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财神瘟神同住我家》泡泡玛内

2、买一送一，瘟神也来了 车书妍是被

　　车书妍是被鸡蛋饼的香味熏醒的。

　　她躺在床上愣了三秒，脑子里飞速过了一遍：自己不会做饭，冰箱里只有速冻饺子和半盒过期牛奶，房东上周刚换过锁芯。

　　她抄起枕头底下的手机冲出卧室。

　　温迟站在厨房里，穿着她的碎花围裙，围裙带子在背后打了个蝴蝶结，袖子挽到小臂，一手端着平底锅，一手拿铲子，正在翻鸡蛋饼。灶台上摆着三个盘子：一碟凉拌黄瓜、一碟切好的苹果、一摞摊得整整齐齐的鸡蛋饼。

　　赵公明坐在餐桌前，面前摆着一碗粥，没动，腰板挺得笔直，眼睛盯着温迟手里的锅。

　　“姐姐早！”温迟回头冲她笑，眼睛不红了，鼻尖也不红了，整个人白净清爽，像昨晚蹲楼道里吹冷风那个可怜形象压根不存在，“我做了早饭，姐姐吃完再去上班。”

　　车书妍看了一眼餐桌。

　　粥是白粥，米粒熬开了花，上面漂着几颗枸杞。鸡蛋饼金灿灿的，边缘焦脆，中间软和，葱花撒得匀匀的。

　　“我不吃葱。”车书妍说。

　　温迟的笑僵了一下，随即低头看自己手里的饼：“啊……我忘了，那这张给财神哥哥吃，我再给姐姐做一张不放葱的。”

　　赵公明：“我吃过了。”

　　温迟：“你没吃，粥都凉了。”

　　赵公明：“我不饿。”

　　温迟：“神仙不用吃饭？”

　　赵公明：“神仙不用吃你做的饭。”

　　温迟不笑了。

　　他端着锅站在灶台前，嘴唇抿了一下，低头把那张葱花饼盛出来放自己碗里，又舀了一勺面糊倒进锅里，这回没撒葱。动作很轻，铲子和锅沿碰在一起的声音都刻意压低了，肩膀微微塌着，像一只被人踢了一脚的猫。

　　车书妍看着他那副样子，心里有点过意不去，走过去说：“葱花那张我也可以吃，不用特意再做。”

　　温迟摇头，没看她：“姐姐上班赶时间，马上好。”

　　车书妍在餐桌前坐下。赵公明把粥推到她面前，筷子摆好，动作利落，然后从衬衫口袋里掏出一张新的银行卡，放在粥碗旁边。

　　“这张额度小一点，你先用。”

　　车书妍把卡推回去：“昨天那张我还没查完。”

　　“那张是活期的，这张是定期的，利息高。”

　　“我不要你的钱。”

　　赵公明皱眉，像是遇到了一个逻辑上无法理解的问题：“为什么？”

　　“因为我跟你非亲非故。”

　　“我是你家的财神。”

　　“你不是我家的，你只是系统bug住进来的。”

　　赵公明沉默了。他安静地想了一会儿，把银行卡收回去，换了个方式：“那我给你挣钱。”

　　“怎么挣？”

　　“我去你公司上班。”

　　车书妍差点被粥呛到：“你说什么？”

　　“你不是说我只会变钱吗？”赵公明语气平平的，“我去上班，用正常方式挣钱。这样你可以花。”

　　温迟端着新摊好的饼走过来，放在车书妍面前，顺嘴接了一句：“财神哥哥，你去公司上班，人家问你之前做什么的，你怎么说？说在天庭管钱库？”

　　赵公明看了他一眼：“我说我以前在银行上班。”

　　温迟笑了一声，没忍住，赶紧抿住嘴，把饼往车书妍面前推了推：“姐姐快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车书妍低头咬了一口。

　　饼很软，蛋香足，面糊调得刚好，确实好吃。

　　她看了一眼温迟，温迟正偷偷观察她的表情，对上她的目光立刻低头，假装收拾灶台，耳朵尖有点红。

　　“好吃。”车书妍说。

　　温迟的耳朵红得更厉害了。

　　赵公明坐在对面，看着车书妍吃温迟做的饼，沉默了一会儿，站起来说：“我去洗碗。”

　　“不用，我吃完自己洗。”车书妍说。

　　赵公明已经拿起了她的碗——碗里还有半碗粥没喝完。他把碗端到厨房，站在水池前，打开水龙头冲了一下，然后转过头：“洗洁精在哪？”

　　温迟挤过去：“我来吧财神哥哥，你不熟。”

　　“你也不熟。”赵公明看着水池旁边那瓶洗洁精，“这个？”

　　车书妍看着两个男人挤在窄窄的厨房里，一个拿着碗，一个拿着洗洁精，互不相让，脑袋挨得很近，像两只抢食的猫。

　　她看了一眼时间。

　　七点零三分。

　　“你们俩慢慢洗。”她抓起包往外走，“晚上我回来之前，把家里收拾好。还有——”她站在门口回头，“不准打架，不准变钱，不准让我邻居知道我家住了男人。”

　　温迟从厨房探出半个脑袋：“姐姐晚上想吃什么？”

　　“随便。”

　　“那我做红烧肉。”

　　赵公明的声音从厨房传来：“她冰箱里没有肉。”

　　温迟：“我去买。”

　　赵公明：“你有钱？”

　　温迟：“……财神哥哥借我点。”

　　车书妍把门关上。

　　她走进电梯的时候还能听见屋里两个人在争“肉该买五花还是前腿”。

　　到公司打完卡，车书妍在工位上坐下，打开系统看了一眼自己的续报数据，差八个百分点达标。她深呼吸，翻开通讯录，找到第一个号码。

　　轩轩妈妈。

　　昨晚温迟说轩轩妈妈今天要退费。车书妍当时没当回事，一个自称瘟神的人说的话能信？但拨号的时候她脑子里还是过了一遍轩轩的情况：男孩，五年级，成绩中游，妈妈全职带娃，对价格敏感，之前续报过一次，最近孩子月考退步了十几名，家长群里已经三天没说话了。

　　电话接通。

　　“轩轩妈妈您好，我是林老师呀，轩轩这周上课状态挺好的，老师夸他——”

　　“林老师，我正要找你。”轩轩妈妈的声音又干又急，“我家轩轩这个月成绩掉成这样，你们机构到底怎么回事？我看了下合同，还剩八节课，上完我不续了。”

　　车书妍把话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轩轩妈妈您先别急，我看了轩轩的卷子，这次丢分主要在阅读理解，我们下周有专项训练课，专门针对这块，轩轩要是能跟上，期末提十分没问题——”

　　“你别跟我提期末。”轩轩妈妈打断她，“我现在就不想续了，你们机构老师天天换，上次那个王老师刚熟悉又走了，换了你，你才带一个月吧？我孩子不是给你们练手的。”

　　车书妍捏着手机，指关节泛白。

　　“轩轩妈妈，我理解您的顾虑，这样，我今晚把轩轩这学期的错题整理出来，给您发一份分析报告，您看完再决定行吗？”

　　“行吧。”轩轩妈妈语气缓和了一点，“但我跟你说林老师，我明天要去你们校区面谈退费，你做好准备。”

　　电话挂了。

　　车书妍把手机放在桌上，手心全是汗。她翻了下系统，又打了三个电话，两个没接，一个说“在忙回头再说”。

　　第四个电话打到一半，前台小张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林老师，你家长群是不是有个叫‘轩轩妈妈’的？她在群里发了好长一段，说要退费，还说我们机构老师不专业，好几个家长跟着问是不是真的。”

　　车书妍脑子嗡了一下。

　　她点开家长群，轩轩妈妈的消息刷了屏，从“我孩子退步”说到“机构老师流动性大”，最后一句是“我建议大家都慎重考虑”。

　　底下已经有两个家长回复：“我家孩子也说老师换了”“要不我们一起去找校区谈谈”。

　　车书妍手指冰凉。她打了三行字又删掉，打了五行的又全删，最后发了一句：“各位家长，轩轩妈妈反馈的问题我马上跟进，今晚我会逐一给大家同步孩子的学习情况，请大家放心。”

　　没人回她。

　　她把手机扣在桌上，趴了一会儿。

　　中午十二点半，她没去吃饭，蹲在楼梯间给轩轩妈妈重新整理错题。手机响了，温迟发来一条微信——昨晚刚加的——一张照片，拍的是她家餐桌，上面摆着一盘红烧肉、一盘炒青菜、一盆番茄蛋汤，三碗米饭摆得整整齐齐。

　　“姐姐中午回来吃饭吗？我做了红烧肉。”

　　车书妍回：“不吃，忙。”

　　温迟秒回：“那我给你送公司来？”

　　“不用。”

　　“姐姐你怎么了？心情不好？”

　　车书妍盯着屏幕，本来不想说，但手指比脑子快：“有个家长要退费，还在群里闹，我下午得处理。”

　　温迟那边沉默了几秒。

　　然后发来一条语音，车书妍点开，他声音很轻，带着一点试探：“姐姐，那个轩轩妈妈是不是三十二岁，短头发，戴金丝眼镜，朋友圈天天发孩子练琴视频？”

　　车书妍愣住：“你怎么知道？”

　　“昨晚我说的呀，我闻见的。”温迟的语气有点不好意思，“姐姐你要是信我，下午别跟她硬聊退费的事，她不是真要退，她是气你上次没回她消息。你翻聊天记录，她上周三晚上十一点给你发过一段话，你没回，第二天只发了个上课通知。”

　　车书妍赶紧翻聊天记录。

　　上周三晚上十一点零七分，轩轩妈妈发了一段话，大意是孩子最近情绪不好，不想来上课，问林老师能不能多关注一下。车书妍那天在加班打续报电话，看完消息想着第二天回，结果第二天一忙忘了。

　　她看着那段话，后背发凉。

　　温迟又发来一条：“姐姐你就跟她说，你注意到轩轩最近情绪不对，已经给孩子安排了一对一心理疏导，再送两节自习陪读。她气消了就不退了。”

　　车书妍：“你怎么连这个都知道？”

　　温迟：“我猜的呀。姐姐快吃饭吧，红烧肉凉了就不好吃了。”

　　车书妍看着手机屏幕，心里翻来覆去。

　　她拨了轩轩妈妈的电话，按温迟说的思路聊了十五分钟。轩轩妈妈从“明天面谈退费”变成“那林老师你多费心”，最后说“群里我帮你解释一下”。

　　挂了电话，车书妍靠在楼梯间的墙上，长出一口气。

　　她打开微信，给温迟回了一个字：“谢。”

　　温迟秒回一个笑脸表情，又补了一句：“姐姐，财神哥哥下午去你公司楼下了，他说要给你送银行卡，我拦不住。”

　　车书妍：“？”

　　她下楼一看，赵公明站在公司门口，手里捏着一张银行卡，衬衫还是那件洗到发白的旧衬衫，站姿笔挺，在周围来来往往的西装人群里格格不入。

　　看见车书妍出来，他把卡递过去：“这张额度更大。”

　　车书妍：“……你能不能别老给钱。”

　　“那你缺什么？”

　　“我缺的是时间，缺人帮我盯家长群、整理错题、打回访电话。”

　　赵公明想了想：“这些我不会。但我可以学。”

　　车书妍看着他认真的表情，叹了口气：“你先把卡收起来。”

　　赵公明把卡收回口袋，又从另一个口袋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你刚才说的三件事，再说一遍，我记。”

　　车书妍哭笑不得。

　　晚上回到家，温迟果然把家里收拾得干干净净，红烧肉热好了摆在桌上，赵公明拿着小本本坐在沙发上，上面歪歪扭扭记着“家长群=不能发广告”“错题=做错过的题”“回访电话=要温柔”。

　　温迟凑过来看了一眼，小声说：“财神哥哥字好丑。”

　　赵公明头也没抬：“你字好看你写。”

　　温迟真拿过本子，在赵公明的笔记下面补了一行更工整的注释，写完还画了个箭头。

　　车书妍坐在餐桌前，吃着红烧肉，看着两个神仙挤在沙发上一个写一个改，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如果这俩人真能帮上忙，她这月的续报率说不定真有救。

　　但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手机就响了。

　　家长群里，轩轩妈妈刚发了一条道歉解释，底下紧跟着另一个家长冒出来：“林老师，我家孩子也说不想续了，明天我去校区找你。”

　　紧接着又一条：“我家也是。”

　　再一条：“我们三个明天一起过来。”

　　温迟探头看了一眼她的手机屏幕，表情微妙地变了一下，小声说：“姐姐，这几个家长……比轩轩妈妈难搞。”

　　赵公明放下本子，看着车书妍：“要我去吗？”

　　车书妍捏着手机，看着屏幕上不断跳出来的消息，深吸一口气。

　　“你们俩，明天跟我一起去公司。”

　　温迟眼睛一亮：“我能去？”

　　赵公明：“我去能做什么？”

　　“你负责算优惠。”车书妍又看向温迟，“你负责跟我说话，告诉我哪个家长该哄哪个家长该晾。”

　　温迟笑着点头，赵公明认真地把“算优惠”三个字记在小本本上。

　　车书妍看着这两个人，觉得自己大概是疯了。

　　但明天那三个家长，她确实搞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