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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青岩山、金斑喙凤蝶和护林员老陈（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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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溪把相机递给闻野看，闻野凑近屏幕，盯着那排蝴蝶标本看了几秒，表情从好奇变成凝重。
“金斑喙凤蝶。标本盒里至少摆了六只。”鹿溪声音压得很低，手指点了点屏幕，“你看标本盒旁边那个架子，上面还有一排，全是同一种。”
闻野看了半天，掏出手机对着相机屏幕翻拍了几张，低头修图放大，确认了标本盒旁边架子上确实整整齐齐码着好几盒同品种标本：“这东西是国家一级保护动物，抓六只就够判刑了。他们公开摆在办公室窗台上，要么是不知道违法，要么就是有恃无恐。”
“你觉得哪种可能性大？”
“你见过哪个公司不知道自己在违法的前提下还大摇大摆把证据摆窗台上的？要么是脑子有病，要么就是背后有人。”闻野把手机收起来，“先拍下来。窗户里能看见的，全拍。”
鹿溪调好长焦，把五楼整层窗户扫了一遍。除了标本盒，她还拍到工位隔断上贴的排班表、白板上画的流程图，以及角落里一台正在运转的机器，外形像个小型恒温箱。
“恒温箱。”鹿溪咽了口唾沫，“养幼虫用的。他们不光抓成虫做标本，可能还在办公室里面人工繁殖。”
闻野沉默了几秒：“你那个系统任务让拍金斑喙凤蝶照片，拍十张。你拍到了没有？”
“下午拍到二十多张。”
“那任务算完成了？”闻野掏出手机看了眼自己的任务面板，“我那个陪同任务显示已完成。但系统又给我派了个新活。”
鹿溪心里咯噔一下：“什么活？”
闻野把手机屏幕转过来。上面写着——
【追加任务：保护金斑喙凤蝶栖息地。阻止非法盗猎行为。完成+100分，失败扣光本周所有任务奖励并触发“倒霉一周”惩罚（每天随机触发一次社死事件）。】
鹿溪看了眼自己的手机，系统也弹了条差不多的，只是措辞略有不同：【宿主需协助闻野完成栖息地保护任务。完成+50独立指数。失败没收所有摄影设备（系统代为保管）。】
“没收摄影设备？”鹿溪把手机攥紧了，“它敢动我相机试试。”
“你先别急。”闻野把手机收起来，重新往对面楼上看，“系统这意思，是想让咱俩管这件事。但咱俩一没执法权二没证据链，光拍几张窗户照片能干什么？”
“先发给陈师傅。”鹿溪掏出手机给陈师傅发了条微信，附上窗户照片和定位，“他是护林员，有上报渠道。咱俩顶多算提供线索的群众。”
陈师傅回复得很快：【收到。我明天一早就报林业局。你们俩在哪？注意安全。】
鹿溪回了句“在回去路上了”，然后抬头看闻野：“陈师傅说明天报林业局。但咱俩系统任务有时限，三天内得完成。”
“那就帮陈师傅把上报材料整理齐。”闻野发动车子，缓缓驶离路边，“你手头有窗户照片，我手里有地形图和黑盒子的坐标。回去我写一份完整的调查报告，把能拍的证据全附上。陈师傅拿去交林业局，剩下的让执法部门去办。”
鹿溪想了想，又补了一句：“那标本盒里那六只蝴蝶怎么办？万一林业局来查之前，他们把标本转移了或者销毁了？”
闻野踩了脚刹车，扭头看她：“你的意思是，咱俩还得盯着？”
“轮流蹲。你明天上班，我明天白天没事，我来蹲。晚上你下班接我的班，咱俩换着来，一直到林业局动手为止。”
闻野琢磨了一下：“你一个人蹲一整天？万一被保安发现了呢？”
“我坐公交车过来，坐马路对面奶茶店里，点杯奶茶坐一天，相机放包里不拿出来。保安能把我怎么着？喝奶茶也犯法？”
闻野想了想，点了头：“那行。但奶茶钱我报销。还有，你蹲的时候别光盯着五楼。一楼后门那几个搬箱子的，几点进出，搬的什么箱子，全记下来。回头一起交给陈师傅。”
“知道了知道了。”鹿溪掏出小本子记下来，“你赶紧开车，我得回家睡觉。明天还得早起蹲点呢。”
闻野把她送到小区门口，鹿溪下车前从背包里掏出一张存储卡塞给他：“今天拍的蝴蝶照片，备份。你把窗户和标本那些照片也拷进去，别存在手机里，万一手机丢了。”
闻野接过存储卡，冲她晃了晃：“明天早上我给你带早饭。你想吃什么？”
“随便。别放香菜就行。”
“收到。”
鹿溪上楼洗了个澡，躺床上给赵一萌发了条语音，把今晚看见的全说了。赵一萌听完回了一串感叹号：【我就说那公司有问题！你明天去蹲的时候小心点，别跟保安对上眼。对了，我今天在店里翻出来之前那个陈师傅寄来的蝴蝶幼虫，盒子上贴的标签跟那个黑盒子标签的格式一模一样。我拍了张照，发你对比看看。】
鹿溪点开照片，赵一萌手里的幼虫盒标签上印着“青岩山保护区-三号观察点-2024.05”，格式和黑盒子标签上的“智联互动科技”那行字排列方式完全一致。
鹿溪把两张照片拼在一起发给闻野，附了一句话：【他们不止在保护区里装设备，还通过某种渠道拿到了保护区的内部编号。三号观察点是陈师傅常年蹲守的位置，他们连这个都知道。】
闻野隔了几分钟才回，估计也在翻照片：【明天你蹲点的时候，重点看他们一楼后门进出的箱子。我怀疑那些箱子里装的不光是黑盒子，可能还有从保护区里抓的活体幼虫。你看见有人往外搬箱子，记下时间和车牌。别靠太近。】
鹿溪回了个“收到”，定了六点半的闹钟，把相机包放在床头柜上，闭眼之前最后想的一件事是：闻野明天会带什么早饭。
第二天早上七点，鹿溪端着闻野递来的煎饼果子坐在奶茶店靠窗位置，相机包放在脚边，长焦镜头架在桌上伪装成普通单反。对面写字楼一楼后门安安静静，昨晚那个黑西装保安换了班，新来的保安戴了顶鸭舌帽，正靠在门框上刷手机。
蹲到上午十点，后门终于有动静了。一辆白色面包车倒进后门卸货区，司机下车拉开后门，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十几个纸箱，箱子侧面印着红色圆环标志。保安收起手机过去帮忙搬，鹿溪端起相机假装拍街景，连拍了十几张，把车牌和箱子侧面全拍清楚了。
面包车司机搬完货出来抽烟，鹿溪隔着一条街听见他打电话：“……对，三号观察点那边再送两箱过去，老陈最近看得紧，别让他发现。对，就埋在老位置。”
鹿溪攥着煎饼的手顿住了。
三号观察点。陈师傅的地盘。这帮人打算往陈师傅眼皮底下再埋两箱黑盒子。
她掏出手机给闻野发了条语音，语速快得差点咬舌头：“闻野你赶紧看手机，他们今天还要往三号观察点送货，两点之前。咱得给陈师傅打电话。”
闻野秒回：“已经在打了。你继续蹲，别动。我中午下班直接开车过去截他们。”
鹿溪把手机扣在桌上，端起凉掉的奶茶灌了一口，心跳快得像擂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