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语》程叁一

14、第十四章 元旦之约 从

　　从济南出差回到沈阳后，日子渐渐归于平稳。

　　接下来的几个月，公司没有再安排外勤出差，刘硕彻底从和赵磊单独相处的压抑氛围里抽离出来，重新投入到朝九晚五的工作当中。日常忙碌、报表对接、业务统筹，琐碎的工作填满了生活，赵磊虽依旧时常言语试探、眼神打量，却再没找到机会刻意刁难、贴身施压。

　　日子平淡往前淌，一晃眼，岁末将至，元旦近在眼前。

　　凛冬的沈阳寒意凛冽，街头挂满了迎新的红灯笼，风里都带着年末热闹的气息。刘硕心里始终揣着之前和周平凡定下的跨年约定，临近月末，主动拨通了周平凡的电话，和周平凡敲定最终行程。

　　电话里，周平凡语气干脆，没有半分推脱，告诉他票已经买好，元旦前夕准时到沈阳。

　　周平凡此番前来，并非独身一人。

　　他自幼丧父，父亲早年因病离世，这么多年，是母亲王红一手撑着家里、把他拉扯长大。母亲年岁渐长，身体一直不算硬朗，周平凡心里记挂着母亲，想着趁着母亲身子还算利索、尚能出门走动，多带她出来见见世面、逛逛异乡的城市，也算尽一份孝心。

　　所以这一次赴沈跨年，他特意带上了母亲王红一同出行。

　　出发前，周平凡原本的打算十分稳妥：到了沈阳之后，自己带着母亲在外就近开一间旅店住宿，不麻烦刘硕，简单方便、互不打扰，过完元旦再安稳返程。

　　可这件事被刘硕知道后，当即被他一口否决。

　　电话里，刘硕的声音温柔又执拗，带着满心的真诚：“哥，别花那冤枉钱了，我家里有空地方，直接来我家住就行。”

　　他怕周平凡客气推脱，又软声补充，语气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与期待：“平时我一个人住，屋子冷冷清清的，跨年更是孤零零一个人。你们过来，家里热闹些，晚上咱们一起包饺子、看烟花，热热闹闹跨个年，比我一个人待着、比住旅店都强太多了。”

　　刘硕话说得恳切真挚，没有半分客套疏离。周平凡知晓他素来独居清冷，想着让他热闹一回，便不再推辞，应下了他的邀约。

　　跨年当晚，沈阳站前人流攒动，冬风凛冽，却挡不住年末的烟火暖意。

　　刘硕提前收拾好屋子，早早赶到车站等候。远远看见人群里身形挺拔的周平凡，搀扶着衣着朴素、眉眼温和的中年妇人，他立刻快步迎了上去。

　　没等周平凡开口介绍，刘硕看着身旁慈祥温和的王红，发自内心的亲近，自然而然张口唤了一声：“妈。”

　　这一声清亮又乖巧的称呼，猝不及防响起。

　　王红身子微微一僵，瞬间有些局促紧张，脸颊泛起浅浅的拘谨，手都不知道该往哪放。她活了大半辈子，从未被陌生晚辈这般亲热称呼，一时又慌又暖。

　　周平凡看着母亲局促的模样，笑着上前轻声解释，语气温柔又踏实：“妈，您别紧张。我早就把刘硕当成亲弟弟看待了，他无依无靠、没什么亲人，一直孤零零一个人。他认我当亲哥，喊您一声妈，是真心把咱们当家人，您就应着就好。”

　　听完这番话，王红心里瞬间了然，随之而来的是一阵浓浓的心疼。

　　她听平凡说过，知晓这孩子身世可怜，从小无人疼惜、无人依靠，吃尽了旁人没吃过的苦。看着眼前眉眼温顺、待人真诚懂事的刘硕，王红心头一软，所有的拘谨尽数散去，眉眼漾开温柔的笑意，抬手轻轻拍了拍刘硕的胳膊，柔声夸赞：“真是个好孩子，懂事又贴心。等春节，你跟着平凡回村里，妈亲手给你包饺子吃。”

　　一句家常诺言，暖意融融，落进了刘硕常年荒芜孤寂的心底。

　　一路说说笑笑回到刘硕的住处。

　　房子七十多平，大小和周平凡哈尔滨的家相差无几，干净整洁、收拾得温馨妥帖，处处是规整细致的模样。屋内格局通透，除了主卧，还有一个小小的杂物间，里面简单摆放着一张床，收拾干净就能住人，刚好足够留宿。

　　刘硕心思周到，生怕长辈受委屈，连忙安排住处，语气真诚：“妈，您一路奔波辛苦，晚上您睡主卧，被褥都是新晒过的，暖和舒服。我和哥住杂物间的床就行，不挤的。”

　　王红连忙摆手推辞，心里实在过意不去：“那怎么行，你是主人家，主卧本该你住。我和你哥住小房间就挺好，我们不挑的，你别折腾。”

　　我喊您一声妈，您就是主人，可别再跟儿子客气了，这要我哥传出去，说自己弟弟让妈睡杂物间，我这脸往哪放啊！

　　两人又是互相推让几番，终究拗不过刘硕的热情执拗。

　　他孤身多年，好不容易有家人相伴、有岁末团圆的暖意，只想把最好的都让给长辈、让给周平凡。王红见他态度坚决，心底愈发疼爱，便不再推辞，依着他的安排住进了主卧。

　　夜幕彻底降临，窗外沈阳城灯火璀璨，跨年的氛围愈发浓厚。

　　小小的屋子里暖意融融，没有陌生疏离，只有寻常人家的温馨和睦。三人围坐在一起和面、擀皮、包饺子，说说笑笑、唠着家常，画面安静又治愈。窗外偶尔炸开绚烂的跨年烟花，流光透过玻璃窗洒进屋内，落在三人含笑的眉眼间。

　　这一刻，没有职场的算计龌龊，没有孤身漂泊的清冷孤寂，没有异地相隔的惦念牵挂。

　　一室灯火，三餐暖意，三人相伴，像极了最安稳幸福的一家三口，岁岁年年，温柔圆满。

　　欢声笑语直至夜深，跨年的热闹渐渐散去。

　　周平凡细心安顿好母亲休息，确认老人安然熟睡、被褥盖得严实，才轻轻带上主卧房门。

　　屋内彻底安静下来，只剩窗外零星的烟火余温。

　　刘硕和周平凡轻手轻脚走进狭小的杂物间，关上门，隔绝了外界所有喧嚣。

　　一张小小的床，承载着岁末最温柔的相逢。

　　二人并肩躺下，刘硕看向周平凡道：哥！新的一年，万事如意，开年大吉！

　　硕啊，哥也祝你，身体康健，万事顺遂！

　　在这寒冷的冬天，刘硕心里暖洋洋的。和周平凡轻声约定，明日一早，便陪着妈逛逛沈阳城，走走老街、看看景致，好好陪老人散心游玩。

　　【啊啊啊叫妈了，其实这里写的时候是有一点自己的小心思，东北这边玩的好的兄弟面对，对方父母的时候都会已老妈老爸相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