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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暴雨、排骨和直播事故 鹿溪早上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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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溪早上五点就爬起来炖排骨了。
她昨晚信誓旦旦跟闻野说“不放香菜”，结果今早翻冰箱发现家里就剩一小把香菜，蔫头耷脑地躺在保鲜袋里。她犹豫了三秒，把香菜扔进了垃圾桶，改从楼下早餐摊买了五块钱的葱花。
糖醋排骨炖了一个钟头，收汁的时候隔壁邻居又来敲门，这回是闻着味儿来的：“姑娘你是不是开饭馆了？能不能给大爷盛一碗？”
鹿溪关火装盒，拎着保温桶往外跑，路上给闻野发消息：【排骨炖好了，糖醋的，葱花代替香菜，够意思吧？】
闻野秒回：【收到。我在工地门口等你。顺便说一句，今天系统给咱俩派了个新活，你到了我跟你细说。】
鹿溪到工地的时候，闻野正蹲在门口啃包子，旁边放着两杯豆浆。见他来了，站起来把豆浆递过去：“先吃。吃完说事。”
两人蹲在老地方——就是第一天吃盒饭那个角落——鹿溪把保温桶掀开，闻野夹了一块排骨嚼了两下，表情严肃地点了点头：“可以。收汁收得比我好。你搁了多少糖？”
“三勺。多了？”
“正好。”闻野又夹了一块，“以后我那份也归你做。”
“你想得美。”鹿溪抢过保温桶护在怀里，“今天这份是还你红烧肉的人情，明天开始咱俩两清。”
闻野咽下嘴里的肉，冲她晃了晃手机：“清不了。系统今天给咱俩派了个联合作战任务。”
鹿溪凑过去看，闻野屏幕上写着——
【联合作战任务（今日限定）：两位宿主需在下午两点前共同完成一次“工地安全宣传直播”。要求：鹿溪出镜讲解蝴蝶摄影与生态保护的关系，闻野出镜讲解温室结构设计与安全规范。两人同框时间不少于十五分钟，直播间观众数不低于500人。完成+30甜蜜值+30高冷指数。失败惩罚：两人互换手机壁纸一周（壁纸内容由系统随机生成）。】
鹿溪看了三遍，确认自己没看错：“让我出镜直播？我连抖音都没发过几条！”
“我也没播过。”闻野把最后一块排骨塞嘴里，“但你那个蝴蝶摄影是正经科普内容，我那个温室设计也算专业讲解。老周之前不是说要给公司公众号攒素材吗？正好拿这个交差。”
“那观众数呢？五百人？谁来看咱俩直播？你粉丝多少？”
闻野沉默了三秒，打开自己的抖音主页给她看：粉丝数17，其中还包括公司官号、老周、陆行舟和食堂阿姨。
鹿溪打开自己的主页：粉丝数43，一大半是拍蝴蝶认识的同好，还有几个是之前骂她照片糊的黑粉。
两人对视一眼。
“要不找陆行舟帮忙？”鹿溪提议，“他不是运营公司官号吗？让他推一下。”
闻野打电话给陆行舟。陆行舟听完来龙去脉，在电话那头笑了半分钟：“你俩要直播？行啊，我拿官号给你推。但我有一个条件，直播的时候你俩得互动，不能各讲各的。观众就爱看这种，一男一女站一块儿，你讲一句我接一句，时不时再互相拆个台，流量就来了。”
闻野挂了电话，转述给鹿溪。鹿溪琢磨了一下：“你讲结构设计，我讲蝴蝶，咱俩怎么互动？总不能你说钢架承重我说蝴蝶翅膀，各说各的。”
闻野想了想：“这样。我讲温室的时候，你就拿蝴蝶说事。比如我讲这个钢架能抗八级风，你就说蝴蝶翅膀能扛几级风；我讲玻璃透光率，你就说蝴蝶翅膀的鳞片结构比任何玻璃都精密。互相衬，观众爱看。”
鹿溪眼睛一亮：“那你讲结构的时候我拆你台，说你设计得不如蝴蝶翅膀精巧？”
“拆台可以，别太过。我系统让我高冷，我总不能被你拆急了。”
“放心，我有分寸。”
下午两点，两人蹲在温室里面架好手机，陆行舟用公司官号开了直播。开播前鹿溪看了眼倒计时，紧张得手心冒汗。闻野在旁边调试话筒，抬头看了她一眼：“你手抖什么？”
“我头一回直播！你让我拍蝴蝶我蹲一天都行，对着镜头说话我舌头就打结。”
闻野把话筒递给她：“你就当镜头是只蝴蝶。你不是会跟蝴蝶说话吗？那天你蹲那儿骂那只凤蝶‘小伙子你有点眼力见儿’，我都听见了。”
鹿溪被他逗乐了，紧张感消了大半。
直播开始。陆行舟在镜头外面举着提词板，上面写着“先自我介绍”。闻野先开口：“大家好，我是闻野，这个温室项目的建筑设计师。今天带大家看看蝴蝶温室的结构安全设计。”
鹿溪接上：“大家好我是鹿溪，野生蝴蝶摄影师。今天负责给大家讲讲蝴蝶，顺便拆闻设计师的台。”
弹幕稀稀拉拉飘过去几条：“来了”“官号推的”“这俩人谁啊”。
闻野开始讲钢架结构，鹿溪就在旁边拿蝴蝶举例。他讲承重梁的力学分布，鹿溪就说蝴蝶翅膀的翅脉结构比任何桁架都轻便结实；他讲玻璃穹顶的防紫外线涂层，鹿溪就说蝴蝶翅膀的鳞片能反射紫外线用来求偶。
讲到一半，弹幕开始多了起来：“这女的好懂啊”“俩人配合挺默契”“设计师耳朵红了你们看见没”。
鹿溪瞥了眼手机屏幕，发现观众数从开播时的十几个人涨到了两百多。陆行舟在镜头外面比了个大拇指，示意流量上来了。
闻野讲到温室通风系统的时候，鹿溪突然插了一句：“闻设计师，你这个通风口设计得不太行啊。”
闻野一愣：“怎么不行？”
“你这通风口朝南开，夏天南风带着热气流进来，蝴蝶在里面得热死。你看人家蝴蝶，天热了自己知道找个阴凉地方躲着，你倒好，给人家设计了个桑拿房。”
弹幕瞬间刷屏：“哈哈哈哈”“设计师被怼了”“这姐们儿专业拆台的”。
闻野脸上挂不住，但系统盯着他的高冷指数，他不能急。他深吸一口气，面无表情地说：“鹿摄影师这个意见提得有一定道理。但南向通风口是为了配合温室整体的气流循环，北侧还有排风口，形成对流。蝴蝶不傻，热了会往北边飞。”
鹿溪：“那你北边的排风口隔那么远，蝴蝶飞过去得半分钟，人家翅膀那么小，飞一趟多累啊。”
弹幕笑疯了：“蝴蝶：我太难了”“设计师你改改吧”“这俩人是不是有仇”。
闻野看着弹幕上满屏的“哈哈哈哈”，嘴角抽了抽。他想笑，但系统盯着，他只能板着脸：“行。回头我调整一下排风口位置，给蝴蝶省点体力。”
鹿溪冲镜头摊手：“看见没，设计师就得这么怼。不怼他不改。”
直播间观众数突破五百。系统提示音同时响起——
【叮！联合作战任务完成！鹿溪+30独立指数，闻野+30高冷指数。直播间峰值人数：八百六十三人。】
两人刚松了口气，弹幕突然画风一变：“你俩是不是情侣啊？”“看着像小两口吵架”“设计师你耳朵红透了”。
鹿溪低头一看手机屏幕，闻野的耳朵确实红得能煎鸡蛋。她抬头看闻野，闻野正瞪着她，那眼神分明在说：你系统是不是又搞事了？
鹿溪看了眼系统提示，果然——
【检测到直播间弹幕频繁出现“情侣”“小两口”等关键词，系统判定两位宿主在公共场合产生恋爱关联。附加任务：鹿溪需在直播结束前澄清与闻野的关系，声明“我们只是工作伙伴”。完成+10独立指数。未完成扣光今日所有任务奖励。】
鹿溪心里骂了句脏话。她清了清嗓子，对着镜头认真地说：“大家别误会啊，我跟闻设计师就是工作伙伴，我拍我的蝴蝶，他管他的钢结构，纯洁的合作关系。”
话音刚落，弹幕又刷起来：“真的吗我不信”“你俩刚才互相拆台的样子太像处对象了”“设计师你解释一下”。
闻野看了眼自己手机，系统也给他派了活：【附加任务：在直播结束前澄清与鹿溪的关系，声明“我对她没有特殊想法”。完成+10高冷指数。未完成扣光今日所有任务奖励。】
闻野深吸一口气，对着镜头板着脸说：“鹿摄影师说得对。我跟她就是工作伙伴。我对她没有特殊想法。”
弹幕：“你脸红了”“设计师你说谎的时候能不能别摸耳朵”“这俩人嘴硬的样子一模一样”。
鹿溪和闻野同时低头看了眼手机上的系统提示——
【检测到宿主澄清内容被观众判定为“口是心非”，系统判定澄清无效。惩罚：两位宿主今日任务奖励减半。】
两人同时抬头，对着镜头异口同声：“这届观众怎么回事！”
直播在弹幕的一片“哈哈哈”中结束了。鹿溪关了手机，瘫在折叠椅上，累得不想动弹。闻野坐在旁边，手里攥着瓶矿泉水，半天没拧开。
“你手怎么了？”鹿溪问。
“不知道。抖。”闻野把矿泉水递过来，“你帮我拧一下。”
鹿溪接过来拧开盖子递回去，闻野灌了半瓶下去，长出一口气：“我头一回对着镜头说这么多话。比在工地上跟五十个工人开会还累。”
“谁不是呢。”鹿溪把保温桶里剩下的排骨分了，两人蹲在温室角落里啃排骨，夕阳从玻璃穹顶照进来，把满屋子钢架映成暖融融的金色。
闻野嚼着排骨，忽然说：“你刚才怼我的时候，弹幕特别热闹。”
“那你别记仇。”
“不记仇。你怼得挺有道理，我回头真得改改排风口位置。”闻野咽下嘴里的肉，侧头看她，“以后我设计上有拿不准的，能不能找你问问蝴蝶的事？”
鹿溪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低头扒拉保温桶：“你给钱吗？”
“管饭。”
“那行。”鹿溪伸出小拇指，“成交。”
闻野跟她拉钩，拉完钩没松手，两个人小拇指勾着晃了两下，鹿溪先抽回去，耳根有点热。
【叮！检测到宿主与闻野肢体接触超过五秒，甜蜜值+20，当前695。宿主请继续保持。】
鹿溪把保温桶盖扣上，站起来拍拍裤子上的灰：“明天还绑一天，后天应该就解除了吧？”
闻野看了眼系统日历：“系统说后天解除绑定，但紧接着有个新任务，让咱俩周末一起去什么蝴蝶保护区。”
鹿溪眼睛一亮：“保护区？哪里的？”
“我看看……南边的青岩山保护区。”闻野把手机屏幕转过来，“系统说那边有金斑喙凤蝶，让我带你去找。”
鹿溪盯着屏幕上的“金斑喙凤蝶”五个字，愣了好几秒。她找了两年没找着的蝴蝶，系统随手就给她安排上了？
“你系统到底是什么路数？”鹿溪扭头看闻野，“它怎么知道我想拍金斑喙凤蝶？”
闻野摊手：“我问了。它说它也不清楚，是上面派的任务。”
“上面？”
“不知道。它说它就是个执行层，上面还有个什么总系统。”闻野收起手机，“我怀疑这家系统公司规模不小，咱俩要是端它，可能得做点长期打算。”
鹿溪盯着满温室的蝴蝶标本，脑子里已经在盘算青岩山的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