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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汤锦程的饭局和摄影集的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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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锦程把饭局定在城南一家私房菜馆，藏在居民楼里，连招牌都没有，一天只接三桌。鹿溪和闻野到的时候，汤锦程已经在包间里等着了，旁边坐着个四十来岁的女人，短头发，笑起来眼角有纹，看着挺利落。
“我媳妇，赵敏。”汤锦程站起来介绍，“之前系统的事她一直跟着操心，今天说什么也要来见见你们。”
赵敏跟鹿溪握了手，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扭头冲汤锦程说：“这姑娘比照片上精神多了。你看人家闻野找的对象，你再看看你当初给我介绍那几个相亲的，都是什么歪瓜裂枣。”
汤锦程尴尬地咳了一声：“那不是我系统逼的吗。”
“你系统逼你找对象你就找啊？你自己不会挑？”
鹿溪坐下之后偷偷跟闻野咬耳朵：“汤总在家里地位挺一般啊。”闻野压着嗓子回了一句：“看出来了。”
菜上齐之后汤锦程举起杯子，说了几句感谢的话，大意是案子结了、取保解除了、公司账目也理清了，这回能睡踏实了。鹿溪跟他碰了杯，问了一句：“汤总，你那个系统删干净了没有？”
“删了。闻野给我的脚本跑了一遍，图标没了，后台也清空了。我媳妇还拿手机去维修店让人家检查了一遍，确认彻底没了才放心。”汤锦程夹了块红烧肉，“对了，李队那边有信儿了吗？周先生抓着没有？”
闻野摇了摇头：“还没有。但李队说范围已经缩到两个城市了。孙博交代的那个车牌号段帮了大忙，他们调了高速口的监控，周先生那辆车最后出现在西边一个县级市，之后就没了踪迹。可能是换了车或者把车牌摘了。李队说他们正在摸排那个市的二手车交易记录和旅馆住宿登记。”
赵敏在旁边插了一句：“这种人早晚抓着。他把汤锦程坑成那样，抓着了我得当面骂他一顿。”
鹿溪笑着说：“到时候叫上我，我也想骂。”
吃到后半程，汤锦程喝了两杯酒，话匣子打开了：“我最近想了挺多。之前投智联互动那笔钱，本来就是想着赚快钱，结果差点把自己搭进去。我现在把公司业务方向调了，不做那种来路不明的项目了。我媳妇说了，宁可少赚点，也别沾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赵敏在旁边补了一句：“他以前投项目从来不跟我商量，出了事才跟我说。这回算是买了个教训。”
鹿溪听着他俩聊天，忽然想起什么，扭头看闻野：“对了，汤总之前发的红包，群里还有人念叨呢。大刘说汤总承诺下个月再请一顿，什么时候兑现？”
汤锦程一拍大腿：“这个月月底吧。到时候群里喊一声，能来的都来。我找个大点的地方，把老吴他媳妇、刘诗、小鹿两口子都叫上。”
从私房菜馆出来已经晚上九点多了。鹿溪和闻野沿着街边遛弯消食，走了一段鹿溪忽然说：“你说汤锦程这人吧，刚开始被孙德利坑的时候也挺惨的，现在看着倒挺正常。”
“人跟人不一样。汤锦程本质不坏，就是当初贪快钱没想那么多。出了事之后认栽认罚，该配合配合，该赔钱赔钱。比那些死扛着不认账的强。”闻野把手插兜里，步子放得挺慢，“你那个摄影集排版到哪了？”
“正文部分排完了，差个序。”
“序谁写？”
“我自己写呗。还能找谁？”
闻野想了想：“找陈师傅写怎么样？他是护林员，又在保护区蹲了八年，他写序有说服力。而且他上回给你那三张照片挂墙上，说明他认可你的东西。”
鹿溪眼睛一亮：“行啊。我明天给陈师傅打电话，看他愿不愿意。”
第二天上午鹿溪给陈师傅打了电话，老头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半天：“我写序？我一个看林子的，写什么序。”
“陈师傅您就写几句实在话，怎么认识我的、怎么教我蹲姿、对蝴蝶保护有什么看法，随便写。不用文绉绉的，大白话就行。”
陈师傅又沉默了一会儿：“那行吧。我这两天写写，写好了给你发微信。”
过了三天陈师傅发来一段语音，鹿溪点开一听，老头用他那口方言普通话念了大概两分钟，大意是：我看了鹿溪拍的照片，这姑娘下功夫，蹲得住，不糊弄。蝴蝶这东西看着花哨，其实娇气，环境差一点就活不了。拍蝴蝶的人得先懂蝴蝶，她懂了。希望看照片的人也能懂，别光看好看，得知道这东西快没了，得护着。
鹿溪听完把语音转成文字存进文档，给闻野发了条消息：【陈师傅的序写好了。你看看。】
闻野过了几分钟回了一条：【陈师傅这序写得比大多数书的前言实在。我排版的时候放第一页，字号放大一点。】
摄影集的稿子基本齐了，闻野那边排版也收了尾，封面用的是鹿溪拍的那张金斑喙凤蝶翅膀全展开的特写，底色选了墨绿，看着挺沉稳。鹿溪把PDF导出来发给赵一萌看，赵一萌回了条语音，嗓门贼大：“溪溪你这封面做得跟国家地理似的！赶紧印，印出来送我一本，我放店里展示。”
鹿溪给赵一萌回了个“收到”，扭头问闻野：“印多少本合适？”
“先印五百本。你巡展的时候带着卖，群里朋友要的送一批。剩下的放老周公司那边代卖，他之前说公司前台可以摆一摞。”
鹿溪算了算成本，觉得可行，当即联系了印刷厂。忙完这些她瘫在沙发上翻了翻手机，群里刘诗发了条消息：【群主群主夫人，听说摄影集要出了？能不能在群里搞个预售？我第一个订。】底下大刘跟了一条：【我订十本，送我客户。】老吴跟了一条：【我媳妇单位搞活动，能不能团购二十本当奖品？】
鹿溪把手机屏幕转给闻野看：“预售还没开始呢，订单先来了。”
闻野乐了：“那你赶紧把预售链接做出来。今晚发群里，明天统计数量。”
鹿溪打开电脑做预售页面，闻野在旁边帮她算成本定价格，两人忙到晚上十一点多。临关电脑前闻野忽然说了句：“对了，李队今天下午给我发了条消息，说周先生那辆车找到了。在西边那个县级市的一个二手车市场里卖掉了，买主登记的是个假名字。但卖车的时候留了一张过户复印件，上面有周先生的真实签名。”
鹿溪凑过来看：“那签名能查出来是谁吗？”
“李队说签名写的是‘周恒远’。他们拿这个名字去筛了全国人口库，筛出来三个，其中一个有经济犯罪前科，四十来岁，照片跟孙博描述的体貌特征对得上。李队说现在已经安排人盯了。”
鹿溪拍了下桌子：“那快了？”
“快了。”闻野把电脑合上，“李队说让你把摄影集印出来之后先别急着大规模宣传，等周恒远落网了再推。万一他狗急跳墙，咱得先保证东西安全。”
鹿溪点了点头，把预售页面存了草稿，改了改发布日期，设成了“待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