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2、聊天记录里的代号和突然冒出来的“新项目”（3） ...
-
李队的动作比预想的快。第二天下午他就给闻野回了电话，说心动科技的服务器数据拿到了，里面有一份“会员情感模型数据库”，抓取字段跟孙德利那套系统后台的宿主信息表几乎一模一样。更巧的是，数据库里有一批账号的注册时间跟孙德利系统里那批“婚恋模块测试期”的宿主解绑时间完全吻合，等于把测试数据直接导进了心动科技的生产环境。
“铁证。”李队在电话里说，“我现在申请对心动科技正式立案。另外你们说的那个下个月的线下见面会，我建议你们想办法混进去摸一下现场流程。方经理不是留了名片吗？你让鹿溪注册个会员，就说帮表姐咨询，先探探路。”
鹿溪在旁边听见了，凑过来对着免提说：“李队，我注册会员没问题，但万一他们后台有我的记录呢？之前系统绑定的宿主信息他们可是全套拿走的。”
李队想了想：“你用个化名，手机号用新办的副卡，别用你本人身份证。注册的时候别填真实住址，填个大概区域就行。”
闻野在旁边插了一句：“那我呢？我也注册一个？”
“你也注册。就说你是鹿溪的表哥，陪她一块儿来咨询的。两个人互相有个照应，万一现场出状况能接应。”
挂了电话，鹿溪立马去楼下营业厅办了张副卡，用“陆小溪”这个化名注册了心动科技的体验会员。注册流程跟她预想的差不多，填了一堆个人信息，包括职业、收入区间、兴趣爱好、情感经历，最后弹出来一个“深度性格测评”，三十道选择题，问的全是类似“你更看重伴侣的哪个特质”“你愿意为爱情付出多少时间精力”这种问题。
鹿溪填完提交，页面跳出来一个匹配结果：【恭喜！系统已为您匹配到三位高契合度对象！点击查看详情。】她点开看了一眼，三个人的资料卡做得有模有样，有照片有职业有自我介绍，底下都标着匹配度百分比，最高的一个写的是“百分之九十二”。
她把截图发给闻野。闻野回了条语音：“百分之九十二？这匹配度怎么算的？咱俩真谈恋爱的匹配度能到多少？”
鹿溪回他：“你注册一个试试，填完看看系统给你匹配谁。”
闻野当天晚上也注册了，化名“闻大野”，填完测评提交，系统给他匹配了三个姑娘，匹配度最高的那个百分之八十九。他把截图发给鹿溪，附了一句：【我匹配到的人里没有你。你那个化名资料上填的什么职业？】
鹿溪：【摄影师。你呢？】
闻野：【建筑设计师。咱俩职业填的都对得上啊，为什么系统没匹配到一块儿？】
鹿溪把两个人的截图并排放在一起看，忽然发现了盲点：“你看这三个匹配对象，他们的资料里有个共同点——职业全是‘金融/投资/企业管理’，收入区间全是‘五十万以上’，爱好全是‘高尔夫/红酒/旅行’。咱俩填的爱好一个是拍蝴蝶一个是画图纸，系统判定咱俩跟这帮人匹配度最低。”
闻野沉默了几秒，发来一句：“所以它这个匹配算法不看性格合不合，只看收入匹配不匹配。你给我匹配的那三个，全是高收入男性。你给我表哥匹配的那三个，全是高收入女性。它把用户按收入分档，同档位的人互相匹配，美其名曰‘高端婚恋’。”
鹿溪恍然大悟：“那孙德利那个系统逼咱俩谈恋爱的时候，为啥咱俩匹配度那么高？咱俩一个穷摄影师一个画图的，收入都不高啊。”
“因为咱俩是系统宿主，算测试样本。测试阶段的算法跟正式上线的不一样。测试阶段可能跑的是性格兼容度，正式上线之后改成了收入匹配。你记不记得周先生在聊天记录里说的‘婚恋模块跑得差不多了，找几个宿主测试一下告白环节’？咱俩那会儿就是测试版的小白鼠。等正式上线卖给心动科技的时候，他们把算法改成了收割高端用户。”
鹿溪盯着屏幕琢磨了一会儿：“那咱俩明天去他们线下门店咨询的时候，要不要假装高收入人群？”
闻野回得很快：“你填的什么收入？”
“我填的‘二十到五十万’。”
“我填的‘三十到五十万’。”
“那就按这个填。太高了容易引起他们警觉，太低了直接被筛掉。三十到五十万在他们眼里算‘潜力客户’，值得花时间推销。”
第二天下午两人去了心动科技在南城的线下门店，开在市中心一栋写字楼的三层，前台背景墙上印着“心动科技·大数据精准匹配”几个大字，底下摆了一排成功案例的合影照。方经理亲自出来接待，把他们引到一间小会议室，墙上挂着投影仪，桌上摆着两本会员手册。
“陆女士、闻先生，两位的测评报告我看了。”方经理翻开一本打印好的报告，“陆女士您的匹配对象里有三位男士对您的资料表示了兴趣。闻先生您这边也有两位女士点了‘想认识’。”
鹿溪翻着报告，假装很感兴趣：“方经理，你们这个匹配度具体怎么算的？我看我最高才百分之八十九，有没有百分之九十五以上的？”
方经理笑了笑，往前探了探身子：“陆女士，百分之八十九已经很高了。我们平台的匹配度算法综合考虑了十二个维度，包括收入水平、教育背景、家庭结构、消费习惯、社交活跃度等等。百分之九十五以上的匹配需要双方都开通尊享会员才能看到，普通会员只能看到基础匹配结果。”
“尊享会员多少钱？”
方经理在手册上指了个数字，鹿溪看了一眼，心里骂了句脏话——三万八一年，还分季度付款。她面上不动声色：“那我回去考虑考虑。对了方经理，你们下个月那个线下见面会，我能带朋友来观摩一下吗？我想看看现场气氛怎么样再决定入会。”
方经理满口答应，当场给她登记了两个观摩名额。鹿溪和闻野从写字楼出来，站在路边等车的时候，鹿溪掏出手机把会员手册拍了张照，发给李队附言：【尊享会员三万八一年。他们拿孙德利的系统数据做匹配，转头跟用户收三万八，周先生这买卖稳赚不赔。】
李队回得挺快：【见面会那天我们安排便衣到场。你们俩正常观摩，别跟工作人员起冲突，拍到的证据发我就行。】
闻野把车开过来，鹿溪上了副驾，系好安全带，扭头看他：“你说见面会那天，会不会有人当场发现自己是被人拿了数据匹配的？”
“不好说。但咱俩得提前做点准备。”闻野打着方向盘拐上主路，“万一现场有会员闹起来，咱俩得知道怎么应对。你先在群里问问，有没有人收到过心动科技见面会的邀请。要是有，让他们把邀请函截图发过来，咱提前摸清他们邀请了多少人、什么身份背景。”
鹿溪掏出手机在群里发了条消息。过了五分钟，老吴冒了出来：【我媳妇的同事收到邀请了。她截图发我了，我转发给你。另外我媳妇说她同事最近被匹配到一个什么‘海归金融精英’，见面聊了两次觉得不对劲，那人翻来覆去就聊投资理财，她怀疑是托。】
鹿溪把截图转发给闻野看了一眼，两人同时叹了口气。
“相亲平台用系统数据配假对象，配出来的不是感情是理财产品。”鹿溪把手机收起来，“周先生这产业链比孙德利还全乎。上游偷数据，中游搞匹配，下游卖会员。一条龙服务。”
闻野把车停在鹿溪小区门口，熄了火，扭头看她：“见面会那天咱俩分工。你负责盯女会员那边，看看有没有人当场被忽悠着签合同的。我负责盯男会员那边，顺便拍他们后台操作流程。万一现场有托儿演戏，咱俩分头录像，事后一对，证据链就齐了。”
鹿溪点了点头，推开车门准备下车，忽然想起什么又缩回来：“对了，那天穿什么？要不要穿得像个有钱人？”
闻野想了想：“你把你那条奶白色连衣裙穿上。我穿那件深灰衬衫。看起来像正经上班的就行，别太刻意。”
鹿溪冲他比了个OK，下车走了两步又回头敲窗户：“明天早饭别做三明治了，吃腻了。”
“那吃什么？”
“小馄饨。虾仁馅的。”
闻野笑了：“收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