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美助理》顾小野

31、第 31 章 第三十一章

　　第三十一章瑞丰

　　周景行第二天上午到的，一个人来的，没带助理，也没带法务。宋迟在楼下接的人，领着他上楼进了会议室。裴执渊坐在长桌一头，抬了一下手示意他坐。

　　周景行在对面坐下来，没绕弯子：“裴总，方明远的事我听说了。他手机里那些东西是从我项目公司流出去的，我管不住人，我认。您给句话，这项目还谈不谈。”

　　裴执渊看着他：“方明远跟了你四年，管不住。孙兆成往你公司里安人，你也不知道。周总，你拿什么让我信你？”

　　周景行沉默了一会儿，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搁在桌上：“这是我这边能查到的，孙兆明跟孙兆成之间所有的资金往来。孙兆明在我项目公司挂董事，背地里跟孙兆成走账，钱从项目公司过了一道，我没察觉。U盘里是全部记录，交给您。”

　　裴执渊没接U盘，看了宋迟一眼。宋迟走过去把U盘拿了，搁在裴执渊手边。裴执渊开口：“项目可以谈。股权比例重新算，你让出来的那部分，裴氏不接，你找个正经的接盘方。方明远那个位置，我派人过去。”

　　周景行点了一下头：“行。”

　　“还有，”裴执渊把U盘往桌边推了推，“孙兆明这个人，你自己处理。处理完了，把结果报给宋迟。”

　　“知道了。”

　　宋迟送周景行到电梯口，回来把U盘收好。裴执渊坐在会议室里没动，看了他一眼：“这条线收了。姓李的那边呢？”

　　“何队昨天审了一轮，姓李的开口了。”

　　下午宋迟去了经侦，何队把姓李的审讯笔录拿给他看。姓李的交代了一条：他来澜城之前，孙兆成跟他说过，这批东西送到外省之后，那边会有人接。接的人不是鼎晖系的，是另一家，叫“瑞丰实业”。何队查了瑞丰实业，法人代表叫沈瑞丰，以前在鼎晖系外省那边做过高管，方国平撤出澜城之后他辞职了，自己拉了家公司。

　　宋迟把审讯笔录翻了两遍，在脑子里把这条线捋顺了：孙兆成攒货，姓李的带货出澜城，外省那边瑞丰实业的沈瑞丰接货。沈瑞丰以前是鼎晖系的人，方国平撤了之后他自己出来单干，但跟鼎晖系外省那边没断干净。这批东西到了他手里，往上递还是自己用，都说得通。

　　宋迟回到公司，把这条报给裴执渊。裴执渊听完，说：“沈瑞丰这个人，查。”

　　“已经在查了。瑞丰实业的注册地在外省，法人代表是沈瑞丰，股东结构还没摸清楚。我让周铁那边跟外省的人对接。”

　　“沈瑞丰跟方国平之间有没有联系？”

　　“暂时没查到。方国平撤出澜城之后就没了动静，沈瑞丰是他走了之后才出来单干的。两个人有没有私下往来，得再查。”

　　裴执渊点了一下头，把U盘搁进抽屉里。宋迟站在桌前，把文件收好，没走。裴执渊看了他一眼：“还有事？”

　　“没了。”

　　“那你站这儿干什么。”

　　宋迟笑了一下，转身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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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搬主卧第一晚
　　宋迟侧躺着，面朝裴执渊那边。裴执渊服完药睡在他旁边，两个人之间被子底下挨着，裴执渊一只手搁在枕边，手指松松地蜷着。

　　房间里黑着，只有窗帘缝里透进来一线路灯光，细得跟线似的，刚好落在裴执渊脸上。

　　宋迟没睡。他半撑起身子，凑近了一点，低头看着裴执渊那张脸。平时裴执渊坐在书桌后面，抬眼看他，那双眼一抬他就不敢多停，看久了要露馅。这会儿裴执渊闭着眼，什么都不知道，他不用躲，也不用收着。

　　他抬起手，手指悬在裴执渊眉骨上面，停了一下才落下去。指腹顺着眉骨往两边走，走得很慢。裴执渊的眉毛平时是整整齐齐的，这会儿松着，一根一根摊在皮肤上，软的，贴着指尖。他摸完了眉毛往下，到眼睛。裴执渊眼皮阖着，底下眼珠没动，睡踏实了。他用指背碰了一下睫毛，睫毛扫过指节，轻得很。

　　再往下是鼻子。鼻梁挺直，指腹顺着那道线一路滑到鼻尖，滑到底停了一下，又滑回去，来回了两遍。

　　到嘴的时候他停住了。裴执渊那张嘴，一天说不了几句话，吐出来的字个个硬，冷冰冰的，问他什么都是短着答，多一个字都算浪费。宋迟的拇指搁在他下唇上，轻轻按了一下。唇肉软着，被他按下去一点，松开又弹回来。他又按了一下，这回没松，拇指搁在那儿，感受底下那点软。

　　话那么硬，唇倒是软的。他脑子里闪过这么一句，没出声。

　　裴执渊被按了一下，眉头动了动，脑袋往枕头里偏了一下，没醒。宋迟手停住，等了一会儿，见他没再动，拇指从他唇上挪开，换了个位置，蹭了蹭下巴，又蹭了蹭脸颊，最后手心贴上去，覆着半边脸。

　　他俯身下去，在裴执渊额头上碰了一下，很轻，碰完退回来，把自己那边的被角拉上来，重新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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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早上宋迟醒过来的时候，裴执渊已经不在床上了。

　　床另一半空着，被子掀开了，枕头上有压出来的褶。房间里很静，窗帘拉了一半，光从另一半透进来，落在地毯上。他躺在那儿，没马上起来。

　　这张床他睡过好几晚了。之前裴执渊让他上来吃药，药劲上来，他就在旁边睡了一夜，第二天再回客房。那时候是临时上来，衣服都没换，天亮之前还得回自己那边。昨晚不一样。昨晚他正式搬进来了。衣帽间里有他的衣服，浴室里有他的洗漱用品，床头柜上有他的笔记本电脑。他躺在这张床上，不用想着什么时候该走。

　　他抬手揉了一把脸，又揉了一把。昨晚他搂着裴执渊睡了一整夜。裴执渊没推他，没躲，早上起来还跟他说了句话。他攥了攥拳头，又松开，觉得自己这么攥着有点傻。

　　他掀开被子坐起来，低头看了一眼床，看了好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走到衣帽间拿了件衬衫穿上，站在镜子前面扣扣子。扣到一半停下来，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镜子里那个人跟平时没什么两样，衣服穿得整齐，头发梳好，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但他自己知道，他里头乱着。

　　他把扣子扣完，领子理了理，深吸了一口气，把脸上那点东西收干净，才出了卧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