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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雨水落在伞上 玲蕊坐在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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玲蕊坐在书桌前,手里转着一支笔,面前的习题册摊开在第三页,却一个字也没看进去。窗外的云层压得很低,灰蒙蒙的,像一块浸了水的旧棉布。
萌夏言窝在沙发上,抱着玲蕊的平板电脑,正在看一部老电影。音量开得很小,隐约能听到里面的人物在对白,但听不清内容。
“玲蕊。”萌夏言忽然喊她,“你觉不觉得今天要下雨?”
玲蕊抬头看了一眼窗外:“嗯。”
“那我们要不要出去买点东西?”萌夏言把平板放到一边,从沙发上爬起来,“冰箱里好像没水果了。”
玲蕊合上习题册,站起身:“走吧。”
她们下楼的时候,雨还没落下来,但空气里已经有了潮湿的味道。风从巷口吹进来,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卷起地上的落叶,打着旋儿飘向远处。
玲蕊撑开伞。黑色的伞面“嘭”地一声张开。
萌夏言下意识地往她身边靠了靠。伞不大,两个人挤在一起,肩膀不可避免地碰到了一起。玲蕊能感觉到萌夏言外套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混着空气中潮湿的气息,钻进鼻腔。
雨是在她们走到小区门口的时候落下来的。
先是几滴,砸在柏油路上,晕开深色的圆点。然后是连成一片的雨线,斜斜地织下来,把远处的街道和店铺都笼进了一层灰蒙蒙的水雾里。
“还好你带了伞。”萌夏言说,往玲蕊那边又蹭了蹭,“不然我们就淋成落汤鸡了。”
玲蕊没说话,只是不动声色地把伞柄往萌夏言那边倾斜了一点,自己的左肩便露在了伞外。
雨丝飘进来,落在她的锁骨上,凉凉的。
“你左边也湿了。”萌夏言发现了,伸手想把伞推回去。
“没事。”玲蕊按住她的手,“我衣服厚。”
其实她的衣服并不厚,只是一件单薄的黑色卫衣。但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不容置疑的事实。萌夏言看了她一眼,没再坚持,只是悄悄往玲蕊那边靠得更紧了些。
两个人就这样挤在一把伞下,沿着街道慢慢走。雨越下越大,打在伞面上噼里啪啦地响,像无数颗小石子砸下来。玲蕊握着伞柄的手指有些发白,她尽量把伞举得稳一些,不让雨水淋到萌夏言。
路过一家便利店的时候,萌夏言忽然停下脚步。
“等一下,我买个东西。”她松开玲蕊的胳膊,钻进了店里。
玲蕊站在门口等她,雨水溅湿了她的鞋尖。她低头看着自己的鞋,黑色的帆布鞋已经被雨水浸成了更深的颜色。她想起前几天和妈妈吵架的那个晚上,也是这样的雨天。她摔门跑出来的时候,妈妈在后面喊她的名字,声音被雨声吞没。她当时觉得委屈极了,觉得没有人理解她,觉得这个家待不下去了。
可现在想来,那把红色的伞还立在玄关,妈妈煮的姜汤还放在冰箱里,等着她回去喝。
她只是需要一点时间,也需要一个地方,让自己喘口气。
“给。”萌夏言从店里跑出来,手里拿着两杯热饮,把其中一杯塞进玲蕊手里,“热可可,暖一下。”
玲蕊握着那杯热饮,杯壁的温度透过纸杯传到掌心,一路暖到心里。她看着萌夏言被雨水打湿的刘海贴在额头上,鼻尖冻得微微发红,却还在冲她笑,忽然觉得喉咙有些发紧。
“谢谢。”她说,声音很轻。
“客气什么。”萌夏言吸了一口自己的奶茶,满足地眯起眼睛,“走吧,回家。”
雨还在下,但玲蕊觉得没那么冷了。
走到楼下时,雨势小了一些,变成了淅淅沥沥的小雨。玲蕊收起伞,甩了甩上面的水珠,和萌夏言一起走进楼道。
感应灯应声而亮,昏黄的光线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挨得很近,几乎叠在一起。
回到家,玲蕊把湿掉的外套挂在衣架上,走进浴室换衣服。出来的时候,萌夏言已经把她那杯热可可放在了茶几上,旁边还放了一条干毛巾。
“擦擦头发。”萌夏言指了指自己的头,“你头发也湿了。”
玲蕊拿起毛巾,胡乱擦了擦发梢。萌夏言走过来,从她手里拿过毛巾,动作自然地帮她擦起头发来。
“你自己擦不干净的。”萌夏言说,手指穿过玲蕊湿漉漉的黑发,动作轻柔,“你头发这么长,要慢慢擦。”
玲蕊任由她摆弄,闭上眼睛。毛巾摩擦头发的声音,混着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像一首安静的摇篮曲。
“玲蕊。”萌夏言一边擦一边说,“你知道吗,我小时候最喜欢下雨了。”
玲蕊睁开眼:“为什么?”
“因为我妈会煮姜汤。”萌夏言的声音带着笑意,“每次下雨,她就会在厨房里忙活,满屋子都是姜的味道。我爸会提前下班回来接她,然后我们三个人围在餐桌边,一边喝姜汤一边听雨声。我妈总说,下雨天最适合窝在家里了。”
玲蕊安静地听着。她能想象出那个画面——暖黄的灯光,冒着热气的姜汤,一家三口挤在餐桌边,窗外是淅沥的雨声,窗内是安稳的烟火气。那是她羡慕的、温暖的童年。
“后来啊,”萌夏言笑了笑,“后来我就习惯了。习惯下雨天有人等我回家,习惯有人在厨房煮姜汤,习惯……有人撑伞来接我。”
她停下擦头发的动作,看着玲蕊的眼睛,认真地说:“所以以后下雨,我帮你撑伞吧。你总是把伞往别人那边偏,自己淋湿了也不知道。”
玲蕊看着她,没有说话。她伸出手,轻轻握住了萌夏言的手。萌夏言的手有些凉,但掌心是暖的。
窗外的雨还在下,但屋子里很暖。
玲蕊想,也许下雨天也没有那么糟糕。至少,有伞,有热可可,还有身边这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