磊一觉睡到了第二天下午，醒来时，他有一瞬间的恍忽，觉得自己像是做了一场梦，渐渐清醒过来，他才意识到这是在阿唯家里，而昨天的一幕一幕又在他脑海里一一浮现了出来。
阿唯坐在沙发上翻着一本书，见他醒了问他饿不饿，姜磊摇摇头，自己下地倒了一杯水，电脑桌上的电话响了起来，阿唯接了电话，一边说话，一边给姜磊递眼色，用嘴做着「你爸爸」的口型，又指指话筒，意思是问他要不要接电话。姜磊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听筒接了起来，从电话线那端传来的父亲的声音听起来竟有一丝苍老：「小磊，回来吧，爸妈知道你心里不好受，回来爸爸会给你一个交待。」
进门时，爸爸妈妈并排坐在沙发上，见到他回来，同时松了一口气。
「那孩子……你跟他联系了没有？」爸爸问这句话的时候，目光瞥了一眼坐在身边的妻子，语气竟有些不自觉的虚浮。
姜磊摇了摇头。昨晚没等到他的回电，拨打过去又是关机，再后来，就是母亲的那番对他来说几近毁灭性的话。到如今，姜磊已经没有勇气再去拨那个熟悉的号码了。
爸爸点燃了一支烟，这几年他已经基本上把烟戒掉了，此刻却陷在烟雾中，面部表情模糊不清。
妈妈已经平静下来，表情褪去了愤怒，却是一种深深的无奈，她轻轻叹了一口气，望着姜磊，目光里是刻意掩饰的痛楚：「小磊，妈妈是气急了，不该和你说那些……」
爸爸在烟雾中抬起头，话语低沉：「有些事情，爸爸本不想告诉你，怕这些事徒增你的烦恼，到头来，总归是瞒不住的……好在，你现在已经成年了，」爸爸顿了一下，望向姜磊的目光忽然变得异常平静和坦然：「那个凌霄，其实是爸爸的另外一个孩子。」
姜磊垂下了头，躲避着父亲的目光，好像这样，他离这个残酷的事实才能稍微远一些。老天爷究竟和他们开了怎样的一个玩笑？他和凌霄之间，到底算什么，算不算兄弟□□？而一向家庭责任感极强的爸爸，又怎么会做出这种背叛他和妈妈的事情？
巨大的打击让他像一尊石像固定在那里一动不动，脑子被那个难堪的问题充斥着，至于妈妈坐到他身边，拉着他的手跟他说了什么，他是一句也记不得了。
父母之间像是达成了某种默契，这件事没人再提起过，家里又恢复了从前的平静。姜磊却无暇去顾及父母的良苦用心，他每天早出晚归，不是去台球室，就是去游戏室打电动，偶尔约阿唯他们出来喝酒，那些酒可以让他的神思变得恍惚，不用再去想那些让他的心陷入一片灾难的事实。
他的心不在焉和借酒浇愁就算没有引起阿鑫和大铭的注意，却逃不过阿唯的眼睛。这些天阿唯一直想问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姜磊的性情他比谁都了解，他不想说的事，别人是无论如何也问不出来的。他想等姜磊平静一些再和他好好谈一谈，不料姜磊却一天比一天消沉，看着和自己一起长大，事事顺利，无忧无虑的好友变成这副样子，阿唯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口：「磊子，那个，你是不是……和家里出柜了？」
「出柜？」姜磊愣了一下，抬起头望着阿唯，目光在酒精的作用下有些迷茫。
阿唯笑了笑，理解地说：「其实，我早就看出来了，你和凌霄，是那种关系吧？」
他的话像一颗微爆炸弹击中了姜磊的心脏，让他的心瞬间钝痛了起来。如果是之前，阿唯的这些话会让他毫不犹豫承认的同时，心中充满的是喜悦和满足，而现在，却只会让他心里再次遭遇痛苦和挣扎。如果那天，不带凌霄回家该有多好，如果凌霄没有看到那个相册，又或者，如果不带他去吃那顿饭……那样，就永远不会有人知道他们是亲兄弟……他被自己的这种想法吓到，就是说，他们是亲兄弟的事实并不重要，只要不被人知道，他们就可以继续做甜蜜的恋人？他心里涌出一股苦汁，看着面前满满一杯扎啤，他端起来一扬头「咕嘟咕嘟」喝了个一干二净。
阿唯拍拍姜磊的肩膀劝慰道：「这种事不能心急，父母一时接受不了也是正常的。」
姜磊的头脑有些浑浑噩噩，剩余不多的神智却使他意识到，阿唯是认为他和凌霄的关系在父母面前暴光才会让他如此烦恼。也好，总不能告诉他，自己和凌霄是恋人的同时，又是亲兄弟吧。
阿唯也干了杯中的酒，目光坚定地对他说：「放心吧，我不知道别人对这种感情怎么想，但兄弟我一定支持你！」
姜磊心中感激，想冲他笑，脸上挤出的笑容里却带着一丝苦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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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霄坐在自己的床上发呆，心里失落和难过交织在一起，化也化不开。
自那天回来，除了傍晚时的一个电话，姜磊就再没有了音信。这让凌霄又气恼又委屈。他本以为姜磊会千方百计地打电话来哄他，却不料是现在这个情形。
这些天除了吃饭，他几乎不离开房间一步，客厅里不时传来妈妈和李叔叔的说话声和李叔叔女儿宣宣的笑声，在他听来，却是那么遥远，远得仿佛和他不在同一个世界。
他的闷闷不乐在妈妈看来倒是没什么反常，他本就是个内向的孩子，如果能在短时间内和完全陌生的两个人有说有笑反倒奇怪。但妈妈对凌霄回家当天的那个电话感到疑惑，为什么儿子刚刚到家，那个孩子的电话就追过来？难道，儿子推迟回家是和他在一起？她越想心里越乱，一个可怕的猜测紧紧抓住了她……但好在，这几天两个人之间似乎没再联系。
手机放在床边，屏幕始终不曾亮起来，看着黯淡的屏幕，凌霄的心也跟着同样黯淡，以前的一切，竟如同南柯一梦吗，命运的齿轮到底转错了什么地方，自己的母亲与姜磊的父母又发生过什么？不管怎样，姜磊为什么连个电话也不打来？他拿起电话，刚想拨过去，却又不知该用怎样的态度和语气来面对姜磊，想了想，他用手机输了一行短信，删了几个字，又加了几个字，犹豫了再犹豫，终于按了发送键。
可这个短信就如同泥牛入海，几天过去了，也没有得到任何答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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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霄，来吃饭！」妈妈把饭菜端上桌，朝凌霄的卧室方向喊了一声，可房门紧紧闭着，里面一点儿动静也没有。妈妈有些生气，这些天来凌霄一直都是这样，只有吃饭的时候才出来露一面，其余时间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对家里的所有事都不闻不问。如果说开始时是因为不习惯和陌生人打交道，这些天下来每天面对面地吃饭，聊天，为什么还不能接受，这就是所谓的消极抵抗吧？
妈妈心里叹了口气，轻轻推开凌霄的房门，凌霄的卧室不算太大，连着一个单独的洗手间，靠西的墙角用屏风隔开一个学习区，正中的大床上，凌霄正合衣侧卧着，身体蜷成一团儿，像是还在睡，仔细一看，肩膀似乎在轻微抖动。妈妈打开床头叠得整整齐齐的被子，刚要盖在他身上，却听到他呼吸变得急促起来，接着哽咽着喊了一个人的名字，刹时妈妈手里的被子散落在床上，那个名字是——姜磊。
妈妈临走时把饭准备好，交待凌霄要按时吃饭，她晚上回来有话要和他谈。妈妈的表情是前所未有的凝重，这让凌霄的心里不免有些忐忑。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困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