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半》雨花石0336

8、蓝莓西多士 “想就想吧

　　这一晚鹿禾睡得挺踏实，七点多就自然醒了。沙发不宽，她蜷着睡了一夜，被子裹得严实，醒的时候额头上还出了层薄汗。光着脚去洗漱，经过林清妍房门时脚步放轻了。门没关严，留了条缝，里头没动静，她也没进去。上班的人周末大概想多睡会儿。
　　鹿禾进了厨房，打开冰箱看了看。东西不多，拆了封的吐司，一瓶蓝莓酱，最下面一层有鸡蛋，一升装的牛奶还剩小半盒。她挨个看了日期，都能用。
　　吐司取了四片，单面抹上蓝莓酱，两片夹在一起。切掉面包边，再把芯切成麻将大小的块。接着调蛋奶液，鸡蛋打散，加糖留个底味。牛奶刚好够，倒完了剩个底，她仰头就着盒子喝了。
　　黄油刷锅，吐司块均匀裹上蛋奶液，小火煎到金黄微焦，筷子翻面，盛出来装盘，蓝莓酱的紫从切口洇出来一点。
　　鹿禾又打开冰箱，想找找看有没有炼乳。身后传来脚步声，林清妍已经起了，站在厨房门口看她。刚洗漱完，头发还乱着，整个人显得有点懒。
　　鹿禾关了油烟机：“是不是吵醒你了？
　　“没有。”林清妍走进来，凑到灶台边闻了闻，“你做什么呢，闻着挺香。”
　　“西多士。你家有没有炼乳？”
　　林清妍拉开冰箱翻了翻：“好像没。要我现在下楼买么？楼下超市应该开了。”
　　“不用，没有也行。”
　　林清妍从后面伸手捏了一块，一口下去，外酥里软，奶香蛋香裹在一起，蓝莓酱又添一层酸甜，半点不腻。她又去捏第二块，被鹿禾轻拍了下手腕，讪讪地收了回去。
　　冰箱里没了牛奶，林清妍自己调了杯美式，又给鹿禾倒了杯橙汁。两个人坐下吃，鹿禾面前摊着生物课本。林清妍嚼着西多士，问：“怎么这么用功。”
　　“过两天还有期末考。”鹿禾又翻了一页。
　　饭后林清妍收拾厨房，鹿禾窝在沙发里做题，时不时用手比划一下。这学期物理的电磁学最难，左右手定则她还不太会用，摊开手掌翻来覆去地试，眉头拧着。
　　上午林清妍没急着让她走，说把昨天的脏衣服洗了烘干，直接穿走，省得再给她找衣服换。交代完自己就出了门，说去公司处理点事，午饭自己解决。鹿禾应了声，看她换鞋走了。
　　鹿禾搬了张凳子，坐在洗衣机前，隔着滚筒窗看自己的衣服和林清妍的混在一起搅，衬衫、T恤，泡沫流下来，转得看不清谁是谁的。她看了一阵，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满。
　　另一边，林清妍回了公司。休息日整层楼没几个人，灯只开了半边，安静得能听见空调出风口的嗡嗡声。她在工位坐下来，没开电脑，从抽屉里取出一个方形的小礼盒。前两天抽空去商场挑的，里面是条项链，吊坠是铂金的小写字母L，细细的链子。她看一眼就想到鹿禾的姓。后来又发觉自己的姓也是L，琢磨了一下那孩子会不会多想，又觉得想就想吧，能多想的事又不止这一件。
　　鹿禾的生日在一周后。那天她临时被排了出差，去三天。之前答应陪她一起过的，这下要食言了。鹿禾嘴上不说，心里肯定多少会难受。
　　林清妍把礼盒打开看了看，装进包里带走。

　　出差的前一天傍晚，期末考也结束了。林清妍照例去学校接她，鹿禾背着书包出来，脸上有点疲倦，但表情是松的，不像之前那阵子总绷着张脸。林清妍没问她考得怎么样，先把买好的奶茶取出来，插上吸管递过去。热的，三分糖，小料加了椰果，还有一颗鸡蛋布丁。鹿禾接过来暖了暖手，用吸管戳着杯底的布丁，听林清妍和她说出差的事。
　　“明天走，二十三号回来。”林清妍把车汇进主路，“生日那天赶不上了。”
　　鹿禾嗯了一声，吸了口奶茶，答应得挺乖，脸上没太多失落的神色，问：“明天几点的飞机？”
　　“早上七点多，天没亮就得走。”
　　“那挺冷的。”鹿禾说，“你多穿点。”
　　“生日等我回来再补过？晚一天，行不行。”
　　“行。”
　　“礼物呢，提前给你？”
　　鹿禾吸了口奶茶，嚼着椰果想了想，像在考虑一件很重要的事：“回来再给。别提前。”
　　林清妍笑了：“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