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美助理》顾小野

30、收人 第三十

　　第三十章收人

　　方明远是上午十点多被破门的。

　　周铁的人到的时候，物业已经提前打过招呼了。程叔派了个老师傅跟着，拿钥匙试了两道没打开，里面反锁了。周铁没废话，让人直接撞。门开了之后，屋里一股闷了好几天的味道扑过来，窗帘拉得死紧，大白天跟晚上似的。外卖盒在门口堆了三个，没扔，里头剩的汤汁干了，结了一层深色的膜。方明远缩在卧室角落里，靠着床尾坐在地上，手机攥在手里，看见人进来也没跑，也没喊，就那么抬了一下头，眼睛底下青了一圈，人瘦了一圈，下巴上冒出来一片青胡茬。

　　周铁走过去，蹲下来看了他一眼，伸手把他从地上拎起来。方明远站不太住，腿软，靠周铁拽着胳膊才没往下出溜，嘴里翻来覆去就一句：“我没给出去，东西都在。”周铁没理他，把他手里的手机抽过来，翻了一遍。周晓东打印的那份名册还在，电子版也在，照片拍得整整齐齐，一张没少。他把手机揣兜里，让人把方明远带下去，转头给宋迟打了电话。

　　宋迟接到电话的时候刚到公司，车还没停稳。他听完说：“东西在就行。人带回公司，我见一面。”

　　方明远被带到公司一楼安保室的时候，人已经比上午缓过来一点了，还是缩着肩膀，坐在铁椅子上，手搁在膝盖上，指头绞着。宋迟在他对面坐下来，把手机搁在桌上。

　　“方明远，孙兆成给你的那些东西，你存了多久了？”

　　方明远抬了一下眼皮：“……一个多礼拜。”

　　“周景行让你删，你为什么不删？”

　　“孙兆成说让我留着，等姓李的来取。他说周总那边不用管，他管不了我。”方明远说到这儿，顿了一下，声音更低了，“我本来想删的，后来周总催了几次，我就更不想删了。他越催，我越觉得这东西有用。”

　　“有用？卖给谁？”

　　“没卖。我就是想留着。万一哪天用得上。”

　　宋迟看了他两秒，没再问。周铁把人带走了，送何队那边并案。

　　下午周铁那边又来了消息：方明远被摁住的事虽然压着没往外放，但城东那家小旅馆姓李的当天下午就退了房。周铁的人跟上去，姓李的去了长途客运站，买了张去外省的车票。周铁的人在候车厅把人截住了。姓李的当时坐在候车厅最里面那排椅子上，票攥在手里，看见周铁的人走过来，站起来想往卫生间那边走，没走两步就被摁住了。身上搜了一遍，一个U盘，两部手机，一个装着几件换洗衣服的包。U盘里存着方明远手机里那些东西的备份，照片、文件，一样不少。他把东西收拾得挺齐，就是没跑掉。

　　宋迟接到电话的时候刚从安保室出来，听完跟周铁说：“带回去，跟方明远分开审。U盘里的东西别动，原样封着。”

　　傍晚，周景行的电话打到宋迟手机上。这次他没绕弯子：“宋助，方明远是不是在你们手里？”

　　“在。”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周景行开口，语气比之前几次都低：“那我这边，还能谈吗？”

　　宋迟把话递给裴执渊。裴执渊在书房里坐着，听完说：“让他明天来。”

　　晚上，宋迟上楼送数据。裴执渊坐在书桌后面，宋迟把方明远和姓李的落网的事报了一遍——方明远缩在屋里没跑，东西一样没少；姓李的在客运站被截住，身上搜出U盘和手机，备份都在。报完了，把文件合上搁在桌角，站着没走。

　　“裴总。”

　　裴执渊抬眼看他。

　　“您昨晚让我上去，是那个意思吧。”

　　裴执渊看着他，没马上答。书房里安静了几秒，裴执渊把文件推到桌角：“搬过来。”

　　宋迟站在门口，整个人顿住了，回头看他：“……搬过来？”

　　“主卧。”裴执渊没看他。

　　宋迟站在那儿，好一会儿没说话。裴执渊也没催。

　　“裴总。”宋迟开口，声音比刚才低，“您想好了？”

　　“我什么时候说话不算数过。”

　　宋迟又站了两秒，应了一声：“知道了。我今晚就搬。”

　　门带上之后，裴执渊靠进椅背里，抬手按了一下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