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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周先生的尾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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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动科技的案子比预想中收得快。李队当天晚上就带人封了门店，方经理和两个前台被带走问话，服务器数据全部扣押。那个红裙子王女士果然愿意作证，她跟李队说自己在心动科技前后交了五万多块钱会员费，匹配了七八个男的，没一个靠谱的，其中三个后来都被证实是托儿。
消息传回群里，大刘第一个拍手叫好，连发了三个放鞭炮的表情包。老吴跟了一条：【我媳妇的同事听说平台被查了，高兴得在办公室转圈。】刘诗又赋诗一首：《赞群主群主夫人智破相亲骗局》。鹿溪看了两行就关了，跟闻野说刘诗这诗越写越上头了。
案子结了之后消停了几天。鹿溪把巡展第二站的照片整理完了，闻野帮她把分享会的稿子顺了一遍，两人周末又跑了趟邻市，这回分享会讲得比上次顺溜多了，台下坐了个当地摄影协会的老爷子，散场之后拉着鹿溪聊了半小时蝴蝶摄影技巧，临走还送了她一本自己印的本地蝴蝶图鉴。
鹿溪美滋滋地抱着图鉴回酒店，路上跟闻野说：“这趟没白来。老爷子拍蝴蝶拍了四十年，他图鉴里有一种本地特有种我从来没拍过，他答应下周带我去他常蹲的点位看看。”
闻野帮她拎着相机包：“下周几？”
“周四。老爷子说他那天没事，早上六点在山脚下等我。”
“六点？那你几点起？”
“四点半。”
闻野沉默了一下：“我四点起来给你做早饭。”
鹿溪扭头看他：“你也去？”
“我不去你一个人跟老爷子进山？万一迷路了呢。”
“人家拍蝴蝶四十年，能迷路？”
“那万一遇上蛇呢？万一遇上野猪呢？万一你踩到石头崴脚了呢？”
鹿溪被他连珠炮似的“万一”逗笑了：“行行行，你去你去。但你得自己背水。”
周四早上四点闻野准时到鹿溪楼下，拎着保温袋，里面装着煎馄饨和两盒牛奶。鹿溪迷迷糊糊上了车，啃着馄饨一路睡到山脚下。老爷子已经在那儿等着了，七十来岁的人精神头比鹿溪还足，背了个帆布包，手里攥着根登山杖，看见闻野从车上下来，打量了两眼：“你对象？”
“对象。”闻野大大方方承认。
老爷子点了点头：“行。跟得上就跟，跟不上就在山脚等着。”
闻野冲鹿溪挤了挤眼：“听见没，人家嫌我拖后腿呢。”
鹿溪笑得馄饨差点噎住。
老爷子带他们走的是条野路子，不是景区步道，顺着山溪往上爬，两边全是灌木和蕨类。鹿溪背着相机跟在老爷子后面，闻野断后，走了大概四十分钟到了一片林间空地，阳光从树冠缝隙里漏下来，照着满地野花。老爷子往一棵大树底下一指：“就这儿。我管这叫蝴蝶窝。上个月在这看见过一只本地特有种，橙灰蝶，翅面橙红，后翅灰褐，特别少见。”
鹿溪架好相机按老爷子教的姿势蹲好，闻野在旁边找了块石头坐下来，掏出手机假装拍风景，实际上在翻群消息。翻着翻着他忽然皱起了眉头，凑到鹿溪耳边小声说：“汤锦程在群里发了条消息，说他今天早上收到一条陌生短信，号码是境外的，内容写着‘系统项目中止，所有数据已销毁，请勿再联系’。”
鹿溪手一抖差点按错快门：“谁发的？”
“起来不知道。汤锦程说那个语气像是周先生或者他手下的人。意思是让汤锦程别再配合警方查了，他们那边已经把数据全清了。”
鹿溪把相机放下来，扭头看闻野：“数据全清了？那李队那边还查什么？”
闻野把手机收：“李队那边应该有备份。汤锦程交了U盘，孙德利的服务器硬盘也被扣了，周先生清的是他自己那边的服务器数据，李队手里那部分他清不掉。”他顿了顿，“但问题是，他发这条短信说明他知道汤锦程在配合警方。他消息挺灵通。”
鹿溪想了想：“他消息灵通说明他在境内还有眼线。孙德利被抓、心动科技被端，他都知道。现在他给汤锦程发短信，可能是想试探汤锦程有没有把聊天记录交出去。”
“对。汤锦程问我怎么回，我说让他别回，直接把短信截图发给李队。”
鹿溪点了点头，重新端起相机蹲好，等了大概二十分钟，还真等来了一只橙灰蝶。体型不大，翅面橙红色在阳光下特别扎眼，后翅灰褐色带一排小黑点。她连拍了十几张，老爷子在旁边点头：“行。这趟没白来。”
下山的时候闻野接到李队电话，说周先生那条短信他们已经追踪了，号码是虚拟号，注册地在境外，但发送基站定位在邻省一个县城。李队已经派人过去摸排了，同时把周先生可能藏身的范围缩小到了三个城市。
“三个城市？”闻野举着手机问，“具体哪三个？”
“一个南边沿海的，一个西边的，还有一个就在你们邻省。具体名字我现在不方便说，但你们最近要是去外地，提前跟我说一声，我看看跟周先生活动范围有没有重叠。”
闻野把这话转述给鹿溪，鹿溪蹲在山路边歇脚，拿矿泉水灌了两口：“周先生还没抓着，咱俩巡展还得跑。下个月第三站定在西边那个市，你记得提前跟李队报备。”
闻野掏出手机设了个提醒：“记着了。对了，老爷子那个橙灰蝶照片你拍了多少张？”
“二十多张。挑几张好的回头加到巡展里去，旁边配个说明写‘本地特有种，拍摄者：鹿溪，指导老师：周老爷子’。”
闻野笑了：“你这巡展越办越像那么回事了。第一站青岩山金斑喙凤蝶，第二站邻市蝴蝶图鉴，第三站再加个橙灰蝶。回头能出本蝴蝶摄影集了。”
鹿溪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泥：“摄影集这事你帮我记着，等巡展跑完五站再琢磨。现在先把第三站跑完再说。”
两人下山跟老爷子告了别，开车往回走。鹿溪靠在座椅上翻相机里的照片，翻到一张闻野蹲在溪边拿矿泉水瓶接山泉的侧影，构图挺随意但光线正好，她悄悄存下来设成了聊天背景。闻野余光瞟见了，没吭声，嘴角翘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