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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暗藏杀机 (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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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机场的告别
夜晚的浦东国际机场,人声鼎沸。
时雨和林韵站在安检口外,给朱一帆送机。
朱一帆今天穿了一件亮眼的橘色风衣,在人群中格外抢眼。她办完登机牌,转过身,看着面前的两人,笑得意味深长。
“行了,送到这儿就行。”朱一帆把包往肩上一挎,“下次见,估计就是喝你们俩的喜酒了吧?两位,加油哦。”
时雨有些无奈地笑了笑:“好了我的姐,回程顺利。”
“你可要盯紧点哟小雨,林韵这么优秀。”朱一帆说完轻笑了一声,目光转向林韵。她收起之前那副八卦的姿态,眼神变得认真起来,“林韵,有空带着小雨来欧洲找我玩。就当是度蜜月了,我全程包吃包住。”
“好,一定。”林韵大方地应下。
朱一帆走上前,抱了抱时雨,拍了拍她的背。随后,她松开时雨,看向林韵,俏皮地冲林韵眨了一下眼睛:“我们家小雨,就拜托你了,多担待。”
“放心。”林韵嘴角微扬,语气笃定。
看着朱一帆的身影消失在安检通道,时雨才轻轻吐出一口气。
回程的车上,时雨开着车,林韵坐在副驾驶。
“你表姐这个人,还挺有意思的。”林韵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后退的风景。
“她从小就这样,闲不住,也藏不住话。”时雨握着方向盘,语气里带着点对亲人的无奈和纵容,“不过,她也是真心为我好。这次要不是她回国替我去我爸妈那儿探口风,我估计到现在还跟他们僵着呢。”
“有个这样的姐姐挺好的。”林韵转过头,看着时雨,“至少,你在这个世界上,不是孤军奋战。”
两人对视了一眼,车里的气氛温和而默契。
过了一会儿,林韵忽然开口,声音轻了些:“既然表姐都把话带到了,这段时间也平稳了,抽空给你父母打个电话吧。别总僵着,有话好好说,不然你父母心里会难受。”
时雨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收紧,沉默了几秒,点点头:“嗯”
(二) 父母的妥协
周六下午,时雨送完林韵去客户公司,准备开车回行里加班。
手机突然响了,屏幕上跳动着“妈”的来电。
时雨看着屏幕,心里猛地揪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气,她才按下了接听键。
“喂,妈。”
“哎,小雨啊。”电话那头的声音和往常没什么两样,“周末干嘛呢?”
“准备回单位加班,刚办完点事。”
“又加班啊?上海这几天降温了,你自己注意点别感冒。工作再忙也要按时吃饭,胃本来就不好。”妈妈的语气极其平常,全是些日常的碎碎念。
时雨握着手机,安静地听着,时不时轻声应一句“嗯”、“知道了”。
母女俩就这么聊了快十分钟,谁也没提过年时那场极其惨烈的争吵。时雨不敢提,她怕一开口,好不容易破冰的气氛就彻底碎了。
就在时雨以为这通电话就要这么结束时,电话那头忽然安静了几秒。
“小雨啊。”妈妈的声音忽然轻了许多,透着一种无奈的叹息,“你过年说的那件事,我跟你爸这段时间在家里也想了很多。我们老了,拗不过你。你要是实在不喜欢男生……”
时雨拿着手机的手猛地收紧,呼吸停了一拍。
“那……你总要找个人陪着你吧。”妈妈顿了一下,话说得很隐晦,甚至带着点小心翼翼,“要是真有人了,要是觉得合适,你……带回来给爸妈看看。”
这句话一出,时雨的眼眶瞬间热了。
她清楚,这轻描淡写的几句话背后,是父母这几个月来经历了多少个辗转反侧的夜晚,咽下了多少世俗的偏见,才硬生生逼着自己退让了这一步。
“好。”时雨咬着下唇,极力控制着声音的颤抖。”
“行。那你开车注意安全。”
“谢谢妈……”
电话挂断的那一刻,车厢里安静极了。
时雨看着手机屏幕暗下去,再也绷不住了。她整个人趴在方向盘上,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压抑地哭出了声。
压在心头几个月、几乎让她喘不过气的那座大山,终于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不是因为委屈,而是那种终于被至亲接纳的巨大释然。
(三) 总行抢来的“肥肉”
周一刚上班,林韵就被叫去了分行开会。
下午,林韵回到支行,把时雨叫进了办公室。她把一份项目材料放在桌上。
“陈斌的公司要发债。”林韵语气平静。
时雨拿过材料翻了两页,心里闪过一丝不爽。但抛开私怨,这是十几亿的发债盘子,只要做成,经办行能拿到的中间业务收入非常可观,对支行年底的考核是个大加分项。
“发债业务只要放出风声,多少家银行抢着做。陈斌在总行有些关系,总行领导为了把业务留在自家盘子,凭交情把这单子拉了过来。现在分行把任务压给了咱们外滩支行,指定我们做主承销经办行。”林韵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黄浦江。
时雨立刻明白了其中的利害关系。总行费心抢来的业务,分行只有执行的份。外滩支行作为经办行,根本没有选择权,不接,立马就有其他支行扑上来抢。
“既然总行和分行都定了,那我们就按流程走尽调吧。”时雨没有多想,虽然对陈斌这个人不认可,但这个项目的份量明眼人都清楚。
第二天上午,陈斌公司的会议室。
陈斌今天穿了件白衬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坐在主位上,笑得春风得意。分行副行长、林韵和时雨坐在对面。
“李行长,林行长,好久不见。”陈斌笑着开口,目光扫向时雨,“这单子几家银行都在抢,但我还是觉得咱们外滩支行的专业度最高,所以极力向总行推荐了你们。”
这话听着客气,其实在敲打。潜台词就是:我有总行的关系,这块肉我分给你,你别不识抬举。
“感谢陈总的信任,也感谢总行领导的看重。”林韵得体地回应。
陈斌翻开面前厚厚的材料:“这是近三年的审计报告和募集说明书。正衡大所审的,数据干净,完全符合发债标准。”
时雨翻开那份报告。利润率高得漂亮,现金流充裕,单看纸面,挑不出毛病。
但翻到附注那一页时,时雨的眉头皱了一下。“前五大客户应收账款占比超过六成”。这个数据本身不罕见,但后面附上的几家大客户名字,时雨凭着平时看报表的直觉,觉得有些不对劲。
“陈总,正衡出的报告?”时雨抬起头。
“对,有异议吗?”陈斌往椅背上一靠。
“没异议,例行询问。”时雨翻到后面,“陈总,前五大客户的回款周期大概多久?最近有做实地走访吗?”
陈斌的笑僵了一下,语气微沉:“时经理,大所都审过了,流水和合同都有,你这是在质疑正衡的审计结果?”
分行的李行长赶紧打圆场:“哎呀,小时就是谨慎。陈总您别见怪,既然大所审了,那肯定没大问题。咱们抓紧把流程推完,争取下个月就把材料报上去。”
时雨合上报告,没再说话。
(四) 查出来的惊天雷
回到行里,时雨没有听副行长的话去“抓紧推流程”,而是拉着那几家大客户的名字,去工商系统和法院涉诉网里查了一圈,还根据查到的地址去实地调查了一圈。
查了一周,真相让她出了一身冷汗。
那几个所谓的大客户,根本就是陈斌自己注册的空壳公司。他通过关联交易,左手倒右手,虚增了巨额的营业收入和利润。有的客户经营地址都挂的别的公司的名牌,时雨实地上门,看到的经营情况和工商系统里的营业范围也不相符。如果这笔债发出去,一旦资金链断裂,涉及十几亿的雷就会直接爆在总行和分行头上。
时雨把调查材料放在了林韵的办公桌上。
“陈斌造假,骗过了审计公司,也骗了分行。这个字,我绝对不能签。”时雨的声音很沉。
林韵翻看着证据,眉头越锁越紧。
在分行召开的最终审批碰头会上,时雨当着副行长的面,把材料合上了。
“李行长,陈斌的公司涉嫌严重财务造假。这笔发债材料我不能签,一旦爆雷,我们银行要承担连带责任,风险太大。”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总行领导亲自拉来的业务!你还怀疑事务所出的审计报告?你只是个经办而已。”副行长气得拍了桌子。
“谁拉来的我不管,只要我是经办人,这个字我绝不签。”
因为前期的“磨蹭”加上临时撤单,这单业务如果换其他支行重新走流程,至少要耽误一个月的时间。
信审会第二天的一早,陈斌气急败坏地冲进了林韵的办公室。
“林韵!你到底什么意思?!”陈斌把公文包砸在沙发上,脸色铁青,“前期总行的领导都承诺好了,就等你们走个流程把字签了然后上报到总行去。你倒好,拖了我大半个月,临门一脚给我撤了!”
“陈总,尽调发现重大合规风险,作为主承销商,我们拒绝签字,这是行里的规矩。”林韵平静地看着他。
“你少拿规矩压我!你耽误了我多少事?资金成本每天都在涨!现在你们撂挑子不干了,为什么一开始要接?我的时间你们耽误的起吗?”陈斌怒极反笑。
突然,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重重地摔在林韵的办公桌上。
信封散开,里面散落出十几张照片。全是林韵和时雨在逛街时牵手、商场拥抱、以及车内接吻的画面。
“你以为你能全身而退?”陈斌盯着林韵,眼神里满是阴毒,“我就说你怎么一直油盐不进,原来是好这口,看不出来啊林行长,玩得挺花。我告诉你,如果今天下午五点之前,我没看到外滩支行签字的材料,这些照片,就会直接发到你们分行纪委的邮箱里!”
陈斌说完就趾高气昂地摔门而去。
开门就见到了等在门口的时雨,陈斌“哼”地冷笑一声,径直走了。时雨是刚才听到争吵声过来的,吵什么具体她没有听到,但是现在她一进门,看到散落在办公桌上的照片,马上关好了门。
“陈斌威胁你了?”时雨一边把照片收起来,一边小心翼翼地问林韵。此时的林韵眉头紧锁脸色铁青,一手按着太阳穴,一手握拳。半晌她缓缓地开口“嗯,他知道我们的关系了,说如果不签字就……”林韵停了下来,看着时雨,“别担心,这件事我来解决,你做得没错,这样的项目报上去以后迟早会暴雷”。“那我们怎么办?” 时雨此刻只担忧林韵,这个关键时刻总是想着为她遮风挡雨的女人。“你先出去吧,我来想办法,不要和同事说陈斌来行里闹事”。时雨沉默地点点头,在关上门的那一刻,她心里做了个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