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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赵一萌的硬扛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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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早上鹿溪到赵一萌店里的时候，门口已经排了十几号人，有人牵着狗有人拎着猫笼，还有个大妈抱了只兔子。赵一萌在店门口支了张长桌当登记台，金毛蹲在旁边当迎宾，脖子上挂了块牌子：“今日领养日，撸狗免费，领养请登记。”
鹿溪扛着相机挤进去，赵一萌看见她就喊：“你来得正好！帮我拍几张排队的人群，回头做宣传用。”鹿溪端着相机扫了一圈，连拍了几张队伍全景，又蹲下来拍金毛跟小朋友互动的特写。金毛看见镜头就凑过来闻，鹿溪顺手拍了张狗鼻子怼镜头的搞怪照，赵一萌在旁边乐：“这张留着，回头印出来挂墙上。”
忙到十一点多，领养登记了七八只猫狗出去，赵一萌总算能喘口气。她给鹿溪倒了杯水，两人蹲在店门口台阶上歇脚。鹿溪掏出小本子：“采访开始。你那个系统到底怎么回事，从头说。”
赵一萌灌了半杯水，抹了把嘴：“去年九月份绑上的。系统编号807，叫‘商业运营优化系统’。任务就一条：一个月之内把店里所有宠物全推销出去，不管用什么手段，完成+50分，失败扣两千块钱绩效。”
“你当时店里有多少宠物？”
“猫狗兔子加起来二十多只。一个月全卖出去？我开店三年了，最好的一年也就卖了三十来只。一个月二十只，等于让我天天往外送货。”赵一萌把杯子往地上一搁，“我当时就琢磨，这破系统是不是有病。后来仔细一看任务详情，底下还有一行小字，写着‘可采用捆绑销售、饥饿营销、虚假宣传等手段’。我一看这个就火了，合着让我骗人？”
鹿溪记了一笔：“所以你直接没理它？”
“没理。它第一天扣了我一百，第二天扣了一百，连着扣了十天，扣了我一千块钱。我寻思扣就扣吧，一千块钱我还掏得起，大不了这个月少赚点。”赵一萌说到这儿嗓门大了起来，“结果第十一天它改了扣款规则，说‘宿主连续十天未执行任务，触发惩罚升级，每日扣款翻倍’。一天扣两百，我又硬扛了十天，被扣了两千。到第二十一天它又升级，一天扣五百。我算了算，再扛十天我得被扣五千，我一个月利润才多少？”
鹿溪忍住笑：“那你怎么办的？”
“我把卡里的钱全转到我妈账户上了。店里收现金，不走银行卡。系统扣不着钱，急眼了，弹了个通知说‘宿主恶意规避惩罚，系统将冻结关联账户’。它冻了我微信钱包，我又把微信实名认证改成了我妈的。”赵一萌得意地拍了拍膝盖，“系统拿我没办法，最后那条任务自动失效了。解绑的时候它给我弹了个总结报告，说我‘配合度极低，不建议继续合作’。我说去你的吧，我还不想跟你合作呢。”
鹿溪笑得本子差点掉地上。闻野在旁边举着手机录视频，也憋不住乐：“赵一萌你这段比我们那个精彩多了。硬扛系统，还反手把系统给治了。”
“那可不。你俩被系统逼着干这干那的时候，我这边正跟系统斗智斗勇呢。”赵一萌把金毛招过来揉了揉脑袋，“不过我那个系统比你们那个怂。它只会扣钱，不会让人穿荧光绿出门，也不会派什么喂食互动、牵手互动的任务。顶多算个催债鬼，算不上恋爱系统。”
鹿溪把这段整理了一下记在本子上，又追问了一句：“你当时被扣了两千多块钱，心疼不？”
“心疼。但比骗人强。”赵一萌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我那店里二十多只宠物，每只我都认识，哪只脾气好哪只认生我门儿清。系统让我一个月全卖出去，我做不到。做不到就做不到，扣钱我认了，但我不能为了完成任务把不适合的宠物硬塞给不合适的人。”
鹿溪把本子合上，冲她竖了个大拇指：“赵一萌，你这故事写出来比我那个好看。我那个是被系统逼着谈恋爱，你这个是硬扛系统保底线。读者肯定爱看。”
赵一萌摆了摆手：“写归写，别把我写得太悲壮。我就是个开宠物店的，没那么多大道理。”
当天下午鹿溪在店里帮赵一萌拍了两个多小时的领养活动照片，临走之前赵一萌塞给她一袋猫粮，说是厂家送的试用装，让她带回去喂小区里的流浪猫。鹿溪拎着猫粮上了闻野的车，把本子翻到赵一萌那页又看了一遍，扭头跟闻野说：“第二本第一章写陈师傅，第二章写赵一萌。你往后排。”
闻野发动车子：“我排第几无所谓。但你采访赵一萌这段得好好写，她这个硬扛系统的故事有代表性。群里好多人被系统坑了之后乖乖听话，赵一萌这种直接对着干的反而把系统给治了。”
鹿溪点了点头，掏出手机在群里发了条消息：【各位，第二本摄影集在采访中，目前写了陈师傅和赵一萌的故事。群里还有谁想报名被采访的？说说自己被系统坑的经历，我挑几个典型的写进去。】消息一发出去，群里瞬间冒出来十几条回复。大刘发了条六十秒语音，大意是他写诗追女上司那段必须写进去，标题就叫《九十八首情诗和一次报警》。老吴发了段文字，说他和沈姐的故事要是写出来得单开一章。刘诗直接甩了首诗过来，说这是他给自己那章写的开头。
鹿溪翻了翻回复，扭头跟闻野说：“素材太多了。第二本估计得写厚点。”
“写厚点好。第一本五百本卖了四百多，第二本印八百本。”
“八百本？万一卖不出去呢？”
“卖不出去我搁皮卡后斗里摆摊卖。巡展的时候带着，走哪儿卖哪儿。”
鹿溪把猫粮搁在脚底下，靠着座椅闭了会儿眼。闻野打了把方向拐进她小区，停稳了车，忽然说了句：“对了，赵一萌刚才跟我说，她那个系统的后台日志她留了一份。解绑的时候她没删，存在U盘里了。你回头把那个也加进采访素材里，有日志佐证故事更完整。”
鹿溪坐直了：“她留了日志？她怎么没跟我说？”
“她刚想起来的。说是解绑那天系统让她点‘确认删除’，她假装点了，其实把日志导出来存U盘里了。”闻野熄了火，“她说那个U盘在她店里保险柜搁着呢，回头给你。”
鹿溪乐了：“赵一萌这人真行。硬扛系统不说，还留了一手证据。这故事越挖越有。”
闻野把车钥匙拔了：“那明天你还去她店里拍吗？”
“去。把她那个U盘拿回来，顺便再补拍几张金毛的照片。第一章陈师傅那张封面照我想用金毛蹲林子里那张，标题配《三千块和八年》，底下印一行小字‘金毛友情出镜’。”
闻野推开车门下了车：“那你今晚把陈师傅那章初稿写出来，明天我帮你顺一遍。”
鹿溪拎着猫粮下了车，走了两步又回头：“明天早饭别做馄饨了，吃腻了。”
“那吃什么？”
“豆腐脑。咸的，多放辣。”
“收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