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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三米之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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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溪第二天早上六点半就起来了，剁了半斤香菜，拌了俩鸡蛋，包了八个韭菜盒子。煎的时候整个出租屋弥漫着一股混合了韭菜和香菜的生化武器味，隔壁邻居敲了三次墙。
她拎着保温盒到工地时，闻野已经站在门口了。这人还真穿了件灰扑扑的旧卫衣，头发没打理，乱得像鸟窝，手里拎着两杯咖啡，脸色不太好看。
“姜汁咖啡。”他把其中一杯递过来，表情像在递毒药，“现磨的姜，榨了半杯汁，剩下的半杯是咖啡。”
鹿溪接过来闻了一下，鼻子差点被冲歪。她把自己手里的保温盒递过去：“香菜韭菜盒子。香菜是今早现剁的，韭菜是昨晚洗的，绝对新鲜。”
闻野掀开盖子看了一眼，脸比他的卫衣还灰。
两人找了个角落蹲下，面对面，各自打开食物，表情都像是要上刑场。
“你先吃。”鹿溪说。
“你先喝。”闻野说。
“咱俩同时。”
“行。”
鹿溪捏着鼻子灌了一口姜汁咖啡，辣得嗓子眼冒火。闻野咬了一口香菜韭菜盒子，嚼了两下，眼眶发红。
两人对视一眼。
“你眼圈红了。”鹿溪咳着嗓子说。
“辣眼睛，香菜味窜鼻子里了。”闻野抹了把脸，“你这咖啡怎么样？”
“感觉像喝了一口火锅底料。”鹿溪砸了砸嘴，“但别说，辣完之后胃里暖烘烘的，还挺得劲。”
闻野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韭菜盒子，又咬了一口：“其实……也挺好吃的。就是香菜放太多了，你搁了多少？”
“半斤。”
“半斤？”闻野表情扭曲，“我平常吃香菜都是撒几片叶子当点缀，你搁半斤？”
“我系统让我恶心你，我不得下狠手？”鹿溪又灌了口咖啡，呛得直咳，“你姜汁搁了多少？”
“小半杯。”
“小半杯？”鹿溪把杯子往地上一墩，“你比我狠。”
两人蹲在墙角，一边互坑一边把早饭吃完了。鹿溪吃完韭菜盒子打了个嗝，满嘴香菜味。闻野喝完咖啡胃里烧得慌，蹲在那儿直揉肚子。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笑出声来。
【叮！互相恶心任务完成！鹿溪独立指数+15，当前-100；闻野高冷指数+15，当前-105。恋爱进度条双双回落至35%。】
鹿溪看了眼手机，松了口气：“成了。进度条压下去了。”
闻野也看了眼自己的屏幕，刚想说什么，两人手机同时弹出红色警告——
【检测到宿主采用“互相恶心”方式降低进度条，系统判定为“恶意利用任务漏洞”。惩罚措施：即刻起，两位宿主强制绑定24小时，距离不得超过三米。违规惩罚：鹿溪将连续一周闻到香菜味（包括但不限于空气、衣物、被褥）；闻野将连续一周喝到姜汁咖啡（包括但不限于白水、饮料、汤）。】
鹿溪愣了三秒。闻野也愣了三秒。
然后两人同时骂了一声。
“三米？”鹿溪站起来比划了一下，“三米是多远？我胳膊伸直都有一米七了，你站那头我站这头……”
闻野已经掏出卷尺量了：“三米就是我现在站的位置到你站的位置。你走哪我跟哪，我走哪你跟哪。咱俩今天得绑一块儿。”
鹿溪低头看了看手机上的距离监控，上面有个小红点代表闻野，一个蓝点代表她自己，中间一条虚线标注“当前距离：1.2米”，旁边还有个进度条显示“安全剩余距离：1.8米”。
“这系统还挺智能。”鹿溪咬牙，“它连咱俩的步数都算上了。”
闻野倒是一副既来之则安之的态度：“行吧。反正我本来也得在工地待一天，你就跟着我呗。”
“凭什么我跟着你？我是来拍照片的！”
“那你拍你的，我监我的工，但咱俩得走一块儿。”闻野把卷尺收起来，拍了拍她的相机包，“走吧，先去温室那边，我跟工人交代点事。你就站旁边拍你的蝴蝶。”
鹿溪不情不愿地跟上去，嘴里嘟囔：“这破系统，早晚把它服务器砸了。”
两人在工地里待了一上午，鹿溪走到哪拍到哪，闻野就在她三米范围内晃。她蹲在花丛边等蝴蝶，闻野站旁边跟工人打电话；她去拍钢架结构，闻野正好爬上爬下检查焊接点。
老周中途过来送图纸，看见两人一前一后隔着不到两步远的距离，鹿溪走闻野就走，鹿溪停闻野就停，跟连体婴似的。
“你俩又搞什么花样？”老周一脸狐疑，“今天没穿粉衬衫，改玩跟踪了？”
鹿溪头也不回：“我们在测试工地安全距离标准，周哥你别管。”
闻野一本正经点头：“对，新研究课题，叫‘建筑工人协作半径对人流动线的影响’。周哥你要是有兴趣，回头我给你发篇论文看看。”
老周看看这两人，又看看手里的图纸，最后叹了口气：“行吧，你俩开心就好。别耽误工期就行。”说完转身走了，走出几步又回头补了一句，“那什么，你们要是处对象了，公司内部有规定，得报备啊。”
“没处对象！”两人异口同声。
老周翻了个白眼，走了。
到了中午，问题来了。鹿溪要去马路对面的便利店买午饭，闻野在工地另一头跟监理说话，两人距离一下拉大到五米。手机警报震耳欲聋地响起来，鹿溪手里的便利店饭团差点掉地上。
她赶紧往工地跑，闻野也往马路这边跑，两人在工地大门口撞了个正着。
“你跑什么？”鹿溪扶着膝盖喘气。
“手机响得跟防空警报似的，我能不跑吗？”闻野也喘，“我正跟监理说话呢，突然裤兜里震起来，监理以为我装了电子狗。”
鹿溪笑得直不起腰。闻野等她笑完，伸手把她手里的便利店袋子接过去：“你买什么了？就饭团？这够吃吗？”
“我饭量小。”
“饭量小也得吃肉。”闻野拎着袋子往工地里面走，“跟我来，我办公室有微波炉，早上我多带了一份红烧肉，本来打算晚上吃的。”
鹿溪跟在他后面，小声嘀咕：“你这人怎么老给自己加戏。系统让你高冷，你天天给我带饭。”
闻野头也不回：“我系统说这叫‘曲线高冷’。表面上我是在施舍你，实际上你欠我人情，以后见面矮我一头，我怎么算都不亏。”
鹿溪被他这套歪理气笑了：“你这叫施舍？你那红烧肉是自己做的还是买的？”
“自己做的。”
“那不叫施舍，那叫投喂。”鹿溪抢白他，“投喂宠物才叫施舍，你投喂我算怎么回事？”
闻野脚步顿了一下，回头看她：“那你吃不吃？”
“……吃。”鹿溪梗着脖子，“但我得声明，我吃你红烧肉是给你系统面子，不是我自己想吃。”
“行行行，给我系统面子。”闻野推开办公室门，把红烧肉从保温饭盒里倒出来，拿微波炉转了两分钟，端到她面前，“请用，给我系统个面子。”
鹿溪看着那碗色泽红亮的红烧肉，肉块切得方方正正，肥瘦相间，边上还配了几颗煮得绵软的鹌鹑蛋。她夹了一块放嘴里，嚼了两下，眼睛瞪大了。
“你做的？”
“不然呢？系统会帮我做吗？”
“这水平能开饭馆了。”鹿溪又夹了一块，“你一个建筑师，会养蝴蝶会做金工还会做红烧肉，你到底还有什么不会的？”
闻野想了想：“不会追女生。全靠系统教。”
鹿溪差点被鹌鹑蛋噎死。
下午的时光更难熬。鹿溪要去工地北边的材料堆场拍几张脚手架特写，闻野正好要检查那边的模板支护，两人倒是一路。但问题是闻野走得快，鹿溪走得慢，走着走着距离就超了，手机就开始震。
“你腿长了不起啊？”鹿溪在后面喊，“你走慢点！系统要炸了！”
闻野停下来等她，等鹿溪走到他身边，两人并肩往前走。走着走着，鹿溪发现闻野放慢了步速，步子也刻意缩小了，跟在她旁边，两个人跟散步的大爷大妈似的，慢悠悠晃到了材料堆场。
鹿溪偷瞄了他一眼，发现他正低头看手机上的距离监控，确认没超之后松了口气，抬头正好跟鹿溪对上视线，两人都愣了一下。
“你看我干什么？”闻野先移开目光。
“你先看我的。”
“我看手机呢。”
“你看手机之前看了我一眼。”
“那是我余光扫到的。”
“余光扫到能扫三秒？”
闻野不说话了，把安全帽帽檐往下压了压，遮住半张脸。
【叮！检测到宿主与闻野对视超过三秒！鹿溪脸红惩罚再次触发！接下来二十四小时，鹿溪每次看到闻野眼睛都会耳朵发烫！】
鹿溪捂着脸骂系统：“你能不能消停会儿！我脸红是我能控制的吗！”
闻野在旁边默默补刀：“你耳朵红了。”
“我知道！”
“系统让我提醒你，我高冷指数因为你脸红涨了两点。”
“你闭嘴！”
傍晚收工的时候，两人终于熬过了大半天，距离监控显示还剩十六个小时。鹿溪蹲在工地门口等公交车，闻野站在旁边，双手插兜，两人中间隔着一米二的安全距离。
“明天还得绑一天。”鹿溪掰着手指头算，“十六个小时。晚上睡觉怎么算？我住城南你住城北，打车都得四十分钟。”
闻野显然也想到了这个问题，脸色有点微妙：“系统没说晚上怎么算。但我估计它不会放过这个折腾咱俩的机会。”
话音刚落，两人手机同时亮了——
【夜间绑定规则说明：夜间（晚十点至早六点）距离限制放宽至十公里。两位宿主需保持定位共享，每半小时系统将抽查一次，若距离超过十公里，惩罚同白天。】
鹿溪仔细读了半天：“十公里？那咱俩住的地方隔多远？”
闻野掏出手机地图查了一下：“我住公司附近，你住城南老小区，直线距离大概八公里。”
“那还行，在安全范围内。”
“但我系统刚弹了个提示，”闻野把手机翻过来给她看，“它说夜间有个可选任务：让鹿溪给你发晚安消息，连续发满七天，+30甜蜜值。不完成扣光下周奖金。”
鹿溪看了眼自己的系统，果然弹了对应的：“让我每晚给闻野发晚安，连续七天，+30独立指数。不完成没收枕头，让我睡七天硬板床。”
两人对视。
鹿溪先开口：“发晚安算不算主动讨好？”
闻野：“你系统不是说了吗，加独立指数，说明不算讨好，算任务。你就当每天打卡上班。”
“那你呢？收我晚安消息算不算崩高冷人设？”
闻野翻到任务详情：“系统说接收消息并回复‘收到’就行，回复字数不超过两个字，不算崩人设。”
鹿溪松了口气：“那就好办了。每天晚上十点我发你一条晚安，你回我收到，咱俩各交各的差。”
闻野点头：“行。但你别发太早，我有时候加班到十一点。”
“十一点？那你回我的时候我可能已经睡了。”
“那你就睡前发，我什么时候看见什么时候回。”
鹿溪琢磨了一下这话，怎么听怎么有点不对劲。她抬头看闻野，闻野正看着远处公交车来的方向，侧脸被傍晚的光照得轮廓分明，耳朵尖微微泛红。
鹿溪心口突然又漏跳了一拍。
【叮！鹿溪心率异常！甜蜜值+15！当前675！宿主你完蛋了，你开始对任务对象有生理反应了！】
鹿溪在心里骂了系统祖宗十八代，嘴上却只憋出来一句：“公交车来了。”
闻野看她一眼：“你先上。我等你走了再走，省得系统报警。”
鹿溪跳上车，刷完卡找了个靠窗位置坐下，扭头往窗外看。闻野还站在站台上，冲她挥了挥手，嘴型在说“明天见”。
鹿溪也冲他挥了一下，然后赶紧把头扭回去。手机震了一下，闻野发来消息：【今天距离最远的时候是五点八米，你跑对面便利店那次。系统没扣分，说没超三米范围外五分钟，算容错。】
鹿溪回：【你连这都算？】
闻野：【系统算的。我就是看了一眼。】
鹿溪盯着屏幕，犹豫了半分钟，打了三个字发过去：【明天见。】
闻野秒回：【收到。】
鹿溪看着这俩字，嘴角控制不住往上翘。
【886：检测到宿主看到“收到”二字后面部肌肉松弛，嘴角上扬十五度。独立指数-5，恋爱指数+5。宿主请控制情绪。】
鹿溪把手机翻了个面，决定到家之前不再看它。
但到家之后她还是看了。洗完澡躺床上，十点整，她准时给闻野发了条：【晚安。明天别做红烧肉了，换排骨吧。】
闻野秒回：【收到。】
过了五秒，又补了一条：【排骨可以。糖醋的行吗？】
鹿溪回：【行。香菜少放。】
闻野：【不放。今天那韭菜盒子给我吃伤了，半年不想见香菜。】
鹿溪在被窝里笑出了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