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语》程叁一

10、第十章 重逢 时

　　时间过得悄无声息，转眼便是一周。

　　约定好的日子如期而至。

　　沈阳那边所有审批、合同细则全部落地敲定，没有半点纰漏。刘硕收拾好全套正式合同文件，简单整理行李，再次踏上了去往哈尔滨的路。

　　一路车程，风路辗转。比起上次初来的拘谨生疏，这一次刘硕的心底，藏着藏不住的期许与温柔。

　　车子临近哈尔滨地界，他拿出手机，给周平凡发了消息。

　　周平凡几乎是秒回：几点到？哥去车站接你。

　　刘硕看着屏幕，指尖轻轻弯起笑意，回复：下午两点左右到。

　　这一整天，周平凡的心都是松快的。

　　天刚亮他就醒了，没有丝毫拖沓，把家里里外外打扫得干干净净，地面拖得发亮，桌椅擦拭一新，又特意换了整套干净柔软的床单被罩。

　　他心里清楚，刘硕住惯了干净整洁的环境，也真心把这个家当成了落脚的地方。

　　收拾完家里，他马不停蹄赶到厂子，提前把全天的工作全部安排妥当，和王工交代好车间生产、发货对接的事宜，把所有琐事全部理顺，只为安安心心等着接人。

　　时间一晃，午后两点。

　　哈尔滨车站人来人往，秋阳温柔洒落。周平凡提前等在出站口，目光稳稳落在人流尽头。

　　没过多久，那个熟悉的身影便走了出来。

　　刘硕一身简约干净的便装，没有职场西装的紧绷拘束，整个人松弛温和。走路沉稳踏实，看着格外稳妥顺眼。

　　他手里拎着文件袋，目光四处扫动，在看见周平凡的那一刻，眼底瞬间亮起温柔的光。

　　“哥。”

　　刘硕快步走上前，语气轻快，是掩盖不住的幸福和开心。

　　“来啦。” 周平凡笑着上前，自然接过他手里的重物，语气温和，“一路辛苦了。”

　　刘硕嘿嘿笑到：不辛苦哥，让你跑一趟来接我才辛苦！

　　周平凡宠溺的说：傻样，哥接你天经地义，走吧上车！

　　两人并肩走出车站，上了车，一路闲聊着回到印刷厂。

　　进了车间，周平凡拿出往期样品、生产细则，刘硕对照着手里的正式合同逐条核对。两人配合默契，专业高效，所有条款一一对应，没有任何争议、没有任何问题。

　　白纸黑字，落笔签名。

　　一式两份的合同落定印章，持续许久的跨省合作，至此彻底尘埃落定、圆满敲定。

　　压在心头许久的大事彻底落地，两人皆是一身轻松。

　　收拾好文件，周平凡随手锁好办公室的门，转头看向刘硕，语气自然又宠溺：“合同签完就踏实了。旅店别订了，白费钱，直接住哥家里。”

　　不等刘硕应声，他已经安排妥当：“走，哥带你去菜市场买菜，回家给你做饭。”

　　刘硕闻言，眼底笑意更柔，脱口而出：“哥，我想吃你做的土豆鸡翅根了。”

　　这句话软糯又直白，藏着实打实的惦记。

　　周平凡心头一暖，朗声应下：“没问题，既然你想吃，哥今天专门给你做。”

　　两人并肩逛着本地菜市场，烟火缭绕，人声喧闹。周平凡熟门熟路挑菜、选肉、拎食材，动作利落。刘硕就跟在他身侧，偶尔搭把手、递个袋子，安安静静陪着，像极了寻常过日子的两个人。

　　回到家中，厨房里热气升腾。

　　周平凡掌勺做饭，洗菜、焯水、焖炖，动作娴熟利落。刘硕就在一旁乖乖打下手，递盘子、摆碗筷、清理台面，不忙不乱，安安静静陪着他忙碌。

　　一屋两人，烟火温热。

　　不多时，满满一桌家常菜端上餐桌。色泽诱人的土豆鸡翅根摆在正中，香气满满。两人落座，开了两瓶啤酒，打算好好庆祝一番。

　　一来庆祝久别重逢，难得相聚，二来呢也是庆祝合作顺利敲定。

　　刘硕端起酒杯，眼神真诚：“哥，我敬你。这次合作圆满顺遂，也谢谢哥一直这么照顾我。”

　　周平凡笑着举杯和他相碰：“互相成全，以后咱们好好合作，好好相处。”

　　酒杯轻撞，酒液入喉，暖意漫遍全身。

　　一顿饭吃得松弛又尽兴，氛围温柔融洽。

　　饭后收拾妥当，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两人没有立刻回屋休息，并肩靠在沙发上，开着电视随便找了部连续剧看着。电视声响不大，刚刚好衬得屋里温馨安静。

　　刘硕奔波一整天，赶路、核对合同，身心早已疲惫。暖融融的室温，安稳的环境，身边是最让他心安的人。疲惫缓缓席卷上来，脑袋越来越沉，意识渐渐迷糊。

　　不知不觉间，他微微歪头，轻轻靠在了周平凡的肩膀上。

　　温热的触碰落上来，软软的、踏实的。

　　周平凡身子一僵，随即彻底放松下来。他能清晰感受到肩头沉甸甸的温度，是刘硕踏实温热的依靠。

　　他一动不敢动，生怕惊扰了怀里人的安眠。就这么静静坐着，稳稳托着他的重量，任由他安安稳稳靠着小憩。

　　时间一点点流逝，肩头渐渐传来酸胀的感觉，麻得发木，周平凡却始终没有出声，硬生生忍着。

　　又过了许久，刘硕缓缓睁开眼，意识慢慢回笼。

　　鼻尖是周平凡身上干净沉稳的气息，脑袋枕着对方宽厚的肩膀，姿势亲昵又暧昧。

　　他瞬间清醒，脸颊唰地红透，连忙直起身子，带着窘迫的歉意小声道：“哥！你怎么不叫我啊，你肩膀肯定酸坏了。”

　　周平凡轻轻活动了一下发麻的肩膀，笑得温和，半点不介意：“没事，看你睡得香，就没忍心喊你。累坏了吧？走，洗澡回屋躺着休息。”

　　两人先后洗漱，洗完澡躺回床上。

　　被窝温热，夜色渐深。

　　经过这一次重逢，两人之间的隔阂彻底消散，距离愈发贴近。

　　刘硕心底满是失而复得的安稳，有意无意地一次次往周平凡身边靠拢，身子一点点贴过去，贪恋着身边人的温度。

　　周平凡察觉到他频频靠近的小动作，轻声开口询问：硕儿“老往我这边挤，是冷吗？要不要把暖炉打开？”

　　黑暗里，刘硕的声音轻轻软软，带着不加掩饰的直白和依赖：“不冷。哥，我就是想你了，想跟你亲近亲近。”

　　简简单单一句话，温柔又黏人。

　　周平凡心头微动，无奈又宠溺地笑了笑，任由他贴近。

　　两人侧身躺着，距离近得呼吸交缠。刘硕微微侧身，轻轻环着周平凡的腰，整个人软软靠过来，微微鼓胀的小腹贴着周平凡的脊背。

　　太过贴近的姿势，温热相贴，呼吸相融。

　　周平凡身子骤然一紧，感觉到了刘硕身体的反应。

　　细微的变化，在极致贴近的姿势里格外清晰。

　　刘硕自然也察觉到了自己不争气的身体，环着他腰的手微微一顿。

　　周平凡尴尬又心慌，只能故作轻松地开口开玩笑，想化解这份暧昧的窘迫：“你啊，真是该赶紧找个媳妇了。这么黏人，哥都有点害怕，再这么贴，你该把哥给收拾了。”

　　他故意说得打趣戏谑，怕刘硕尴尬缓解他的失态。

　　可落在刘硕耳里，却满是温柔和羞涩。

　　刘硕脸颊滚烫，埋在他身后，小声认真地开口，字字诚恳：“我不用找媳妇。有哥就够了，我不成家，以后就跟哥过一辈子，这里就是我的家。”

　　年少孤苦半生，漂泊无依。

　　周平凡这里，是他这辈子唯一的归宿，唯一的家。

　　周平凡心头一软，笑着回头劝他：“这里永远是你的家，随时欢迎你。但你以后该成家还是要成家，该结婚生子都得有。”

　　刘硕闻言，没有应声，只是默默靠着他，不说话也不反驳。

　　屋里瞬间安静下来。

　　黑暗里，周平凡看着他沉默的模样，心底忽然冒出一个大胆的念头，带着玩笑的语气轻轻试探，笑着打趣：“你该不会…… 是TXL吧？该不会是喜欢哥吧？”

　　这一句试探，轻飘飘的，却精准戳中了刘硕藏了一辈子的秘密。

　　刘硕心脏猛地一跳，瞬间慌了神。

　　他最怕的就是被周平凡识破心思，最怕自己的心意暴露，换来对方的排斥、疏远，最怕连这唯一的亲人、唯一的家都失去。

　　一瞬间的慌乱过后，刘硕立刻扬起笑声，假装坦荡，故意大大咧咧地辩解，刻意带着几分调侃的意味转移话题：“哥你瞎说什么呢，我肯定不是啊！要真说有问题，那也是哥你！那天早上睡醒，我可是亲眼见识到哥的厉害了。”

　　他故意拿清晨的尴尬场面打趣，想把话题彻底绕开。

　　周平凡瞬间老脸一红，又羞又窘，佯装生气地回头瞪他，语气故作严肃：“别瞎胡说！你哥我纯纯正正大直男，别乱给我造谣。”

　　看着周平凡窘迫又嘴硬的模样，刘硕忍不住低低笑出声。

　　夜色温柔，被窝温热。

　　两人四目相对，相视一笑。

　　玩笑遮掩了真心，试探藏住了深情。

　　可此时刘硕贴近周平凡的体温、感受到自己慌乱的心跳、暧昧的氛围，早已让刘硕在无声之中，更加依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