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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见面会上的托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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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面会定在周六下午两点,城南一家五星级酒店的宴会厅。鹿溪穿了那条奶白色连衣裙,闻野套了件深灰衬衫,两人在酒店大堂碰头的时候互相打量了一眼,闻野点了点头:“像那么回事。你包呢?”
“这儿。”鹿溪拍了拍挎包,“相机没带,手机开着录音。你呢?”
“我手机揣兜里,胸前口袋还别了支录音笔。”闻野拍了拍胸口,“够用了。”
宴会厅门口摆着签到台,两个穿套裙的姑娘笑容满面地迎上来,核对了他们的观摩名额,一人发了个胸牌和一本活动流程册。鹿溪翻了翻流程册,上面写得挺像回事:两点到两点半是“破冰环节”,两点半到三点半是“一对一精准匹配交流”,三点半到四点有“茶歇和自由互动”,四点往后是“意向签约和尊享会员推介”。
大厅里摆了十来张圆桌,每桌坐六个人,男女穿插着坐。鹿溪被安排在三号桌,闻野在五号桌,两人中间隔了两张桌子,互相能看见但说不上话。鹿溪这桌坐了三个女的三个男的,女的都打扮得挺精致,男的西装革履的,看着确实像那么回事。
两点半破冰环节结束,主持人宣布进入“一对一精准匹配交流”,让每桌男嘉宾顺时针轮换座位,跟每位女嘉宾聊五分钟。鹿溪这桌第一个轮过来的男的姓张,自称做私募基金的,一坐下就开始聊年化收益率和资产配置。鹿溪硬着头皮听了五分钟,那男的全程没问过她一句“你做什么工作的”,光顾着推销自己手里那几只基金了。
第二个轮过来的男的更离谱,上来就问鹿溪名下有没有房产,说“咱们这个年纪了,资产情况得透明,不然没法往下谈”。鹿溪忍着翻白眼的冲动,假装羞涩地笑了笑:“我跟我表姐一块儿住的。”
那男的明显热情降了一半,聊了三分钟就找借口去拿饮料了。
第三个轮过来的倒是正常点,姓陈,做IT的,聊了两句鹿溪的工作,听说她是拍蝴蝶的还好奇地问了几句。鹿溪刚觉得这人还行,旁边桌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一个穿红裙子的女会员站起来,指着对面男的鼻子骂:“你上次跟我聊的时候说自己是做外贸的,今天怎么又变投资顾问了?你名片上印的公司我刚才百度了,压根没这家!”
那男的脸色变了,站起来想走,女的不依不饶拽着他袖子:“你别走!你把话说清楚!你到底是干什么的?”
大厅里瞬间安静了。方经理从后台冲出来,赔着笑把两人往旁边休息室引:“两位两位,有什么误会咱们私下沟通,别影响其他会员……”
鹿溪掏出手机把这一幕拍下来,顺手在群里发了条语音:“现场有人发现对象是托了,方经理正在灭火。”
闻野在五号桌那边也掏出手机假装看消息,实际上在录像。他这桌的轮换还没开始乱,但旁边几桌已经有人交头接耳了。一个穿蓝裙子的姑娘小声跟同伴嘀咕:“我就说那个男的怎么聊来聊去全是保险产品,原来是卖保险的。”
红裙子姑娘被方经理拉进休息室之后,大厅里安静了几分钟,主持人赶紧上台暖场,说“刚才有点小误会大家继续聊”。但气氛已经不对劲了,好几桌的男嘉宾都开始收拾东西准备撤,女会员们三三两两凑在一起对名片、查公司。
鹿溪趁乱站起来假装去拿饮料,绕到后台走廊想看看休息室那边什么情况。走廊尽头休息室的门虚掩着,她听见方经理压着嗓子跟红裙子姑娘解释:“王女士您消消气,那个张先生确实是我们的合作渠道推荐的,他的职业信息我们核实过,可能是他最近跳槽了没及时更新……”
红裙子姑娘嗓门更大了:“他名片上印的公司我打电话问了,人家说根本没这人!你们平台拿假资料糊弄会员,我要投诉!”
鹿溪掏出手机录了一段,正录着,肩膀被人拍了一下。她回头一看,是个穿酒店制服的服务员,但眼神不太像普通服务员:“女士,这边是员工区域,请您回会场。”
鹿溪收起手机,笑了笑:“不好意思走错了,我找洗手间。”
服务员指了个方向,鹿溪往回走,路过五号桌的时候冲闻野使了个眼色。闻野点了点头,也站起来假装去洗手间,两人在走廊拐角碰了头。
“休息室那边闹起来了。方经理承认那个男的是‘合作渠道推荐的’,等于变相承认他们用了外部托儿。”鹿溪把录的视频放给闻野看。
闻野看完也把自己手机掏出来:“我这边拍到两个男的,散场的时候在酒店后门跟方经理碰头,方经理给他们一人一个信封。我拍到了信封的厚度和方经理递信封的动作。”
两人对视一眼。鹿溪先开口:“你说这信封里装的是什么?”
“大概率是劳务费。托儿按场次结钱,一场几百到一千不等。”闻野把视频存好,“加上你录的那段休息室对话,证据够李队那边动手了。”
正说着,大厅里又出状况了。一个戴眼镜的男人站起来,举着手机冲台上喊:“大家别信他们!我朋友上个月在邻市参加他们的活动,交了尊享会员费三万八,匹配了五个人全不靠谱。她后来找平台退款,平台说‘服务已开始概不退款’!”
场面彻底控制不住了。好几个女会员跟着站起来,有人嚷嚷着报警,有人掏出手机拍视频发朋友圈。方经理满头大汗地在人群里来回跑,拿话筒喊“大家冷静”,根本没人听。
鹿溪和闻野退到走廊拐角看热闹,闻野掏出手机给李队发了条消息:【现场失控了。托儿被会员当场揭穿,方经理兜不住了。您那边可以动了。】
李队回得很快:【知道了。我们已经在楼下。等你们撤出来我们就进场。】
鹿溪探头往大厅里看了一眼,方经理正被三四个女会员围在中间要说法,前台那两个姑娘抱着签到表躲在桌子后面不敢动。她拽了拽闻野袖子:“咱俩撤吧。再待下去该被当成工作人员了。”
两人从侧门溜出宴会厅,进了电梯才把胸牌摘了。鹿溪长出一口气:“你说这帮人胆子怎么这么大?公开搞假资料糊弄会员,就不怕有人当场揭穿?”
“他们之前估计没遇着较真儿的会员。大部分人被匹配了假对象,聊两次觉得不对劲,顶多不续费了,不会当场闹。”闻野把录音笔关了收好,“今天这个红裙子姑娘是个暴脾气,直接百度公司名,一查就露馅了。”
电梯到一楼,门一开两人就看见李队带着两个便衣站在酒店大堂。李队冲他俩点了点头,朝电梯方向抬了抬下巴:“上面什么情况?”
“乱成一锅粥了。方经理在休息室跟会员解释,外面还有好几个会员嚷嚷着要报警。”鹿溪把手机录音和视频都发给了李队,“证据全在这里头。托儿的劳务费信封、休息室对话、会员当场投诉,全录下来了。”
李队翻了翻视频,拍了拍闻野肩膀:“干得漂亮。你们先回去,这边我们处理。”走了两步又回头补了一句,“对了,那个红裙子姑娘你们认识吗?她要是愿意作证,对我们案子帮助很大。”
鹿溪摇了摇头:“不认识。但方经理应该认识她,签到表上有她联系方式。”
李队点头走了。鹿溪和闻野从酒店出来,站在路边等车的时候,群里已经炸了锅。大刘发了条语音,嗓门大得手机直颤:“弟妹!我那个客户也在见面会现场!她刚才发朋友圈说有人当场揭穿托儿了,还配了视频!是你拍的不?”
鹿溪回了一条:“不是我拍的。但我在现场。这事李队已经进场了,回头群里统一说。”
闻野把车开过来,鹿溪上了副驾,系好安全带,忽然笑了:“咱俩这算不算专业卧底了?拍蝴蝶拍着拍着拍成暗访记者了。”
闻野发动车子:“你别说,还真有点像。只不过我卧底还得自带早饭。”
“明天早饭吃什么?”
“你昨天说吃小馄饨,我早上买了虾仁。”
“那明天煎馄饨吧。别煮了。”
“收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