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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青岩山、金斑喙凤蝶和护林员老陈（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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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溪把照片放大看了三遍，确认黑盒子上的刻印和赵一萌发来的箱子图案一模一样——红色圆环套三个小圆点，下面一行极小的字，模糊得看不清写的什么。
“陈师傅，这东西您真没见过？”鹿溪站起来，腿蹲麻了差点摔倒，闻野一把扶住她胳膊。
陈师傅走过来蹲下，拿根树枝拨开腐叶堆，黑盒子整个露出来。比巴掌小一圈，外壳是磨砂塑料的，侧面贴着张标签，被雨水泡过，字迹洇了大半，只能认出“智联”两个字和一个条形码。
“智联互动科技。”闻野念出来，扭头看鹿溪，“跟你闺蜜说的那家公司名字对上了。”
陈师傅把树枝一扔，脸色不太好看：“你们认识这玩意儿？”
鹿溪和闻野对视一眼。鹿溪先开口：“陈师傅，这事说来话长。简单讲，我跟闻野被两个来路不明的系统绑定了，逼我们做任务。我们查到那家系统公司注册在城东，我闺蜜看见他们往办公楼里搬箱子，箱子上的标志跟这个黑盒子一模一样。”
陈师傅听完沉默了半天，掏出烟盒想点烟，看了眼保护区禁烟标志，又塞回去了。他蹲在黑盒子旁边，拿树枝戳了戳外壳：“这玩意儿是监测设备？偷猎的？还是什么科研单位的？”
“不像科研单位的。”闻野凑近看那个USB接口，“正规科研设备不会用这种廉价外壳，也不会拿腐叶盖着藏起来。这玩意儿是故意藏在这儿的，就是不想让人发现。”
陈师傅脸色沉下来：“我管这片林子八年了，从来没人在我眼皮底下塞东西。上周还没有，这一周冒出来的。”他站起来，朝林隙深处张望了一下，“你们说那家公司每天搬箱子？他们往保护区里搬这东西干什么？”
鹿溪掏出手机把赵一萌拍的照片翻给陈师傅看：“您看这个，箱子上的图案跟树底下这个一模一样。我们怀疑这家公司在保护区里装了很多这种设备，具体干什么不清楚。”
陈师傅盯着照片看了很久，掏出自己的手机拍了张照：“我回去问问林业局的老同事，这东西到底违不违规。要是偷猎的监测器，我直接报警。”
闻野蹲在旁边没说话，正拿手机拍那个黑盒子的细节，拍完了放大看外壳缝隙：“陈师傅，您先别急着动它。这东西有红色指示灯在闪，说明在工作状态，可能连着网或者发信号。咱要是拆了它，对方立马知道有人发现了。”
陈师傅点头：“那你说怎么办？”
“先拍照片留证据，把GPS坐标记下来。今天先不动它，等我们回去查清楚这家公司到底什么来头再说。”闻野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但您得盯着点，看看这片林子里还有没有别的这种盒子。如果很多，说明他们已经铺开了，那就不光是偷猎的问题了。”
陈师傅应了一声，掏出个小本子把坐标记下来。鹿溪在旁边补拍了几张黑盒子的特写照片，连腐叶堆里露出来的线缆都拍清楚了。
处理完盒子的事，闻野跟陈师傅去看他说的那个“要塌”的地形。鹿溪背着相机跟在后面，走了一半路，腿肚子直打哆嗦，这才想起来从早上到现在光吃了俩包子，蹲了一下午，体力早透支了。
闻野回头看了她一眼，把背包卸下来递给她：“包里有压缩饼干和巧克力，你先垫一口。我跟陈师傅去前面看看就回来。”
鹿溪接过背包翻出巧克力啃了两块，坐在路边石头上等他们。等了十几分钟，闻野和陈师傅从坡上下来，闻野脸上表情挺严肃，手里拿根树枝在泥地上画了几道：“陈师傅说得没错，这片坡的排水没做好，表层土含水量太高，雨季一来容易整体滑塌。我看了下，至少得加三条截水沟，坡脚还得做挡土墙。”
陈师傅在旁边点头：“我去年就觉着不对劲，跟上面报过一回，没人理我。说经费不够。”
“经费不够也得弄。”闻野把树枝一扔，“这坡下面就是三号观察点，塌了不光毁蝶道，您那间护林员小屋也得埋里头。回头我给您画张简易施工图，材料不贵，人工您自己找几个村民，我教他们怎么做。”
陈师傅那张树皮脸终于松动了，拍了拍闻野肩膀：“行。你这设计师没白来。”
鹿溪坐在石头上嚼巧克力，看着闻野蹲在地上跟陈师傅画图的背影，忽然觉得这男的好像跟第一次见面那个“你站的位置是我明天要浇筑的混凝土基础”的冷脸工程师不太一样了。
【叮！检测到宿主对闻野产生正面评价（“好像还不错”），甜蜜值+10，当前705。宿主请控制，你系统现在双轨并行，独立指数和恋爱指数都在涨，说明你俩属于健康互动。】
鹿溪把巧克力包装袋揉成团塞兜里，心里默念：闭嘴。
傍晚五点多，两人跟陈师傅告别。陈师傅把黑盒子的坐标和照片发给了林业局的老同事，转头对鹿溪说：“你那照片拍得真不错。回头洗两张给我，我挂小屋墙上。”
鹿溪笑得挺开心：“成。我洗好了给您寄过来。”
回程车上，鹿溪把相机里的金斑喙凤蝶照片导到手机上，挑了九张最清晰的发给了闻野。闻野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划着屏幕看了半天，啧了一声：“这蝴蝶翅膀上那层粉是哪来的？”
“鳞片。蝴蝶翅膀上都是鳞片，金斑喙凤蝶的鳞片结构特殊，能折射金属光泽。”鹿溪把手机收起来，“今天多亏陈师傅教我蹲姿，不然又拍糊了。”
“陈师傅确实有两下子。”闻野把着方向盘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说，“我系统今天又派了个新活。”
鹿溪心里一紧：“什么活？”
“它让我三天内解决陈师傅的坡地问题，给出一套完整施工方案。完成+40分，失败让我连续一周在工地上举着喇叭念安全条例。”
“你系统是不是在监视我们聊天？”鹿溪警觉起来，“它怎么知道陈师傅的坡要塌？”
“不知道。但它给的时限和任务内容跟今天发生的事严丝合缝，我怀疑它要么监听了我跟陈师傅的对话，要么就是提前知道保护区这边有问题，故意把我们往这儿派。”
两人同时沉默了。车子开上高速，路灯一盏一盏从车窗外面掠过去。
鹿溪先开口：“萌萌说那家公司晚上有人搬箱子进出。咱俩明天周日，要不晚上去蹲一下？”
闻野想了想：“今晚就去。明天周一得上班，今晚不蹲又得拖一周。”
“你疯了吧？明天上班你今晚不睡？”
“我在皮卡后斗里睡过三回，没事。”闻野看了她一眼，“但你得回家睡觉。我自己去就行。”
“你一个人去蹲点？”鹿溪瞪他，“万一被保安发现呢？你连个放风的都没有。”
“那你去了更麻烦。万一出点什么事，我还得护着你，系统肯定得扣我分。”
鹿溪把手机往仪表台上一拍：“闻野你少来这套。我蹲守拍蝴蝶练出来的耐心，一蹲一整天不动窝。你一个坐办公室画图的，站半小时腿就麻了。谁护着谁还不一定呢。”
闻野被她怼笑了：“行行行。那你跟我一块儿去，但你得听我指挥。发现不对劲立刻跑，别管我。”
“凭什么不管你？”
“因为你跑得快。你那天追蝴蝶我看见了，你冲刺速度能进田径队。”
鹿溪想反驳，想了半天发现自己确实跑得挺快，只能憋回去：“那行。我跑得快我负责跑。但你要是被保安逮了，我可不捞你。”
“不用你捞。我系统说了，我被逮了它扣分，你被逮了它抹杀。你自己掂量。”
鹿溪决定不跟他掰扯了。
晚上九点，皮卡停在城东垃圾处理站隔壁那条街上。鹿溪和闻野并排蹲在马路牙子后面，隔着一条街盯着对面那栋玻璃幕墙写字楼。楼里还有几层亮着灯，大门口果然站着个穿黑西装戴墨镜的保安，跟赵一萌说的一样，跟特工似的。
鹿溪掏出相机调了长焦，拍了张保安的侧脸。闻野在旁边拿手机拍楼体结构：“五层楼，玻璃幕墙，晚上亮灯的是三楼和五楼。三楼窗帘拉着看不清，五楼没拉窗帘，能看见几个工位，电脑屏幕亮着，有人在加班。”
鹿溪把镜头往五楼怼，调了半天焦：“工位上坐着的人穿白衬衫，头发挺长，扎了个马尾。等等——”她突然压低声音，“闻野，你看五楼最右边那个窗户，工位上放的东西。”
闻野凑过来看她的相机屏幕。五楼最右边窗户里面，工位桌面上放着一个透明展示盒，盒子里整整齐齐码着一排蝴蝶标本。放大看，翅膀金绿色，后翅带金黄色斑块。
金斑喙凤蝶标本。
鹿溪攥着相机的手紧了紧：“他们不光在保护区装黑盒子，他们还抓金斑喙凤蝶做标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