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六十年代之知青小娇妻》秋煮一梨田

3、一碗热汤 在靠山

　　在靠山屯住了七八天，沈云禾渐渐摸出了门道。鸡一叫她就醒，队里分派活计她也听得出个头绪，同屋的姑娘们熟了，歇工时会喊她一道去井台打水。屯子里的日子慢，日出而作，日入而息，日子一天天过，她身上的娇气褪下去一些，眉眼间的怯也淡了些。
　　她学着生火，起先总点不着，吹得火星子乱蹦，烟呛得眼泪直流。后来学会了往灶膛里添柴、看火候，虽然还是笨，可至少不会再把自己弄得灰头土脸。孙婶人好，看她年纪小，手又嫩，便教她熬粥、贴饼子。江南姑娘心细，记性也好，学着孙婶的样子先淘米、再烧水，等水开了才下锅，几回下来，那粥竟熬得又稠又香，连孙婶都夸她：“云禾这丫头，手巧，是个会过日子的。”沈云禾听着，心里那点落寞慢慢淡了些。
　　可上工的活计她仍是吃力。这天队里分派去坡下搬柴火，一捆一捆的干柴压在她细瘦的肩头，她趔趔趄趄走了两步，脚下一滑，整捆柴摔在地上，散了一地。昨儿刚下过雨，坡下的土路滑，泥点子溅了她一裤腿。她弯腰去捡，手被树皮划了一道，火辣辣地疼，血珠儿渗了出来。
　　“哟，小姐又摔了。”有知青打趣，几个姑娘也跟着笑。沈云禾红了脸，也不吭声，蹲下去默默拾柴。她把散开的柴一根根拢到怀里，枯枝扎手，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愣是没掉下来。几个姑娘见她红了脸，反倒不好意思再笑，低头各自干自己的活。
　　就在这时，一道高大的身影挡住了她。
　　她抬头，看见一个年轻汉子立在身前，肩背宽得像一堵墙，脸膛酱红，粗眉浓目，不说话，只是弯腰，三两下把那散开的柴捆拢好，利索地捆起，往自己肩上一放。他捆柴的手很大，手指粗壮，虎口有茧，动作却稳当得很，柴捆在他肩上服服帖帖。
　　沈云禾愣愣地看着他。他比她高出一大截，站在她面前，投下一片安稳的阴影。她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草木气，像是刚从山里下来。他看了她一眼，那目光沉沉的，在她红红的眼眶上顿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到底没说，只低低道：“往后别搬这么沉的。”声音厚实，闷闷的。
　　沈云禾张了张嘴，一句“谢谢”还没说出口，他已经扛着柴走远了。背影宽厚，步伐稳当，走进屯子口，跟人说了句什么，那人便笑。那笑带着点揶揄，又带着点稀罕，她隔得远，听不清说了啥。她站在原地，看着那道背影一点点走远，直到拐进屯子深处看不见了，才低头捡起自己那截捆柴的绳子。
　　“那是谁啊？”她问旁边的女知青。
　　“王建军，护林队的。”女知青压低声音，“他爹前两年为救火没了，他顶了班，又打猎又赶山，是咱们屯子最能干的后生。就是话少，跟个闷葫芦似的。”沈云禾“哦”了一声，没再追问，心里却把那三个字翻来覆去地念了两遍，记下了。
　　晚上回孙家，孙婶给她留了饭，苞米茬子粥配一碟咸菜，灶上还温着一小碗汤，用粗瓷碗扣着，端起来还烫手。孙婶说：“是建军那孩子顺路送来的，说是他妈今儿去镇上看亲戚，熬了汤，多了，让我给你端一碗。说你上工辛苦，补补。”沈云禾问：“是他家熬的？”孙婶说：“可不。建军那孩子心眼实，见你头回上工，怕你累坏了。”
　　沈云禾捧着那碗热汤，先凑到鼻尖闻了闻——骨头汤，油汪汪的，汤面上飘着几片葱花，香气扑鼻。她小口小口地喝着，舍不得一口气喝完，热汤从喉咙一路暖到胃里，眼眶也跟着热了。
　　她想，那个高大沉默的汉子，原来也会记挂人的。她喝完了汤，把碗洗干净放回灶台，心口那处，好像也比白天暖和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