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六十年代之知青小娇妻》秋煮一梨田

8、山货与真心 打那

　　打那以后，王建军往孙家送东西，就成了常事，也不分什么节令，想起来就捎上一点。
　　今儿是一串熏得油亮的野兔腿，肉色深红，挂在绳上透着烟熏的香；明儿是一小兜刚从林子里摘的榛蘑，伞盖肥厚，还带着松针和潮气；有时是几条冻得硬邦邦的河鱼，鳞片在晨光里泛着银光。他也不多话，把东西往院门口那块石墩上一放，或隔着矮墙低低喊一声“婶子，放门口了”，便转身大步离开，从不多留一步。等沈云禾听见动静出来，只看见东西，看不见人，只余墙根下一个走远的宽背影。有时筐底还会压上几个晒干的沙果，酸甜酥脆，说是山里头随手摘的，自己没舍得吃便捎了来；有时又是一小把刚搓下的嫩黄豆，用麻纸包得严实。
　　孙婶看在眼里，嘴上不说，私下里却打趣她。这天晌午，两人在灶屋贴饼子，孙婶一边往锅边抹玉米糊，一边拿眼角瞟她：“云禾，建军那孩子，是不是对你有意思？”
　　沈云禾脸腾地红了，手里的面糊都差点没拿稳，低着头使劲搓衣角：“婶子，别瞎说，人家是心好，见我们知青初来乍到，照拂一二罢了。”
　　“心好？”孙婶笑呵呵的，把饼子按进热锅，滋啦一声响，“屯里这么多男男女女的知青，咋就光给你一个人送？那孩子闷是闷，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心里可有主意呢，谁家姑娘能让他这样上赶着，那是有福气。”
　　沈云禾不说话了，低头搅着盆里的面糊，耳根却烧得厉害，心里像被一汪温水泡着，又暖又乱，搅得她连手里的活计都慢了半拍。她嘴上不认，心里却明镜似的，只是不敢往深里想，只把那点欢喜悄悄按下去。
　　这一日，隔壁李家婶子的娃娃受了寒，发了烧，小脸烧得通红，烧得直抽抽，又是咳嗽又是喘，哭都哭不出大声。屯子里缺医少药，卫生所又远，李婶急得团团转，抱着孩子在屋里直打转，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沈云禾听见隔壁的动静，心里一动，回到自家屋里，悄悄把掌心渗出的一滴仙露化进小半碗温水里，端过去递到李婶手上：“李婶，先给孩子喂点温水，润润嗓子，去去火气，慢慢缓一缓。”
　　李婶抹着泪，双手接过，也顾不上多问，舀了一勺一勺喂进孩子嘴里。说来也奇，那水又清又甜，带着点说不出的清气，孩子喝下去，竟慢慢止了喘，小胸脯不那么急促起伏了，烧也退了些，迷迷糊糊睡安稳了。李婶又惊又喜，攥着沈云禾的手千恩万谢，眼圈通红：“云禾，你可真是我们家的恩人，要不是你，这孩子可怎么好。”
　　沈云禾不敢居功，只把手轻轻抽回来，笑着说“是孩子底子好，又赶上时辰缓过来了”，把功劳推得干干净净。可她自己心里却明白了——自己这点不能说的本事，是真能帮到人的，救人急难，比什么都实在。她更打定主意，这事永远烂在肚子里，只在旁人最难处悄悄搭把手，绝不张扬。
　　消息在屯子里不胫而走，传得神乎其神，说沈家姑娘心善命好，带福气。屯里的人待她便格外亲热起来：上工时分粮的婶子们总多给她塞两个土豆、一把豆角；井台上打水的汉子见她来了，也乐意先替她摇一把辘轳；连平日里爱嚼舌根的几个媳妇，见了她也笑着招呼。谁家做了黏豆包、蒸了玉米面菜团子，也会隔着矮墙给她递上两个；她投桃报李，把南方家里寄来的水果糖、炒面分给围过来的孩子们，屯子里的娃娃都爱跟在她身后喊“云禾姐”。沈云禾在这黑土地上的日子，头一回有了扎根的踏实感，走在屯子里，脚下都比先前稳当些。
　　她夜里躺在温热的土炕上，想着白日里一张张热乎的脸，又想起石墩上那些从不留名的山货，嘴角忍不住轻轻翘起来。这片曾经让她惶然无措的黑土地，正用一种她从前想不到的方式，一点点把她焐热、留住。她翻了个身，枕下那支木簪被她摸到手里，攥得紧紧的，一夜好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