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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他的房间 你看的是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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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他的房间
林晚做了一个很短的梦。
梦里她站在陆家别墅的花园里,石榴花红得像烧起来一样。有人在她身后弹钢琴,曲子很轻,她听不清调子,只记得那个人的手指很长,落在琴键上像落了一排白鸟。
醒来时窗外天已经蒙蒙亮。
她盯着天花板看了三秒钟,才想起来自己在哪里。
隔壁没有声音。
她侧耳听了听,只有空调外机低低的嗡鸣。
林晚坐起来,赤脚踩在地毯上,走到窗前拉开窗帘。晨光从石榴树缝隙里漏进来,在木地板上切出细长的光斑。
她刷牙的时候对着镜子看了自己一会儿——眼睛有点肿,昨天哭过。她用冷水拍了拍眼皮,又抹了一点润唇膏。
下楼的时候陆奶奶已经在厨房忙活了。
"醒啦?淮淮六点就起来了,在书房呢。"陆奶□□也不回地说,"你陆叔叔出差了,今天家里就咱仨。"
林晚"嗯"了一声,在餐桌前坐下。
餐桌上摆着白粥、小菜和煎蛋。林晚刚端起粥碗,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陆淮下来了。
今天穿了件浅灰色的短袖衬衫,袖口卷到小臂中间,露出一截线条分明的前臂。头发比昨天整齐一些,像是用水打理过。
他走到餐桌前坐下,陆奶奶把一碗粥推到他面前。
"昨晚睡得好吗?"陆奶奶问林晚。
"挺好的。"林晚点头,又补了一句,"就是隔壁好像有点声音,翻书还是什么,我醒了一下。"
陆淮端粥的手顿了一下。
极短的一顿,短到林晚几乎以为是自己眼花了。
"隔音不好。"他说,语气平淡,像在陈述一个物理事实。
林晚"哦"了一声,低头喝粥。
她没看到陆淮耳根那一片薄红,也没看到他垂下眼时睫毛遮住的表情。
但她注意到了另一件事——
他今天换了新筷子。
昨天那双是深棕色的竹筷,今天这双是黑色的,尾端刻着一个很小的"淮"字。
林晚觉得奇怪,但没问。
吃完早饭,陆奶奶去菜市场了。客厅里突然安静下来,只剩空调的嗡鸣和窗外偶尔一两声蝉叫。
林晚坐在沙发上翻手机,苏蔓已经发了十几条消息过来。
「到学校了吗?」
「新家怎么样?」
「那个陆淮帅不帅?」
「说话了没?」
「回我啊啊啊啊啊」
林晚一个一个回过去,打字的时候嘴角忍不住翘起来。
「到了,挺好的,很帅,说了几句话。」
苏蔓秒回:「几句话?哪几句?背给我听。」
林晚想了想,打了几个字:「他说我笨,让我别碰冷水,还给我糖吃。」
苏蔓:「???这叫冷???这叫宠好吗!!!」
林晚笑出声,把手机扣在沙发上。
然后她听到了脚步声。
从书房方向来。
陆淮走到客厅,手里拿着一个马克杯,里面是黑咖啡。他靠在沙发扶手上,低头看了她一眼:"笑什么?"
林晚赶紧坐正:"没什么,跟我朋友聊天。"
他"嗯"了一声,喝了一口咖啡。
沉默了几秒。
"你今天有什么安排?"他问。
林晚愣了一下:"没有……就待着?"
"我带你熟悉一下家里。"他说完,转身往楼梯方向走,"跟上来。"
林晚赶紧穿上拖鞋跟上去。
二楼走廊比昨天更安静。阳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斜射进来,地毯上的花纹被照得清清楚楚。
陆淮走在前面,脚步不快不慢。
"这是客房。"他指了指对面一间关着门的房间,"平时没人住,别进去。"
"哦。"
"这是储物间。"又一扇门,"别碰里面的东西。"
"哦。"
"这是书房。"
他在一扇深棕色的门前停了下来。
林晚注意到这扇门比走廊里其他门都厚,门锁也是电子的,需要密码或者指纹。
陆淮输入密码,门开了。
书房很大。一面墙是书架,从地板顶到天花板,密密麻麻码着书——不全是课本,有小说,有画册,有她叫不出名字的外文原版书。另一面墙是落地窗,窗前摆着一张长条书桌,上面放着笔记本电脑、台灯、一摞摞资料和那本她昨天见过的物理竞赛题集。
最让她意外的是第三面墙。
那面墙上没有书,没有画,只有一张巨大的地图。
A大的校园地图。
用图钉钉在软木板上,边角有些发黄,像是挂了很久。
林晚的目光在那张地图上停了两秒。
"看什么?"陆淮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
"没什么。"林晚收回视线,"你书房……挺好的。"
"平时不让别人进。"他说,语气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随意。
林晚眨了眨眼:"那为什么带我进来?"
陆淮没回答。
他走到书桌前,把马克杯放下,拉开椅子坐下来。
"你不是要熟悉家里吗。"他说,翻开那本习题集,"这是家里唯一一间有空调的书房,你要学习就来这儿。"
林晚站在门口,手指轻轻扣着门框。
他说"平时不让别人进"。
然后他带她进来了。
"谢谢。"她小声说。
"不用。"他头也没抬,"门带上。"
林晚退出去,轻轻把门关好。
走廊里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呼吸。
她走回自己房间,坐在床沿上,脑子里反复回放刚才那几秒钟——
他站在那张A大地图前面,侧脸被窗外的光照得半明半暗。
他翻开习题集时手指翻页的动作。
他说"平时不让别人进"时那个漫不经心的语气。
还有那句——
"你不是要熟悉家里吗。"
她趴到床上,把脸埋进枕头里。
心跳好快。
中午陆奶奶回来做了三菜一汤。林晚帮忙端盘子,陆淮从书房出来洗手,三人围坐在餐桌前。
"淮淮,下午你带晚晚去附近转转?她刚来,不熟悉路。"陆奶奶说。
"不用了,我下午——"
"去。"陆奶奶打断他,筷子点了点他的碗,"你都窝家里三天了,出去走走。"
陆淮看了林晚一眼。
林晚赶紧说:"我不着急,真的,你忙你的。"
"两点出门。"陆淮说。
林晚:"……好。"
两点整,林晚换好衣服下楼。浅蓝色连衣裙,白色帆布鞋,马尾辫扎得高高的。
陆淮已经在门口等了。换了件黑色T恤,牛仔裤,比早上看起来随意一些,但依然好看。
"走吧。"他说。
陆家别墅在城西一个高档住宅区,出门左转是一条种满法国梧桐的街道。下午的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洒下来,在地上碎成一片一片的光斑。
两人并肩走着,中间隔着大概一个拳头的距离。
沉默了一会儿。
"你平时……都去哪里画画?"陆淮突然问。
"学校画室,或者家里。"林晚说,"有时候去公园写生。"
"附近有个湖,下午光线好。"
"好啊。"
又沉默。
林晚偷偷看他侧脸。他走路的姿势很松,步子比她大,但速度刻意放慢了,像是配合她的步幅。
"你走路看路。"他说,没看她。
"我在看路。"林晚心虚地说。
"你看的是我。"
林晚脸一热,赶紧转头看前面的路。
梧桐叶在风里沙沙响。
走了大概十五分钟,到了一个小湖边。湖水很静,偶尔有鱼翻出水面,溅起一圈涟漪。
林晚找了块干净的石头坐下,从背包里掏出素描本和铅笔。
"你画吧。"陆淮站在旁边,靠着一棵柳树。
"你不坐吗?"
"不用。"
林晚低头开始画。她画了湖面,画了远处的桥,画了柳枝垂进水里的弧度。
然后她停了笔。
犹豫了几秒,她翻到新的一页,开始画他。
他靠在柳树上的样子,一只手插在口袋里,另一只手垂在身侧,微微仰着头看天。阳光穿过柳叶落在他脸上,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林晚画得很慢,每一笔都小心翼翼。
画到他下颌线的时候,旁边传来一声极轻的——
"咳。"
林晚手一抖,铅笔在纸上划出一道多余的线。
她抬头。
陆淮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到她身边,低头看着她的素描本。
他的目光落在那张画上。
沉默了很久。
林晚的心跳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画得不像。"他说。
然后他伸手拿过铅笔,在画纸右下角写了一个极小的字。
写完他把铅笔还给她,转身走回柳树旁,继续靠着看天。
林晚低头看那张画。
右下角多了一个字。
"淮"。
铅笔字迹很轻,像是怕用力了就会留下太多痕迹。
但她看得清清楚楚。
那是他第一次在她面前写自己的名字。
林晚合上素描本,抱在怀里,下巴搁在封面上。
湖面风吹过来,带着水汽和柳叶的味道。
她闭上眼睛。
隔壁那声翻书声又浮上来。
他昨晚到底站了多久?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一件事——
那张画她不会擦掉。
永远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