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9、首发式 ...
-
首发式定在周六上午十点，第四站展馆门口的空地上。鹿溪头天晚上紧张得没睡好，早上四点多就醒了，躺在床上刷手机看群消息。大刘凌晨三点在群里发了条语音：“弟妹我五点半起来装车，六点出发，七点半到地方。你那个摊位给我留个显眼的位置，我车厘子管够。”汤锦程跟了一条：“我七点到，带了两箱香槟，没开车的都别开车了，喝两杯。”
鹿溪把手机搁枕头上笑了半天，五点半爬起来洗漱，六点出门打车去展馆。到了地方发现闻野比她到得还早，正跟展馆保安一块儿搬桌子。旁边停着辆小货车，车厢里码着五百本摄影集，塑封包装在晨光里反着亮。
“你几点来的？”鹿溪走过去帮忙卸货。
“五点半。印刷厂昨晚连夜送过来的，我怕早上堵车，让他们直接送到展馆门口。”闻野搬起一摞书往桌上码，“你猜我今早出门碰见谁了？赵一萌。她四点多就起来了，说怕堵车，结果到这儿比我还早，现在去门口占摊位摆金毛了。”
鹿溪探头往展馆正门方向看了一眼，赵一萌果然已经到了，支了个折叠桌，金毛蹲在桌子旁边，脖子上挂了条横幅，上面写着“萌宠之家友情赞助——领养代替购买”。鹿溪乐了：“她这是来帮咱卖书还是来给自己打广告？”
“都干。她说了，今天卖出去五本摄影集就送一张宠物店打折券。”
八点多陈师傅到了，穿了件干净的蓝布外套，头发梳得整整齐齐。鹿溪赶紧迎上去：“陈师傅您还真来了。”
“你首发式让我剪彩，我能不来？”陈师傅从兜里掏出一把折叠剪刀，“我特意带了我剪树枝的剪子，快得很。”
鹿溪领着他到展馆门口，红绸子已经拉好了。九点五十八，鹿溪站到红绸子中间，拿着话筒说了两句开场白，大意是感谢大家捧场、感谢陈师傅写序、感谢闻野排版、感谢群里朋友帮忙。说完把话筒递给陈师傅：“陈师傅您说两句。”
陈师傅接过话筒，清了清嗓子：“我就说一句。鹿溪这姑娘拍蝴蝶拍得好，书印得也好看。大家买回去翻翻，别光看照片，看看后面那些字。蝴蝶快没了，能护一个是一个。”说完把剪刀一合，红绸子应声断开。底下大刘带头鼓掌，老吴跟着拍手，刘诗当场掏出本子记素材。
书摊开张之后人流量比预想的大。展馆本来就有人进出，加上赵一萌的金毛蹲门口吸引了一帮带孩子的家长，家长买完书顺手撸狗，赵一萌在旁边发宠物店打折券，两边生意都不错。大刘站在摊位旁边当义务推销员，嗓门大得半条街都能听见：“来来来！蝴蝶摄影集！国家一级保护动物拍的！原价八十一本，今天首发价六十五！买书送车厘子！车厘子是我送的啊，跟书不是一码事！”
鹿溪坐在摊位后面签名，签到手酸。闻野在旁边帮她翻页递书，间隙给她灌水。签了大概一百来本的时候，鹿溪忽然抬头看见人群里有个眼熟的身影，瘦高个儿，戴副无框眼镜，站在摊位外面探头探脑的。
汤锦程。他手里拎着两瓶香槟，旁边跟着赵敏，正冲鹿溪挥手。
“汤总您来了！”鹿溪赶紧招呼他过来，“书给您留了十本，签名签好了。”
汤锦程接过书翻了两页，啧啧点头：“这印刷质量可以啊。封面这个蝴蝶是金斑喙凤蝶？拍得真清楚。”他扭头冲赵敏说，“咱那办公室墙上也挂一张吧。我天天看着，提醒自己以后别瞎投项目。”
赵敏翻了个白眼：“你墙上挂什么都白搭。关键是你自己长记性。”
汤锦程嘿嘿笑了两声，把香槟搁在桌子上：“这个一会儿庆功用的。李队说今天有进展要通报，我先不剧透。”
鹿溪耳朵竖起来了：“什么进展？”
“你等会儿，他一会儿过来。”
过了不到半小时，李队真来了。穿便装，混在人群里差点没认出来。鹿溪把他引到摊位旁边，李队先买了本书，让鹿溪签了名，然后压低声音说：“周恒远今天上午正式批捕了。另外他交代的那个‘成功案例’的事，我往上报了。上面说你们俩这个情况挺特殊，问你们有没有兴趣参加一个反诈宣传的公益活动。不用露脸不用实名，就讲讲故事就行。”
鹿溪扭头看闻野：“你觉得呢？”
闻野想了想：“讲讲故事可以。别让我们上台演讲就行。”
“那不会。就拍个短片，讲讲系统诈骗是怎么回事、怎么防。你们提供素材，我们找专业团队做。”李队把书揣进包里，“具体时间回头再说。今天你们先忙首发。”
李队走了之后，大刘凑过来问鹿溪：“李队说什么了？是不是周恒远判了？”
“批捕了。判还早着呢。”
大刘拍了拍巴掌，冲人群里喊了一嗓子：“好消息啊！周恒远批捕了！今天买书的再送一把扇子！我自己批发的，上头印着‘防骗防诈’四个字！”
鹿溪笑得趴在摊位上起不来。闻野给她顺着后背，自己也憋不住乐：“大刘这人真行。什么场合都能整出点新花样。”
下午两点多收摊的时候，鹿溪数了数剩下的书。五百本卖出去三百八十二本，加上预售的八十三本，总共卖了四百六十五本。回本了，还赚了点。
陈师傅临走之前拍了拍鹿溪肩膀：“书印得挺好。回头给我寄十本，我搁护林员小屋里摆着卖。有游客来就推销一本。”
鹿溪连声答应，又塞了两本给他：“这两本送您的。一本您自己留着，一本帮我带给林业局张科长。”
陈师傅把书揣进帆布袋里，骑上他那辆锈摩托车突突突走了。赵一萌收了摊牵着金毛过来，把一沓打折券拍在桌上：“今天发出去四十多张。回头有人来店里领养，我算你提成。”
鹿溪乐了：“你算我提成干嘛？我又没帮你看狗。”
“你帮我招揽客人了呀。金毛今天在门口蹲了一天，比我在店里蹲一个月拉的人多。”赵一萌蹲下来揉了揉金毛脑袋，“行，收工。晚上大刘说他请客，庆祝首发卖光。你俩去不去？”
闻野正蹲在地上打包剩的书，抬头看鹿溪：“去呗。反正你今晚也不用做饭。”
鹿溪把最后一摞书塞进纸箱里：“去。但让大刘少点肉，上回吃烤肉吃顶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