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语》程叁一

11、第十一章 相聚总是短暂的 晨

　　晨光透过窗帘照在温馨而又暖和的床上，此时刘硕还陷在半梦半醒之间。

　　昨夜那些试探、玩笑、藏在相拥里的心跳还沉沉闷在胸口，他睡得不算安稳，意识刚要慢慢浮上来，兜里的小灵通毫无征兆的响了起来，刺耳的铃声猛地撕开安静。

　　刘硕一个激灵睁开眼，慌忙摸出电话，看清来电名字，心里先沉了半截，是赵磊。

　　他压着声音接起，“喂，赵总。”

　　电话那头赵磊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只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手头的事先放一放，哈尔滨的合同既然签完了，立刻回沈阳。这边临时出了事情要你处理，另外安排你去外地出一趟差，今天就得动身回来准备。”

　　几句话砸下来，刘硕心头那点温存的暖意瞬间散了大半。他应了两声，匆匆挂了电话，侧过头看向身旁还没完全醒透的周平凡。

　　周平凡也被铃声吵醒了，揉着眼睛看他神色不对，低声问：“怎么了？”

　　“赵磊打来的，让我马上回沈阳，还要安排我去别的地方出差。” 刘硕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还有一丝掩不住的仓促，“我得赶紧去车站买最早一般票走了。”

　　周平凡闻言，慢慢坐起身，窗外的天光落在他脸上，有几分怅然。他本来还想着，今天白天有空，可以带着刘硕在附近随便走走，吃点小吃。没想到相聚才刚热起来，转眼就要分开。

　　“真是来的快去的也快。” 周平凡轻轻叹一句。

　　刘硕一边下床收拾随身的东西，把合同文件仔细放进包里，闻言停下动作，回头看向他，眼底裹着不舍，轻声喊：“哥。等我这一阵子忙完了，你有空就来沈阳转一转。我带你尝尝沈阳的好吃的，再领你去沈阳的故宫看看。”

　　周平凡看着他，眉眼松开来，笑了笑：“那感情好啊。等我厂里这边活儿理顺，安排妥当，我就过去找你玩。”

　　两个人简单洗漱，周平凡没再多留，开着车送刘硕到火车站。风依旧凉，进站口人来人往，人声嘈杂。

　　刘硕拎着包，站在检票口前跟他道别。周平凡靠在一旁，看着他，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不过短短数日，从谈生意的陌生人，到夜里交心、彼此靠近，不知不觉，这个人已经在他心里落下一份挂念。

　　“路上小心，到沈阳记得给我报平安。”

　　“嗯，哥，你也照顾好自己。”

　　刘硕转身，随着人流往车站里面走，一步一回头。周平凡就站在原地目送，直到那道身影被人群吞没，才慢慢收回目光，心底空空落落的。

　　一路颠簸回到沈阳，刘硕直接去了公司。

　　赵磊坐在办公室里，指尖敲着桌面，抬眼打量他。刘硕脸上还残留着一点从哈尔滨带回来的松弛，想起周平凡，眉宇间藏着一点自己都不曾察觉的柔和，连答话的时候，语气都轻快：“赵总，哈尔滨那边全部办妥了，合同签好了。”

　　那一点浅淡的、近乎娇羞的喜色，没能逃过赵磊的眼睛。

　　赵磊在这圈子里摸爬滚打多年，是只心思阴晦的老狐狸，心里当即一动：看这样子，是在哈尔滨被谁迷住了？

　　他端起茶杯，慢悠悠地旁敲侧击：“看你心情不错，在哈尔滨待着挺舒心？那边认识什么有意思的人了？”

　　刘硕心里猛地一紧，那点暖意瞬间惊得消散，慌忙收敛神色，强装镇定：“没有，就是顺利把合同敲定了，心里踏实。”

　　他慌乱闪躲的样子，落在赵磊眼里，反而更坐实了猜想。赵磊眼底掠过一丝阴翳，面上依旧维持着平静，淡淡开口：“正好，这次外地出差，我跟你一起去。”

　　这句话落进耳朵里，刘硕浑身一僵。

　　厌恶顺着脊椎往上爬，混杂着压不住的恐慌。他太清楚赵磊打的是什么主意。单独和赵磊一同出差，意味着往后一路，他都要时刻提防，无处可躲。

　　他垂着眼，掩去脸上所有情绪，低声应下：“好。”

　　心里那一点从哈尔滨带回来的、仅有的甜，霎时间蒙上一层沉重的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