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六十年代之知青小娇妻》秋煮一梨田

7、王家的热炕 没过几

　　没过几天，王妈妈亲自踏着晨光来孙家请沈云禾吃饭，手里还攥着块洗得干净的蓝布巾，说是多谢她平日里教秀兰认字、照看着孩子。老人家腿脚利索，话说得热络，孙婶在旁边一力撺掇，沈云禾推辞不过，只得应了。
　　她回屋换了件干净些的褂子，提上一小篮孙婶塞给她的山货——几把晒干的榛蘑、一小把带壳花生，算是上门的礼数。王家院子不大，却收拾得利利落落，墙根扫得不见碎草，院角整整齐齐码着劈好的柴火，一根一根粗细均匀；屋檐下挂着几串红辣椒，还有两串黄澄澄的干玉米，风一吹轻轻碰撞。院当中一只大芦花鸡，见人来了扑棱着翅膀躲到一边。
　　王妈妈是个利索的妇人，鬓角梳得一丝不乱，围着洗得发白的围裙，看见沈云禾进门，眉眼一下子笑得弯弯的，抢上两步拉住她的手，上下一个劲儿打量：“好俊的姑娘，水灵灵的，像画上走下来的。瞧瞧这小手，细皮嫩肉的，哪像干过活的样子。”
　　沈云禾被夸得脸腾地红了，垂下眼，低低喊了声“婶子”，声音又软又细。王妈妈笑得更欢，把她往屋里让，又回头朝灶屋喊：“建军，客人来了，把火烧旺些。”
　　王建军在灶后添柴，听见声音抬起头，火光映着他酱红的脸膛，目光在她身上落了落，又很快垂下眼去，闷声不响地往灶膛里又塞了两根粗柴，把火烧得更旺了些，灶膛里“噼啪”作响。沈云禾借着往里送篮子的工夫，留意到灶台上已经摆了好几样菜，虽是粗茶淡饭，却都是山里的好东西：一盆炖得油亮的野鸡汤，汤面上浮着一层金黄的油花；一盘炒得喷香的榛蘑，配着几片腊肉；还有热腾腾的苞米面饼子，贴着锅边烙得两面焦黄。
　　王妈妈手艺好，炕桌一摆，饭桌上一个劲儿给沈云禾夹菜，鸡腿先夹到她碗里，又把蘑菇往她跟前推。老人家话里话外都是怜惜：“你们这些城里来的姑娘，抛家舍业的，千里万里跑到这苦寒地方，不容易。往后常来走动，婶子给你做好吃的，别把自己亏着。”
　　沈云禾捧着碗，眼眶一热，低下头默默扒饭，一口热汤喝下去，从喉咙暖到胃里，心里却暖得像揣了盆火。她长这么大，除了自家妈妈，还少有人这样把她当自家孩子疼。她小声说了句“谢谢婶子”，声音都有些发颤。
　　饭后，秀兰缠上沈云禾，非要她接着讲江南的故事。一铺大炕烧得暖烘烘的，几个人围着炕桌坐。王建军没凑过来，只搬了个小板凳坐在门槛上，就着门口那盏煤油灯的光，手里拿着个粗木块，一下一下削着什么，木屑卷儿落在脚边。沈云禾讲得认真，说到乌篷船摇过石桥，没留神时间，等讲到一半抬眼，正撞上他望过来的目光——沉沉的，落在她脸上，没了往日那副生人勿近的板，倒像是藏着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她心口一慌，像是被那目光烫了一下，讲故事的声音都轻了半分，眼神也慌忙挪开，去看脚边的秀兰。
　　王建军却像是没事人似的，神色半点不变，只把手里削了一半的东西用布擦了擦，起身走到她面前，往她面前一递，低低两个字：“拿着。”
　　沈云禾低头一看，是一只削得光滑溜圆的木簪，料子是山里的硬木，磨得温润趁手，簪头还雕着一朵小小的梅花，花瓣的纹路虽粗拙，却一刀一刀透着股认真劲儿，看得出花了不少工夫。
　　她捏着那只木簪，木质还带着一点被手焐出的温度，指尖微微发热，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只把簪子握在掌心里，喉头微动。
　　王建军别过脸去，不看她，耳根却悄悄红了，一直红到鬓角，他低低补了一句，像是给自己找台阶：“你头发散着，上工干活不方便，别叫柴火和露水糊了脸。”
　　窗外的风把煤油灯的影儿晃了晃，窗纸上映着几个人淡淡的影子。沈云禾垂下眼，把那支木簪小心收进贴身的衣怀里，贴着心口放好，只觉得心口咚咚的，像揣了只小兔子，一路跳到夜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