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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三站、一个眼熟的胸牌和半路杀出的“热心观众”（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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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站定在西边那个市，展馆在市中心老城区，一栋民国时期的老建筑改的文创空间，地板踩上去吱呀响，但胜在位置好，人流量大。鹿溪和闻野提前一天到，布展到晚上八点多才弄完，两人蹲在展馆门口吃盒饭，鹿溪拿筷子戳着米饭说：“明天分享会我讲什么？青岩山讲过了，邻市也讲过了，这回来点新鲜的？”
闻野嚼着鸡腿想了想：“讲讲怎么辨认蝴蝶和蛾子？你之前跟我科普过，说看触角就行，蝴蝶触角是棒状的，蛾子是羽毛状的。这种小知识观众爱听，实用。”
鹿溪点头：“行。我再加一段怎么用手机拍蝴蝶，门槛低，谁都能上手。”
第二天分享会来了四十多号人，坐得满满当当。鹿溪按闻野建议的讲法，先讲蝴蝶和蛾子的区别，教大家看触角看停歇姿势，然后掏手机演示怎么调曝光和对焦，最后放了几段她在青岩山蹲守金斑喙凤蝶的短视频。台下听得挺认真，提问环节举了一排手。
散场之后鹿溪蹲在展台旁边喝水，闻野在旁边帮她收拾设备。一个穿夹克的中年男人走过来，手里拿着本展览手册，指着上面那张橙灰蝶的照片问：“这张是你拍的？”
“对。上个月在邻省拍的。”
“拍得不错。这种橙灰蝶我也拍过，不过是在另一个地方。”男人掏出手机翻相册，“你看，这是我在西边那个保护区拍的，翅面颜色比你这只深一点，可能是亚种。”
鹿溪凑过去看了一眼，照片确实拍得挺好，背景是片高山草甸，蝴蝶停在紫色野花上。她跟男人聊了几句蝴蝶摄影的技巧，聊到一半闻野走过来递了瓶水，余光扫到男人胸前挂的胸牌，上面印着“西岭生态研究所-副研究员-孙博”。闻野不动声色地多看了两眼，站旁边没走。
男人聊了一会儿，忽然话锋一转：“对了鹿女士，我听说你们这个巡展之前在第一站出过点事？那个保护区盗猎案，上过新闻的。你跟那个案子有关系？”
鹿溪跟闻野交换了个眼神。鹿溪含糊地应了一句：“配合过调查，提供了一些照片素材。”
男人点了点头：“那你们挺厉害的。我听说那个案子背后还有一家公司在搞什么系统，控制了好多人。这事现在查得怎么样了？”
闻野接过话头：“您是听谁说的？”
男人笑了笑：“做我们这行的消息灵通。保护区那边的事我们研究所也关注着，毕竟跟我们专业相关。”他从兜里掏出一张名片递过来，“以后要拍西岭那边的蝴蝶可以联系我，我们研究所有合作拍摄的渠道。”
名片上印着姓名、单位、邮箱和办公电话，地址是本市西郊的西岭生态研究所。闻野把名片收好，冲他点了点头：“行，回头联系。”
男人走了之后，鹿溪凑过来看名片：“这人你觉不觉得有点怪？”
“怪。第一，他胸牌上的单位叫‘西岭生态研究所’，但名片上印的是‘西岭生态科技有限公司’。一字之差，事业单位和企业单位的区别。第二，他专门跑过来跟你搭话，聊了几句蝴蝶就拐到系统公司那个案子上去了。第三，他说‘你们第一站出过事’，你巡展第一站在邻市，宣传册上只写了青岩山保护区，没写具体出事地点。他怎么知道第一站跟盗猎案有关？”
鹿溪把名片翻来覆去看了看：“你觉得他是什么人？”
“不知道。但先报给李队。”闻野掏出手机把名片拍下来发给李队，附了一句：【今天分享会来了个人，自称西岭生态研究所副研究员，名片上印的单位名称跟胸牌不一致。问了我们系统案子的事。帮忙查一下这人什么背景。】
李队过了半小时回消息：【查了。西岭生态科技有限公司法人代表叫孙博，跟孙德利是堂兄弟关系。这家公司去年注册的，经营范围是生态监测设备销售和技术服务。】
闻野把手机屏幕转给鹿溪看。鹿溪看完沉默了半天：“孙德利的堂兄弟？那这人跟周先生有没有关系？”
“不好说。但孙德利交代过一句，说他在西边那个保护区铺设备的时候，有个本地合伙人帮他跑腿办手续。他当时没说名字，现在看这个孙博八成就是那个本地合伙人。”
鹿溪把名片收进包里：“那咱俩这算撞枪口上了？他主动找过来想干什么？”
“两种可能。一种是他知道咱俩是谁，故意来试探咱俩手里有没有他的把柄。另一种是他不知道咱俩的身份，就是单纯来聊蝴蝶，结果自己露了马脚。”闻野把展台最后一块展板收好，“不管是哪种，咱俩都得小心点。李队那边会安排人盯他。”
鹿溪想了想：“那咱明天还展不展了？”
“展。展馆是公共场合，他总不能当着监控和观众的面干什么。”闻野把工具箱拎起来，“但咱俩晚上别住原来那酒店了。换个地方，房费我出。”
鹿溪点了点头，收拾东西跟闻野出了展馆。两人走到停车场的时候鹿溪忽然想起什么：“对了，刚才那个孙博说他拍过橙灰蝶，照片背景是高山草甸。西岭保护区那边确实有高山草甸，一般游客进不去核心区。他能进去拍照，说明他在保护区有内部关系。”
闻野把工具箱扔进皮卡后斗：“明天你正常办展，我找个借口去西岭研究所转一圈，看看他们单位到底什么情况。就说我是做生态建筑设计的，想找他们合作监测项目。”
鹿溪上了副驾，系好安全带：“你一个人去？万一他们认出你呢？”
“我又没在新闻上露过脸。上次端智联互动的时候媒体拍的是执法队，我跟你就站在后面，镜头扫没扫到都两说。”闻野发动车子往新酒店开，“再说了，我长得像坏人吗？”
鹿溪扭头看了他一眼：“像。尤其是你笑起来的时候，特别像搞传销的。”
闻野乐了：“那我明天不笑。板着脸去，显得我很专业。”
第二天上午鹿溪在展馆办展，闻野开车去了西郊。鹿溪一边给观众讲解一边看手机，隔一会儿刷一下闻野的定位。定位一直停在西岭研究所附近没动，到了中午闻野发了条消息过来：【回来了。搞到点东西。】
鹿溪把展台交给志愿者看着，跑到展馆后门等闻野。闻野把车停稳了，从兜里掏出一张打印的表格：“他们研究所的办公区在二楼，一楼是设备仓库。我假装咨询业务在前台坐了十分钟，趁前台接电话的时候溜到仓库门口拍了张照。你猜仓库里堆的什么？”
“黑盒子？”
“黑盒子。跟保护区里埋的一模一样。我还拍到了出库单，上面写的‘西岭保护区二期设备部署’，签收人签的是孙博。”
鹿溪把表格接过来看了两遍：“证据确凿。赶紧发给李队。”
闻野掏出手机把照片和出库单发过去。李队很快回了语音：“收到。我这边马上申请搜查令。你俩下午撤展之后赶紧离开那个市，别多待。”
鹿溪挂了电话，扭头看闻野：“那咱巡展怎么办？撤了之后还回不回来？”
闻野想了想：“李队说撤就撤。巡展后面几站先缓缓，等这边案子结了再说。你给展馆负责人打个电话解释一下，就说家里有急事。”
鹿溪叹了口气，掏出手机准备打电话，忽然又放下了：“你说咱俩这日子过的，巡展跑一半得跑路，跟打游击似的。”
闻野拍了拍她肩膀：“游击就游击吧。把孙博端了，西边这片保护区就干净了。到时候你想怎么展就怎么展，没人再给你使绊子。”
鹿溪把手机举起来拨号：“行。那你欠我一顿大餐。跑路费。”
“收到。等回城南我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