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十五天计划 第二天是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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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是周六，车书妍难得不用上班，本想睡到自然醒，结果七点半就被客厅里的动静吵醒了。
她推开门，看见客厅墙上贴了一张巨大的白纸，用胶带粘了四角，温迟站在白纸前面，拿马克笔在上面画流程图。赵公明坐在旁边，面前摆着一沓A4纸，每张纸上都印了表格，表格的标题是“车书妍晋升评估·评委预判表”。
“你俩几点起的？”车书妍靠在门框上。
“五点。”温迟回头冲她笑，马克笔在手里转了一圈，“姐姐再睡会儿，我们先把框架搭出来。”
车书妍走近看了一眼白纸上的流程图。温迟画了一条时间线，从周一到周五，每天标注了“练话术”“对数据”“模拟面谈”“复盘调整”，周末那两天写了“姐姐休息，不准提工作”。
“周末不准提工作”这几个字旁边，赵公明用红笔批注了四个字：“可以练话术。”
温迟拿蓝笔在红字旁边画了个叉，写：“休息就是休息。”
赵公明拿黑笔在蓝叉下面写：“练话术也是休息。”
温迟拿绿笔在黑的下面写：“财神哥哥不懂什么叫休息。”
车书妍把白纸从墙上揭下来，卷好放到一边：“先吃早饭。”
温迟去做早饭，赵公明把评委预判表递给她。车书妍翻了翻，上面列了七个评委的名字，每个人的旁边标注了“性格类型”“可能问的问题”“建议回答方向”。其中有一个叫方总监的，赵公明用红笔圈了出来，旁边写了四个字：“最难对付。”
“方总监是谁？”车书妍问。
“总部运营部的老人，管了十年校区，最烦虚的。”赵公明说，“我问了苏糖，她说方总监每年评估必问三个问题：续报率怎么来的、家长投诉怎么处理的、团队怎么带的。答不上来或者答得太虚，直接否。”
车书妍把表放下：“这三个问题我确实得好好准备。”
温迟端着煎蛋从厨房出来，顺嘴接话：“第一个问题姐姐不用准备，数据摆在那。第二个问题姐姐也有真实案例，轩轩妈妈那个就能用。第三个问题最难，姐姐现在没有团队，只能说‘如果给我团队我会怎么带’。”
车书妍看了他一眼：“你说得头头是道，怎么不去替我面谈？”
温迟把煎蛋放在她面前，笑嘻嘻的：“我要是能替姐姐面谈，我早上了。可惜人家不评神仙。”
赵公明把A4纸翻到第二页：“所以我的方案是，我负责练第一个和第二个问题，温迟负责第三个。车书妍每天下班回来跟我们各练半小时。”
温迟点头，又摇头：“财神哥哥你练第一个问题没问题，第二个问题你不能练。你太直了，轩轩妈妈那个案例你得讲得有人情味，你讲出来跟汇报工作似的。”
“那怎么讲？”
温迟搬了把椅子坐到车书妍旁边，清了清嗓子：“姐姐，你听我说。方总监问你家长投诉怎么处理的，你不能说‘我退了六百块，送了两节课，家长走了’。你得说——‘轩轩妈妈那天来的时候情绪很激动，我先给她倒了杯水，听她把话说完，没有打断她。她说孩子退步了，我说是的，我看到了，我也很着急。然后我拿出错题分析给她看，告诉她我在做什么。她看完说行，我信你一回。’”
温迟说完，转头看赵公明：“财神哥哥，你刚才那个版本，能把方总监听睡着。”
赵公明沉默了几秒：“我确实讲不出这种话。”
“所以你负责练第一个问题。”温迟拍了拍他的肩膀，“数据不会睡着。”
车书妍看着两个人一个认栽一个得意，把煎蛋吃完，说：“行，按温迟的分工来。赵公明练数据，温迟练案例和团队。每天下班回来练一小时。但有一条——”
两个人都看她。
“你俩练归练，不准在客厅打架。”
温迟举手：“我保证不打。财神哥哥先动手的。”
赵公明面无表情：“我从来不先动手。”
“你上次拿话噎我。”
“那是陈述事实。”
“行了。”车书妍站起来，“我上午去趟城隍庙找老陈，你俩在家把流程走一遍。”
温迟马上说：“姐姐我陪你去。”
“你不是说老陈跟你有过节？”
“有过节才要去，我当面跟他说清楚，省得他在背后编排我。”
赵公明把表放下：“我也去。”
“你去做什么？”
“老陈说的线的事，我得当面再问清楚。户籍册上的记录比他的话可信。”
车书妍看了两人一眼：“行，都去。但到了城隍庙，温迟你闭嘴，赵公明问话，我听着。”
温迟一脸委屈：“为什么让我闭嘴？”
“因为你跟老陈有过节。”
“那更得让我说啊，解铃还须系铃人。”
“你那个系铃人去了只会把铃系得更紧。”
温迟想了一下，认了：“行吧，我当哑巴。”
三个人到城隍庙的时候，老陈正蹲在偏殿门口用小泥炉煮茶。看见三个人一起进来，老陈抬了抬眼皮，视线在温迟脸上停了一秒。
“哟，瘟神大人亲自来了。”老陈站起来拍了拍裤子，语气不冷不热，“我这小庙，装不下您这尊大佛。”
温迟站在车书妍身后，嘴闭得紧紧的，冲老陈笑了一下。
赵公明开门见山：“老陈，你说我接线之后天界罚我，罚到什么程度？”
老陈倒茶的手没停：“看情况。私接线是违规，但天条里有商量余地。你要是主动报备、配合调查，罚得轻。你要是瞒着藏着被查出来，那就重了。”
“轻是什么？重是什么？”
“轻的罚俸三年，神位保留。重的贬去轮回，从头修。”
赵公明点了点头：“那我接线的同时主动报备，罚俸三年。”
老陈把茶推过来：“你先别急着往轻的挑，还有一个事你没问。”
“什么事？”
“线转给你之后，车书妍这边就干净了，天界追兵不追她。但温迟交不了差，天界会派新的收线官来找车书妍核实。新来的收线官要是发现线已经转走了，会往上报，到时候天界启动复查程序，你接线的行为就瞒不住了。”
赵公明皱眉：“报备和瞒报的时间差有多久？”
“快的话十天，慢的话一个月。”老陈抿了口茶，“所以你得在这十天到一个月之内把报备递上去，赶在复查之前。”
车书妍在旁边听着，插了一嘴：“老陈，报备怎么写？你写过？”
老陈笑了一下，从抽屉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我写了一辈子报告，天界的公文格式我闭着眼都能默出来。给你写个模板，你让财神照着填就行。”
赵公明接过模板扫了一眼，折好收进口袋。
温迟站在后面，嘴巴闭得紧紧的，但手在背后悄悄扯了一下车书妍的袖子。车书妍回头看他，他飞快地在手机上打了几个字，举到她面前：“老陈没说他帮我们写报告要什么好处。”
车书妍想了想，开口问老陈：“你帮我们写报告，想要什么？”
老陈放下茶杯，笑了一声：“林老师上道。我也不要别的，你这片区城隍庙的香火，帮我想想办法。现在一个月来上香的不超过十个人，我的绩效考核已经连续三个季度垫底了。”
车书妍看了他一眼：“你们神仙也有绩效考核？”
“哪行哪业没有？”老陈叹了口气，“天界每年评一次，评不上的扣年终奖，连评三年的发配去扫厕所。我干了八年城隍，扫了五年厕所了。”
温迟在背后又扯了一下车书妍的袖子，手机上打了一行字：“姐姐别信他，他去年绩效是良，根本没扫厕所。他就是想骗香火。”
车书妍忍住笑，对老陈说：“香火的事我回去想想办法。你先把报告模板给我。”
老陈把模板推过来：“成交。”
从城隍庙出来，温迟终于憋不住了：“姐姐，老陈说扫厕所是骗你的。他去年绩效良，天界公报上登了的，我特意查过。”
“我知道他骗我。”车书妍说，“但他帮我写报告，我帮他搞香火，各取所需，他吹两句牛我当没听见。”
赵公明走在旁边，一直在看那份模板。走到小区门口的时候他突然开口：“报告我来写，温迟你别插手。”
温迟不服：“为什么？”
“因为报备里面要写‘转线原因’，写的时候不能带感情。你写的话，一页纸能拐十八个弯，天界那帮人看不明白。”
温迟想反驳，想了半天没想出来，最后闷闷地说了一句：“行吧。那姐姐的香火怎么办？”
车书妍想了想：“下周晋升评估过了，我回来搞个家长开放日，把城隍庙包装成‘传统文化体验基地’，带家长和学生来参观，顺便上两节国学课。既给老陈拉香火，也给机构做宣传。”
赵公明把“香火”两个字记在备忘录里，补了一行：“家长开放日，城隍庙，车书妍牵头。”
温迟在旁边看了一眼，伸手把“车书妍牵头”改成了“三人小组”。
赵公明看了他一眼，没改回去。
三人上楼，推开门，苏糖正坐在沙发上嗑瓜子。
“你们仨去哪了？”苏糖站起来，视线在赵公明和温迟脸上扫了一圈，“我敲了十分钟门，里面没人。你俩带车书妍出去玩了？不叫我？”
车书妍把包放下：“去城隍庙了。”
苏糖瓜子壳掉了一地：“你们三个人一起去城隍庙？现在年轻人流行这个？”
温迟赶紧接口：“姐姐去城隍庙帮朋友搞活动，我和财神哥哥去帮忙。”
苏糖将信将疑地看了他一眼，又看了赵公明一眼，最后把车书妍拉到厨房，压低声音说：“晚晚，你跟我说实话，奶白卫衣那个是不是在追你？”
车书妍拿水杯的手停了一下：“怎么突然问这个？”
“他刚才看你那个眼神，我跟你讲，我谈过六个男朋友，我一看一个准。”
“那你觉得赵公明呢？”
苏糖想了半天，表情很复杂：“赵公明那个，我看不懂。他看你的眼神跟看冰箱似的，就是那种‘这个冰箱是我家的’的眼神。”
车书妍差点把水喷出来：“冰箱？”
“就是那种‘我认定了’的意思。”苏糖推了她一把，“你到底选谁？”
车书妍喝了一口水，没回答。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十五天计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