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我家来了个直球财神 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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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书妍今天被挂了十七通电话。
第十八通接通的时候，她条件反射地换上甜度刚好的嗓子：“轩轩妈妈您好，我是林老师呀，轩轩这周——”
“嘟嘟嘟。”
“……”
车书妍把手机扣在桌上，深吸一口气，默念了三遍“续报率是我爹”，然后翻开通讯录，找到下一个号码。
晚上十一点零四分，她拖着腿回到出租屋，钥匙刚转半圈，门自己开了。
客厅里坐着一个男人。
穿一件洗到发白的旧衬衫，袖口磨出毛边，坐姿板正得像在开述职大会。他面前摆着车书妍早上没洗的碗，碗里泡着水，他正拿手指头在水面上戳，戳一下，水面泛起一小片金光，再戳一下，金光灭了。
车书妍把包抡起来砸过去。
男人没躲，包砸在他脸上弹开，他捡起来放回桌上，说：“我是财神。”
车书妍转身抄起门口的扫把。
“因为你家的财位冲了煞，我下来处理一下。”他指了指墙角那堆快递盒，“挪开就好了。”
车书妍举着扫把没放：“你从哪进来的？”
“穿墙。”
“……”
“门没锁也行，但我看你钥匙插在门上，怕你回头找不到。”
车书妍低头看自己手里的钥匙，确实还插在锁孔里，她忘拔了。
她把扫把放下，掏出手机：“我报警还是你走？”
男人从衬衫口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放在桌上，推过来。
“里面有钱。”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组织语言，“不够我再变。”
车书妍盯着那张卡，卡面是金色的，印着“聚宝盆银行”四个字。她没听过这家银行。她拿起卡翻到背面，签名条上印着“赵公明”三个字，字迹还是烫金的。
“密码是六个八。”男人补充，“好记。”
车书妍把卡扔回桌上：“你当我没见过世面？”
“你查一下。”
她本不该查的。但那个叫赵公明的男人表情实在太认真了，认真到像在等她验收什么重大工程。车书妍打开手机银行，输入卡号，输入六个八，余额跳出来的时候，她手一抖，手机差点掉碗里。
个、十、百、千、万、十万、百万。
她数了三遍，确认小数点没看错。
车书妍把手机锁屏，深呼吸，再打开，余额没变。
“你哪来的钱？”
“我是财神。”他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一点“我刚才不是说了吗”的困惑，“钱归我管。”
车书妍在“报警”和“问清楚”之间摇摆了大概三秒，选择了后者。毕竟她这个月房租还没交，续报率还差八个百分点，家长群里还有三个家长在追问“为什么我家孩子这次模考退步了”。
“你能让我这个月绩效达标吗？”
赵公明歪了一下头，这个动作让他看起来像一台正在加载数据的电脑。
“绩效是什么？”
“就是……续报率。我带的班，家长愿意继续交钱的比例。”
“哦。”他点头，“我可以让家长主动交钱。”
“怎么让？”
“托梦。”
车书妍的表情凝固了。赵公明看着她的脸，像是在读取什么信号，然后补了一句：“或者直接变钱，你把银行卡号给我。”
“不行。”车书妍一口回绝，“你这是作弊。”
赵公明又歪了一下头，这回像是加载失败。
“那你要什么？”
“我要正常的方法。”车书妍说，“我打电话，家长自愿续报，这叫正常。”
赵公明认真思考了一会儿，说：“我不会。”
“……”
“我只会变钱。”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像在汇报一个客观事实，但车书妍总觉得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上隐约透出一种……委屈？一个财神，委屈自己只会变钱？
她揉了揉太阳穴：“行，那你先告诉我，你为什么要住我家？”
“因为你家财位冲煞。”
“说人话。”
“系统bug。”赵公明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展开给她看，上面印着密密麻麻的表格，最后一行用红笔圈了出来，写着“财神赵公明，因人间财运系统故障，暂驻宿主车书妍处，预计停留时间：待定。”
车书妍指着“待定”两个字：“待定是多久？”
“系统修好为止。”
“那要是修不好呢？”
赵公明看着她，很认真地说：“那你就一直有钱。”
车书妍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害怕。
她让赵公明睡沙发，给了他一条备用被子。赵公明接过被子，叠得方方正正放在沙发一头，然后坐回原位，腰板挺直，手放在膝盖上，像一尊还没开光的神像。
车书妍洗完澡出来，他还坐在那。
“你不睡觉？”
“神仙不睡觉。”
“那你坐着干嘛？”
“等你安排任务。”
车书妍看了一眼时钟，十一点四十。她明天七点要起床赶地铁，八点半到公司，九点开始打第一通电话。
“任务就是别出声，别乱动，别让邻居发现我家多了个男人。”
赵公明点头，从茶几下面摸出一本《家长沟通话术大全》，翻到第一页，开始看。
车书妍躺回床上，盯着天花板。
她一定是在做梦。明天醒来，沙发上什么都没有，银行卡也不存在，她还是那个续报率垫底的车书妍。
她闭上眼睛。
十二点零七分，门铃响了。
车书妍从床上弹起来。赵公明已经站在门口了，手里还拿着那本话术大全，翻到第三十七页，用拇指压着书页。
“有人。”他说。
“我知道有人。”车书妍压低声音，“你先进卧室。”
赵公明没动：“是神仙。”
车书妍动作一顿：“什么？”
“门外那个，是神仙。”
门铃又响了，这回响了三下，不急不慢，每一下之间的间隔都差不多。然后是一个声音，年轻的，带着点哑，像是刚哭过。
“姐姐，我没地方去了，能不能收留我三天？”
车书妍打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男生，穿一件松松垮垮的奶白色卫衣，帽子没戴，头发有点乱，眼睛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像是刚在楼道里吹了很久的风。他抬起头，正好对上猫眼，车书妍吓了一跳，往后退了半步。
“姐姐，我看到灯亮着。”他又说，声音低下去，“我蹲了俩小时了，腿麻。”
赵公明在旁边说：“瘟神。”
车书妍转头看他：“你说什么？”
“门外那个，是瘟神。”赵公明合上话术大全，表情平静，“他身上有瘟气，闻得出来。”
“瘟神？散播瘟疫的那个？”
“嗯。”
车书妍“砰”地一声关上门。
“他来我家干嘛？”她问。
赵公明想了一下，说：“不知道。但他蹲了俩小时，应该是真没地方去。”
车书妍还没来得及消化“财神说门外蹲着的是瘟神”这件事，门外那个声音又响了，这回带着一点鼻音：“姐姐，我不白住，我会做饭、打扫卫生，还能帮你干活。我力气很大的。”
赵公明看着车书妍，像是在等她下指令。
车书妍深吸一口气，把门打开一条缝。
奶白色卫衣的男生立刻抬起头，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暗下去，像是怕自己太高兴了会吓到她。他往后缩了缩，双手合在一起搓了搓，小声说：“姐姐好，我叫温迟，我实在是没地方去了，就三天，三天之后我肯定走。”
车书妍看着他。
眼睛是真的红，鼻尖也是真的红，卫衣领口磨得起了球，手腕上有一道很浅的印子，像是被什么东西绑过。
“你叫什么？”
“温迟。”
“瘟神？”
男生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得有点勉强：“姐姐说什么呢，我叫温迟，温度的温，迟到的迟。”
赵公明在背后说：“他撒谎。”
温迟的表情僵了一瞬，然后又软下来，委屈巴巴地看着车书妍：“姐姐，你家里有男人啊？那我是不是打扰了？我走就是了……”
他转身，步子迈得很慢，肩膀缩着，像一只被雨淋湿的猫。
车书妍看了一眼赵公明，赵公明面无表情地站在客厅中央，手里还拿着那本话术大全，像一尊门神。
她又看了一眼温迟，他已经走到楼梯口了，手扶着栏杆，回头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全是“姐姐你真的不叫我回来吗”的意思。
车书妍闭了闭眼。
“三天。”她说，“三天之后必须走。”
温迟的脸瞬间亮了，三步并作两步跑回来，站在门口没进去，先低头看自己的鞋：“姐姐，我鞋脏，要脱吗？”
“脱。”
他蹲下去解鞋带，赵公明在旁边冷着脸说：“你住沙发，我睡地板。”
温迟抬头，笑得眼睛弯弯的：“谢谢财神哥哥。”
“别叫我哥哥。”
“好的财神哥哥。”
车书妍看着自家客厅里一个财神一个瘟神，一个板着脸站着，一个蹲在地上解鞋带，突然觉得自己这个月可能真的不用交房租了。
但她也隐约觉得，接下来的日子，大概不会太平静。
温迟刚把鞋脱好，突然抬头，像是想起了什么：“姐姐，你家长群里是不是有个叫轩轩妈妈的？她明天要退费。”
车书妍一愣：“你怎么知道？”
温迟笑了笑，没说话。
赵公明在旁边说：“他能闻见。”
“闻见什么？”
“退费的味道。”
温迟瞪了他一眼，转头对车书妍笑：“姐姐别听他瞎说，我就是……耳朵好。”
车书妍看着这两个人，一个说对方能闻见退费，一个说对方瞎说。
她决定先不管，转身往卧室走：“明天七点我要起床，你们俩谁发出声音谁滚出去。”
身后安静了三秒。
然后温迟小声说：“财神哥哥，你往那边一点，我睡觉打呼。”
“我不睡。”
“那你闭眼坐着也行，别老盯着我看，我害怕。”
“我没盯你。”
“你盯了。”
车书妍把卧室门关上。
她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觉得这一定是她加班太狠出现了幻觉。
明天醒来，一切都会恢复正常。
门外又传来温迟的声音：“姐姐，你明天要不要带早饭？我会做鸡蛋饼。”
赵公明：“她不吃葱。”
温迟：“你怎么知道？”
赵公明：“她冰箱里有葱，没动过。”
温迟：“……”
车书妍把枕头蒙在脸上。
她决定明天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查一下那张银行卡的余额还在不在。
如果还在，她就继续做梦。
如果不在了，她就报警。
——但她忘了查一件事。
轩轩妈妈明天真的要退费。
而且退费的家长，不止一个。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我家来了个直球财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