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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大刘的九十八首情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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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溪第二天去赵一萌店里拿了U盘，顺便补拍了金毛蹲在林子里那张照片。赵一萌从保险柜里把U盘掏出来的时候，鹿溪看见保险柜里还搁着个铁皮盒子，盒盖上贴着标签：“系统相关，勿动。”
“你这里头存的什么？”鹿溪指了指铁皮盒子。
赵一萌把盒子抽出来打开给她看，里面是那台被系统绑过的旧手机、一张打印出来的系统任务截图、还有张手写的纸条，写着“2024年9月-10月，被扣两千三百元”。赵一萌把盒子盖上，拍了拍：“留个纪念。以后老了拿出来跟孙子吹牛，说你奶奶当年跟系统对着干过。”
鹿溪把U盘揣兜里，冲她竖了个大拇指：“回头我把你这个铁皮盒子拍张照放书里。配文就写‘赵一萌的硬扛证据链’。”
赵一萌笑着把她轰走了。
回家之后鹿溪把U盘插上电脑，里面存了十几份系统日志文档。她翻到任务详情那页，果然跟赵一萌说的一字不差——连续十天未执行任务触发惩罚升级、关联账户冻结、恶意规避惩罚警告，全有记录。她把日志截图存好，顺手发给了闻野。
闻野看完回了一条：【赵一萌这证据链比咱俩的还完整。咱俩当时光顾着互相通气骗系统了，都没想着留日志。】鹿溪回了他一个翻白眼的表情：【你那时候忙着做胸针呢，哪有功夫留证据。】闻野秒回：【胸针做得挺好的。你到现在也没戴过几回。】鹿溪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衣领，心虚地没再回他。
第二天她约了大刘做采访。大刘把地点定在自己档口后面，搬了两把椅子搁在水果堆中间，旁边码着半人高的车厘子纸箱。他媳妇沈姐坐在旁边嗑瓜子，说“我来旁听，免得他吹牛”。
鹿溪架好相机录音，掏出小本子：“大刘哥，从头说。系统怎么绑的？”
“去年十月份。那天我刚进完货在店里数钱，手机上突然弹了个通知，说什么‘情感辅助系统已激活，宿主大刘，请于三十天内完成指定任务’。”大刘掰着手指头回忆，“第一条任务就让我给暗恋对象送花，连送七天。我说我没暗恋对象啊，系统说‘已为您匹配目标人物：您所在批发市场二楼女装店店主沈女士’。”
沈姐在旁边嗑着瓜子补了一句：“那会儿我俩还不认识。我在二楼卖女装，他在一楼卖水果，平时连招呼都没打过。”
“然后我就去了。”大刘嘿嘿笑了两声，“我寻思送花就送花呗，反正系统给报销。头一天我买了束红玫瑰送上去，她看了我一眼，说了句‘放那儿吧’，连个笑脸都没有。”
沈姐瞥了他一眼：“你那时候穿着个跨栏背心大裤衩，脚上趿着人字拖，抱着一大捧玫瑰站我店门口，我以为是送外卖的走错门了。”
大刘拍了下大腿：“你瞅瞅！我头一回给人送花就这待遇。第二天我又去了，换了件干净T恤。她接过去还是没笑脸。第三天我寻思光送花不行，得加点诚意，我从我档口搬了两箱车厘子搁她店门口。她总算给了我一个笑脸，说‘这个实在’。”
鹿溪边记边乐：“后来呢？”
“后来系统升级了，说光送花不行，得写情诗。每天一首，不能重样，写完还得打印出来夹在花里送过去。”大刘从椅子底下掏出个文件夹，拍在鹿溪面前，“你看看，九十八首，全在这儿。”
鹿溪翻开文件夹，第一页打印着一首诗，标题《献给沈女士》：“你的眼睛像车灯，照亮我回家的路。你的笑容像车厘子，甜进我心窝。”底下还有一行小字备注：“此诗为系统生成模板，仅供参考，实际情感以现场表现为准。”
鹿溪差点从椅子上笑翻过去。沈姐在旁边面无表情：“你笑吧。我收到这首诗的时候以为他脑子有问题，差点打电话叫精神病院。”
“那后来怎么没叫？”鹿溪擦着笑出来的眼泪问。
“因为他第二首写得更离谱。”沈姐掏出手机翻了半天，找出一张截图，“你看这首——‘你卖衣服我卖果，咱俩凑一对正好过。你管钱来我管货，日子红火又暖和。’我看了这首反而踏实了，觉着这人虽然脑子不正常，但起码实在，不装。”
大刘在旁边嘿嘿笑：“那首是我自己写的。系统让我写情诗，我寻思我哪会写诗啊，就编了个顺口溜。系统还给我打了个分，说‘情感浓度不足，建议增加修辞手法’。我理都没理它。”
鹿溪翻到第九十八首，是手写的，字迹歪歪扭扭：“沈姐沈姐我爱你，就像老鼠爱大米。明天你要是不理我，我就哭给你看。”底下还真画了个哭脸。沈姐在旁边叹了口气：“这首我收到的时候直接把他拉黑了。他跑我店门口蹲了一下午，抱着箱车厘子不肯走。我没办法，出去跟他说你哭一个我看看。他当场就哭了。”
大刘挠了挠头：“那不是系统逼的吗。系统说‘最后一天任务，务必完成’，我寻思完不成任务要扣钱，一着急就哭了。”
沈姐把瓜子壳往垃圾桶里一扔：“你拉倒吧。你哭完我答应跟你吃饭，你转头就跟系统说‘任务完成，申请加分’。系统回了个‘宿主情感表现真实，额外加十分’。你以为我没看见？”
大刘嘿嘿笑着不说话了。鹿溪把这段原封不动记下来，又问了最后一个问题：“那你们俩后来怎么在一起的？”
沈姐指了指大刘：“他那个系统被查了之后解绑了，他跑来找我道歉，说那些花啊诗啊都是系统逼的，他自己其实没那个意思。我说你拉倒吧，你没那个意思你天天送车厘子？你档口的车厘子不要钱啊？”
大刘一拍大腿：“那车厘子是我自己愿意送的！系统又没逼我送车厘子！”
沈姐翻了个白眼：“那不就得了。你自己愿意送的，就别赖系统。”
鹿溪把采访收尾，合上本子冲大刘和沈姐道了谢。大刘非塞给她一箱车厘子让带回去吃，鹿溪推了半天没推掉，抱着箱子上了闻野的车。闻野看她抱着车厘子笑得合不拢嘴，问了一句：“大刘那章写完了？”
“素材齐了。标题就叫《九十八首情诗和两箱车厘子》。”
闻野发动车子：“那下一章该写老吴了吧？他跟沈姐的对扛史我挺好奇的。”
“老吴排第三章。他说他跟沈姐的故事得当面聊，电话里说不清楚。我约了下周末去他单位那边。”
闻野点了点头，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你那个第一章陈师傅的初稿写完了没有？说好了这周给我顺一遍的。”
鹿溪抱着车厘子箱子往座椅上一瘫：“今晚写。明天给你看。”
“那今晚你写稿，我干嘛？”
“你帮我剥车厘子。大刘送的这箱个头大，我一边写一边吃。”
闻野乐了：“行。你写稿我剥车厘子，这活我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