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财神瘟神同住我家》泡泡玛内

6、匿名短信 车书妍把老

　　车书妍把老陈的短信截了图，发给赵公明和温迟。

　　赵公明回得很快：“城隍。管片区阴阳户籍的，官不大，事不少。他说的是实话。”

　　温迟没在微信上回。车书妍到公司打完卡，他才发来一条语音，语气听着有点闷：“姐姐，老陈那个人我认识，以前在天界管户籍册的，后来把神仙的户籍跟凡人的搞混了，被贬下来做城隍。他跟你说的线的事，确实归他管过。但他那个人嘴碎，什么事都往外说，姐姐别全信。”

　　“他哪部分不可信？”车书妍问。

　　“他说‘我在利用你’那部分。”温迟的声音低了一点，“我承认我一开始是想收线。但我来你家第一天，姐姐让我睡沙发，给我铺被子，还问我吃不吃晚饭。我那天其实不饿，但姐姐煮了面，我就吃了。”

　　车书妍想起第一天晚上，她确实煮了一锅挂面，三个人蹲在茶几前面吃的，温迟吃得最快，连汤都喝了。

　　“这跟线有什么关系？”她问。

　　“就是……姐姐煮了面，我就下不去手了。”温迟说完这句，飞快补了一句，“姐姐别笑我。”

　　车书妍没笑他。但她也没说“我信你”。

　　挂了语音，她给老陈回了一条：“温迟说你是管户籍的，不是管线的。线的事你怎么知道那么清楚？”

　　老陈秒回：“我管户籍的时候经手过你这条线。线主前世因果挂账，归户籍册管。温迟是后来接手收线的，他调过你的档案，我经手的调档记录还在呢。”

　　“所以你是通过调档记录知道的？”

　　“对。我一看调档人是他，再一看线主是你，就猜到他去你家没安好心。结果住了半个月还没动手，这瘟神要么是真怂了，要么是憋大的。”

　　车书妍盯着“憋大的”三个字看了两秒。

　　“老陈，你说话能不能好听点？”

　　“我实话说惯了。你要听好听的，找那个奶白卫衣的去。”

　　车书妍把手机扣在桌上。

　　中午吃饭的时候，她跟苏糖在食堂碰头，旁敲侧击地问了句：“你说一个人接近你，一开始有目的，后来没动手，这算什么？”

　　苏糖咬着鸡腿想了想：“要么他心软了，要么他换了个更狠的套路。你问这个干嘛？”

　　“帮朋友问的。”

　　苏糖看了她一眼，没追问，但吃完走之前丢下一句：“让你朋友小心点，心软和套路有时候是一回事。”

　　车书妍把这句话记在了心里。

　　下午续报数据出来，她片区第一，比第二名高了三个百分点。总监在群里公开表扬，又单独私聊她：“晋升评估的材料准备一下，下周三来总部面谈。”

　　车书妍回了个“好的”，转头就把消息转给了赵公明和温迟。

　　赵公明：“评估要准备什么？我帮你。”

　　温迟：“姐姐别准备材料了，我帮你准备。不就是面谈吗，姐姐把评委哄高兴就行了。”

　　“你俩先别吵。”车书妍在群里发，“晚上回家商量线的事，老陈那边我再问问。”

　　晚上七点，三个人围着餐桌坐下。赵公明摊开一张手画的表格，上面写着“线的情况分析”，分了三栏：线是什么、谁能动、动了会怎样。

　　“我查了天条。”赵公明拿笔指着第一栏，“因果线是前世结的账，挂在灵魂上。线主死了线才消，线主不死，线就得有人管。天界的规矩是派人来收，收完账消，收线的人算立功。但天条里有一条补充条款，第二百三十七条：‘线可转，不可断。转线须线主自愿，且承接人须与线主有因果关联。’”

　　温迟趴在桌上，下巴搁在手臂上，接话：“这条是我背过的。天界没人用这条，因为转线要找跟线主有因果关联的人，不好找。”

　　“什么样的因果关联？”车书妍问。

　　“前世有过交集的那种。”温迟直起身，用手指在桌上画了个圈，“姐姐前世跟财神哥哥有因果，所以他能接你的线。”

　　赵公明点头：“我可以接。但我接了之后，线在我身上，天界追兵就追我，不追你了。”

　　“那你呢？”车书妍看向温迟，“你收线是立功，我把线转给赵公明，你交不了差怎么办？”

　　温迟沉默了一下，笑了一下，这回笑得不太自然：“姐姐不用管我，我自己想办法。”

　　“你每次说‘我自己想办法’的时候，后面都跟着一个坑。”车书妍说。

　　温迟被她戳破，也不恼，换了个说法：“那姐姐要管我啊？也行，姐姐管我，我就不用自己想办法了。”

　　赵公明把笔往桌上一放：“说正事。”

　　温迟收了笑，正经起来：“天界派我收线，有期限。三个月。现在过去半个月了，还剩两个半月。我要是到期交不了差，天界会派别人来。到时候来的可就不一定是我这么好说话的了。”

　　“来的会怎样？”车书妍问。

　　“硬收。”温迟说，“不管线主愿不愿意，直接抽线。抽线对线主有损伤，轻则失忆，重则魂魄不稳。我不干这种事，但天界有的是人肯干。”

　　车书妍消化了一下这些信息，问了一个关键问题：“如果我转给赵公明，你交不了差，天界会怎么对你？”

　　温迟没马上回答。赵公明替他答了：“按天条，收线官失职，贬入轮回，从头修起。”

　　车书妍看向温迟。

　　温迟耸了一下肩，语气轻飘飘的：“姐姐别这副表情，我又不一定真被贬。我可以跟天界扯皮，说线主不配合、情况复杂、需要延期。天界那帮人办事慢得很，拖个一年半载没问题。”

　　“拖完一年半载呢？”

　　“到时候再说嘛。”

　　车书妍没接话。她看着温迟那张满不在乎的脸，总觉得底下还压着什么东西没露出来。

　　赵公明在这时候开口了，语气很平，但说得很清楚：“车书妍，我接你的线。转线之后，天界追兵追我，我回天界挨罚。温迟那边交不了差，他自己想办法。这是最干净的办法，你不用受牵连。”

　　温迟猛地抬头看他，嘴张了一下，又闭上了。

　　车书妍看着两个人，一个面无表情地把自己往火坑里推，一个张了嘴又闭上。

　　“你俩先别急着牺牲。”她说，“转线的事我再想想。老陈说他经手过我的户籍，我明天去找他聊聊，看有没有别的办法。”

　　温迟马上说：“姐姐别去，老陈那个人嘴碎，你去找他，他能把咱家的事编成评书在城隍庙说三天。”

　　“那你去？”

　　“我去他更得说。”温迟缩了缩脖子，“我跟老陈有过节，上次他户籍册搞混了，我参了他一本，他被贬有我的锅。”

　　车书妍扶额。

　　赵公明站起来：“我去。我跟老陈没仇。”

　　温迟看了他一眼，没吭声。

　　第二天中午，赵公明按老陈短信里给的地址找了过去。城隍庙在一条老巷子里，门脸不大，香火确实不旺，功德箱里零零散散几张一块的。老陈坐在偏殿里，穿一件灰扑扑的夹克，面前摆着茶壶茶杯，看见赵公明进来，抬了抬下巴：“来了？坐。”

　　赵公明坐下，老陈给他倒了杯茶。

　　“你的事我打听清楚了。”老陈呷了口茶，“转线可以，但你想好了，转完线你得回天界挨罚。按天条，私自接线的罚得比私收线还重。你一个财神，罚完可能连神位都没了。”

　　赵公明端着茶杯没喝：“罚就罚。”

　　“痛快。”老陈笑了一下，“但我跟你说，你那个瘟神，他没跟你说实话。”

　　赵公明抬眼。

　　老陈压低了声音：“他确实想拖，但拖不过去。天界给他派的期限，不是三个月，是一个月。他跟你说的三个月，是假的。”

　　赵公明手里的茶杯停在半空。

　　“我看了调令存档，白纸黑字。”老陈说，“还剩半个月，他就得回天界交差。”

　　赵公明把茶杯放下：“他为什么要瞒？”

　　“你说呢？”老陈又给自己倒了杯茶，“你替他接车书妍的线，他半个月后回天界交不了差，照样被贬。他把期限说长一点，你少担心两天，他多拖两天。这瘟神，心思重，连帮他都得按他的剧本来。”

　　赵公明站起来，把茶钱放在桌上，转身就走。

　　老陈在后面喊：“哎，茶没喝呢！”

　　“不喝了。”赵公明推门出去，“回去问他。”

　　老陈捧着茶壶，看着赵公明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口，摇了摇头：“这帮神仙，一个比一个轴。”

　　当天晚上，车书妍加班到八点，到家一推门，屋里静得反常。

　　赵公明坐在餐桌前，面前摊着那张手画的表格，表情比平时还冷。温迟坐在沙发上，膝盖上放着一本翻开的书，但车书妍看了一眼页码，跟早上出门时一模一样。

　　“怎么了？”车书妍换鞋。

　　赵公明开口：“你问他。”

　　温迟合上书，抬头看车书妍，笑了一下：“姐姐，我跟你说个事。”

　　“说。”

　　“天界给我的期限，不是三个月。”他停了一下，“是半个月后。还剩十五天。”

　　车书妍站在门口，包还没放下。

　　“你瞒了多久？”

　　“从第一天。”

　　“为什么瞒？”

　　温迟看了一眼赵公明，又看回车书妍：“因为我想让姐姐多过几天安生日子。期限说短了，姐姐着急，财神哥哥也着急，三个人急成一锅粥，什么问题都解决不了。我想拖一天算一天，说不定哪天就想出办法了。”

　　赵公明冷着脸说：“你拖一天，我晚一天知道，我就少一天想办法。”

　　“你想的什么办法？接她的线挨罚？那叫办法？”

　　两个人眼看又要吵起来。

　　车书妍把包放下，走到餐桌前，拉开椅子坐下，看着两个男人。

　　“十五天。”她说，“够了。”

　　温迟愣住：“姐姐？”

　　“我下周晋升评估，评估过了调去总部。”车书妍说，“面谈的时候我跟总部谈条件，带团队过去。赵公明算我助理，温迟也算。你们两个都跟着。”

　　“这跟线有什么关系？”温迟问。

　　“你脑子平时转得快，今天怎么慢半拍？”车书妍看着他，“我调去新城市，旧城隍庙片区跟我没关系了，老陈管不着。新城市有新城隍庙，有新片区，天界的追兵跨片区追人要走流程，能拖时间。拖到我想出转线的办法为止。”

　　温迟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被赵公明打断了：“这个办法可行。”

　　温迟转头看他：“财神哥哥，你怎么叛变了？”

　　“她说的办法比我挨罚强。”赵公明把桌上的表格翻到新一页，拿笔写下“十五天计划”，第一条是“车书妍通过晋升评估”。

　　车书妍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又看着温迟那张写满了“我不高兴”的脸，说：“温迟，你负责把这十五天里可能出岔子的地方列出来，提前堵上。”

　　温迟憋了半天，闷声说：“姐姐，你知不知道十五天之后我可能就不在了？”

　　“在不在，十五天之后再说。”车书妍说，“你现在先帮我把晋升评估过了。”

　　温迟看着她，看了好几秒，最后低下头，把书翻到下一页：“行吧姐姐。但姐姐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评估那天，我帮姐姐准备材料，财神哥哥别插嘴。”

　　赵公明：“我算数据。”

　　温迟：“我说话术。”

　　车书妍：“我决定用谁的。”

　　三个人互相对视一眼，像是达成了某种临时停战协议。

　　门外，老陈坐在城隍庙里打了个喷嚏，揉了揉鼻子：“这帮人，八成又憋什么大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