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升职通知和两个神的反应 车书妍盯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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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书妍盯着那条短信看了很久。
陌生号码，归属地显示的是本地，号码格式正常，不像诈骗号，也不像群发。她把那行字翻来覆去看了七八遍，最后把手机塞到枕头底下，闭眼睡觉。
躺了半小时，她坐起来，又把手机摸出来。
“离那个瘟神远一点，他在利用你。”
她打了一行字回过去：“你是谁？”
对面秒回：“一个不想看你被骗的人。”
再问，不回了。
车书妍盯着“一个不想看你被骗的人”这句话，脑子里转了好几圈。能叫温迟“瘟神”的，要么是神仙，要么是知道内情的人。赵公明是财神，犯不着发匿名短信。剩下哪个神仙会管这闲事？
想不出来。
她给赵公明发了条微信：“你认识别的神仙吗？”
赵公明回得很快：“认识。你想见谁？”
“有没有哪个神仙会发匿名短信提醒别人‘离瘟神远一点’？”
对面沉默了将近一分钟。这在赵公明身上极不寻常，他平时回消息都是秒回，哪怕在洗碗也会擦手回。
“谁给你发了短信？”
“不知道，陌生号码。”
“明天我看看。”
车书妍把手机放下。赵公明没有替温迟辩解，也没有说“你别理”。他只说“明天我看看”，这个反应让车书妍心里沉了一下。
第二天早上，温迟照旧做了早饭。这回是葱花面，但车书妍那碗上面撒的是香菜不是葱花，旁边还放了一小碟醋。
“姐姐今天怎么起这么早？”温迟把筷子递过来，笑眯眯的，“昨晚没睡好？黑眼圈都有了。”
“做了个噩梦。”车书妍坐下来吃面，观察温迟的表情。
温迟在对面坐下，往自己碗里倒了两勺辣椒油，随口问：“什么噩梦？”
“梦见有人跟我说离你远点。”
温迟倒辣椒油的手停住了。
大概就停了半秒，然后他继续倒完，把勺子放下，抬起头，表情很自然地笑了一下：“谁这么缺德？”
“不知道，匿名的。”
温迟用筷子搅了搅面，低头吃了一口，嚼了几下才说：“姐姐别理，肯定是嫉妒咱们组业绩好。你们机构那个李薇，她不是老在背后说你闲话吗？”
“李薇不知道你叫瘟神。”
温迟的筷子顿了一下。
赵公明从沙发上站起来，走过来，站在餐桌旁边，掏出手机：“号码给我。”
车书妍把手机递过去。赵公明看了一眼号码，拿自己的手机拨了过去。免提打开，所有人安静等着。
响了三声，对面接了。
“喂。”一个男声，听起来中年，嗓门不小。
“谁？”赵公明问。
对面沉默了两秒：“财神？”
“你谁？”
“你甭管我是谁。”对面语气有点急，“我提醒你，你身边那个瘟神，他是天界派来收线的。线收完，你回天界挨罚，他升官。你自己掂量。”
温迟放下筷子，表情没怎么变，但车书妍注意到他右手搭在桌沿上，指尖轻轻敲了两下桌面。
赵公明说：“天界律法规定，收线必须线主知情。他不告诉线主，就是违规。”
“他违规你管得着吗？你一个被贬的财神，自身难保还护着他？”
赵公明说：“线主是我的人。”
对面噎了一下：“你什么人？”
“我在她家住，她给我吃给我穿，我管她叫车书妍。”赵公明说得很平，像在念一条天条，“谁想动她，先问我。”
对面冷笑一声挂了。
赵公明把手机还给车书妍，坐回沙发上看家长资料，像刚才什么也没发生过。
温迟端着碗，低着头，用筷子一根一根挑面吃，挑了半天也没往嘴里送。
车书妍坐在对面，看着两个男人，一个装没事，一个装吃饭。
“温迟。”她开口。
“嗯。”温迟没抬头。
“他说的是真的吗？”
温迟把筷子放下，抬起头来。车书妍以为他会卖惨，会红眼眶，会说“姐姐你别信”。但他没有。他就那么看着她，眼睛很平静，平静得不像平时那个奶白甜。
“一部分是真的。”他说，“天界是让我来收线的。”
赵公明翻资料的手停了，但没抬头。
“线在我身上？”车书妍问。
“嗯。”
“什么线？”
温迟张了张嘴，还没说话，赵公明先开口了：“因果线。她前世跟天界有因果，这条线挂在她身上，会引来天界追查。天界的办法是派人来把线收走，收线的人算立功。瘟神是管瘟疫和霉运的，因果线归他管，天界派他最顺手。”
“你早知道了？”车书妍看向他。
“猜到了。”赵公明说，“他一来我就知道他是来收线的。但我不知道线在你身上，直到那天半夜我看见他在阳台烧符。”
车书妍想起来，那天她撞见温迟在阳台烧符纸，符纸上写着她的名字。
“那你为什么不说？”
赵公明终于抬起头，看着车书妍，表情很认真：“因为你说过，谁搞事谁滚。我说了，他就得走。你那时候续报率还没达标，他做饭好吃，能帮你。”
车书妍不知道应该感动还是应该骂他。
“你呢？”她又看向温迟，“你什么时候准备收线？”
温迟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划了一下，说：“姐姐，我来了快半个月了，我要收早收了。”
“那你为什么没收？”
温迟沉默了一会儿。车书妍等着他卖惨，等着他说“因为姐姐对我好”或者“我舍不得姐姐”。但温迟这回什么都没说，只是把碗里剩下的面推到一边，站起来收拾碗筷，拿到厨房去洗。
水龙头哗啦啦响起来的时候，他才在厨房里说了一句：“姐姐，我一开始是想收的，后来不想了。具体的你别问，我还没想好怎么说。”
赵公明站起来，走到厨房门口，看着温迟洗碗的背影：“你想不好，我替你说。天界派你来收线，线收完你升职，财神回天界。但你跟车书妍住了半个月，心软了，下不去手。你现在两头为难，收线对不起车书妍，不收线对不起天界。所以你拖一天算一天，等天界催你。”
温迟关掉水龙头，转过身，手上全是泡沫：“财神哥哥，你话真多。”
“你话少，但你绕。”
车书妍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两个人，一个满手泡沫，一个堵在门口，中间隔了半米，谁也不让谁。
“行了。”她说，“线的事晚点再说。现在有件更急的事。”
两个人都看她。
“总部发通知了，下周运营部晋升评估。过了就调去总部城市，至少半年。”
温迟的泡沫手举在空中：“姐姐要去？”
“评估还没过呢。”
赵公明说：“你去哪我去哪。”
温迟马上接上，语气又软下来了，跟刚才洗碗那个沉默寡言的人判若两人：“姐姐走了我怎么办，我还没地方住呢，线也还没收完，姐姐不能把我一个人丢下。”
车书妍看着他，没说话。
温迟被她盯得有点发毛，挤出一个笑：“姐姐？”
“你刚才洗碗的时候说话不是这个调。”车书妍说，“现在又开始了？”
温迟的表情僵了一瞬。然后他低头冲掉手上的泡沫，拿毛巾擦干，转回来，语气正常了：“行吧姐姐，我好好说。你要是调走，我得跟着。线的事没解决，你一个人去外地，万一追兵找上门，财神哥哥一个人挡不住。”
“这才像句正经话。”车书妍说。
赵公明在旁边补了一句：“他刚才那句话，前半句是真的，后半句也是真的，但混在一起说，听起来就像卖惨。你信一半就行。”
温迟瞪了他一眼：“财神哥哥，你到底是帮谁的？”
“我帮车书妍。”
温迟把毛巾往台面上一放，没话说了。
车书妍回卧室换衣服准备出门，手机又响了，这回是苏糖打来的。
“晚晚，你看群了吗？”
“哪个群？”
“家长群。那个轩轩妈妈，今天早上在群里发了一大段话，说感谢林老师这段时间的付出，孩子进步了，她推荐其他家长续报。底下跟了十几条，全是夸你的。”
车书妍打开家长群看了一眼。轩轩妈妈那段话写得情真意切，末尾还附了一张截图，是轩轩最近一次小测的成绩单，比上次提了十二分。底下俊俊妈妈、子涵妈妈都跟着回复了，说“我家孩子也说林老师认真”。
“你最近走什么运了？”苏糖在电话里啧啧出声，“先是续报率第一，又有家长主动帮你说话，总部还给了晋升评估名额。你是不是背着我拜了什么神仙？”
车书妍看了一眼客厅里一个正在擦桌子、一个正在看资料的两个男人。
“嗯。”她说，“拜了。”
苏糖以为她开玩笑，哈哈哈笑了半天挂了电话。
车书妍出门前，赵公明叫住她：“今晚回来，我们商量一下线的事。我有个想法。”
“什么想法？”
“线可以转，但不能收。具体怎么转，我今晚查查天条。”
温迟从沙发上探出头：“天条我背得比财神哥哥熟，姐姐晚上问我。”
赵公明看了他一眼：“你背天条是为了钻空子。”
“钻空子也是本事嘛。”
车书妍没理他们，推门出去。
电梯里，她给那个陌生号码回了一条短信：“你还在吗？”
对面回了：“在。”
“你怎么知道线的事？”
“我原先是管天界户籍的，后来犯了事被贬到人间做城隍。你身上那根线在户籍册上挂了好几年了，我经手过。”
“你叫什么？”
“姓陈，你叫我老陈就行。我不图别的，就图你把这些神仙的事赶紧解决，你那个片区城隍庙香火都快断了，没人上香，我绩效扣光了。”
车书妍盯着那条短信，半天没说出话。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升职通知和两个神的反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