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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师兄救命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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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兄，你的手好凉。”
月折语调轻快，语意软软。分明是有些逾越的话语，却被他说得如同真心在意一般。
谢浮世悄然轻捏指尖，回道：“近几日风大，月道友也要记得添衣。”
又偏过头，扬声道：“下一位。”
月折下场退回到众人之间，转身看向谢浮世，目光毫不掩饰地在他身上来回打转。
谢浮世仍旧按着规矩，从容报出下一位修士姓名，耐心指引那人上前。
神色自然，仿佛方才他所作所为从未存在过一般。
月折却觉得有意思极了。
……
次日清晨，晨钟响彻云霄。除谢浮世外，还来了好几个与他同辈的剑宗弟子。
“剑宗脚下青云山脉绵延百里，常年灵气充沛，因此也滋养了无数妖兽。”
“而这一关，诸位需在各位资深师兄的带领下，深入山脉，猎杀妖兽积攒积分。”
谢浮世朗声道。
月折当即举起了手，喊道：“谢师兄，我想与你同行！”
谢浮世对他解释道：“月道友，与哪位师兄随行乃是由抽签定夺，并非随心挑选。”
此刻又有师兄起哄道：“小道友，谢师兄纵然千般百般好，我们这些师兄也不差啊。”引得谢浮世无奈摇头。
“唉，原来如此。”月折佯装遗憾，冲着那位师兄行礼道，“在下随心之言，师兄也莫要因此难过了。”
抽签签筒由另一名剑宗弟子举着。
月折走上前，装模作样地闭眼祈祷了一番。心道：“你我本无缘，全靠我强牵！”
指尖在身后悄悄捻起一抹灵力，转手施一个小小幻术，便神不知鬼不觉地将写有“谢浮世”三字的竹签变换到自己手下。
他捏着这支签，笑盈盈地拨开人群，走到谢浮世面前晃了晃：“师兄，天意如此呀。”
谢浮世垂下眼帘，似笑非笑道：“如此看来，我与月道友的确是有些缘分。”
抽签事毕，众人便跟着几位带队师兄进了青云山脉。愈往深处走，林木愈加遮天蔽日，路也逐渐崎岖起来。
月折全程如同一只围绕着谢浮世转的蝴蝶，紧紧贴着。
“师兄，这路好难走……”他这一段路走得东倒西歪，眼看着就要往谢浮世身上靠，“石头这般硌脚，我能不能拽着师兄衣袖呀？”
谢浮世语气温和道：“山路的确难行。只是对月道友这般自幼风餐露宿，连残羹冷食都捡过的人来说，应当不在话下才对。”
月折嘴角一僵。
谢浮世道：“若真走不动了，可再唤我。”
“师兄真当贴心！”月折打了个哈哈，扯过话题道，“对了师兄，这山中妖兽多不多，厉不厉害？我修为浅薄，胆子又小，万一遇到了危险，没有师兄在身边，这可怎么办？”
谢浮世回道：“山中考核场地先前早已由门中师长清扫过一遍，余下不过是些挂着积分牌的低阶妖兽，不会危及性命。”
他一顿，又道：“况且，我与几位师弟也会分头在山中巡查。若真有异动，赶过来也快。”
“那我便放心了。”月折立刻顺着杆子爬，和人凑得更近。
“诶，师兄走慢些呀，我要跟不上了！”
同队弟子皆沉默不语。从一开始的震惊，再到麻木。只觉这散修无论天赋与性格皆是“极品”。亏得遇上的是谢浮世，要换做别人，怕是早被一剑劈了。
一行人进了考核的山头。谢浮世停下脚步，吩咐众人散开，各自去猎杀妖兽，自己则与师弟们负责在各处巡查。
月折离开谢浮世视线后，百无聊赖地在山中走走停停。偶尔碰到几只傻乎乎撞在他脚上的低阶妖兔，便随手拍晕，取了积分牌放在兜里。
正想着该找个什么借口去追谢浮世，不远处却传来了好似树木拖行的响动。
他循声找去，只见一名瘦弱的少年被几根细小枝条捂住口鼻，又被一根粗壮的藤蔓死死缠住脚踝，倒吊在半空中。
而困住这少年的，是一棵足有三人合抱大小的中阶树妖。
这树妖身上并未悬挂积分牌，加之树妖一族特性便是极擅伪装。想是先前用了什么法子骗过来清扫的剑修，这才让它抓了人作威作福。
此刻正挥舞着带有倒刺的枝干，意图狠狠朝着人刺去。
“唔、唔！救……”
月折立即抽出环绕在腰上的软鞭，鞭身莹白如雪，扬鞭之际，又隐隐有落英似碎雪翻飞。
一鞭落在树妖伸去的枝干上，粗枝顿时应声断裂。他顺势手腕一翻，软鞭如灵蛇般缠住吊着少年的藤蔓，借力一扯，硬生生将人从树妖手中救了下来。
“咳、咳咳……多谢、多谢道友……”少年跌坐在地，捂着胸口用力咳嗽。
树妖吃痛，当即整棵树簌簌作响。数十根手臂粗的藤蔓群蛇乱舞，铺天盖地朝着月折拢来。
月折轻哼一声，道：“雕虫小技。”身形如流风回雪般在枝条间穿梭。
却忽地想到，这又何尝不是一个借着寻谢浮世的好机会！
于是故意停滞了动作，露出破绽，任由树妖束住手脚，将自己卷起。
他深吸一口气：
“谢师兄——救命啊——！！！”
月折扯着嗓子嚎了一声，中气十足。惊得林间飞鸟都扑腾着翅膀顿时四散。
“道、道友？”
月折一低头，这才想起地上还坐着个方才救下来的少年，目睹了他刻意向树妖“投怀送抱”的全过程，正瞪大着眼睛不解地看着他。
……
半空中。
谢浮世正御剑巡查，听到这声叫喊，脚下长剑便立即调转了方向。
“大师兄，你干嘛去？”身后的人却拉住了他。
“林真师弟？”谢浮世侧过头，道，“方才听到呼救之声，应当是有修士遇险，我下去看看。”
林真顺着他方才调转的方向，往下一瞥，不屑道：“哦，是他啊……师兄，这人一路上有多烦人，你我可都是亲眼所见。不如——”
他做了个戏谑的表情，“不如就让他死在那妖手下，一了百了，落个干净。”
谢浮世神色未变，语气却沉了下来：“……林师弟，你怎会有这种想法？”
林真却是哈哈一笑，道：“大师兄不必紧张，我只不过是开个玩笑罢了！不过依我看，这小子就是纯心闹事，好引师兄过去。师兄，你若每次都被人牵着鼻子走，他往后不得更得寸进尺了？”
谢浮世皱眉，正要反驳。
林真却又带着些许促狭意味，打断道：“诶，更何况！他这般缠着师兄，师兄非但不恼还处处维护……”
“我倒是很好奇，难道师兄是觉得，那张脸生得实在好看，所以舍不得冷脸相对——还是说，他那副玄阴之体，恰好能解师兄身上的……”
今日阳光正好，照在身上却觉得不甚温暖。谢浮世一半身子浸在日光里，另一半沉在浓密的阴影之中。
他那张温润如玉的脸上甚至看不出任何波澜，说道：“林师弟，我等身为剑宗弟子，护卫同道乃是分内之责。岂能因几句言语上的惹人不快，就生出这般刻薄心思？”
“至于玄阴之体……”谢浮世转过身来，终于对着林真，像是毫不在意地说道，“他人天授之资，与我又有何干系？倒是林师弟，这般揣度同门的话日后还是莫要再说。免得传出去，平白落了他人口舌，毁了剑宗清誉。”
林真一时之间哑口无言，又讪讪道：“大师兄，我就是开个玩笑而已……”
谢浮世道：“纵然是玩笑，也要有个尺度。林师弟晚些时候，自行去戒律堂领罚吧。”
“是……”林真憋屈应道。
谢浮世点头，匆匆御剑而下。
林真垂眸，看向他疾掠而去的背影，嗤笑道：“我倒要看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
林中。
月折被吊在树上，虽然手脚被束缚，但是软鞭在灵力驱动下制住树妖。他晃悠着身子，正百无聊赖。
忽见一道剑光如白虹贯日般劈落。
“谢师兄！”
霸道剑意直接将树妖从中劈成两半，连带着深埋地底的根茎都连贯拔出。
捆着月折的藤蔓霎时失去生机，整个人一时失力，直直往下坠。
他索性闭着眼睛，故意不调整姿势。预想中的拥抱没有到来，一只微凉的手精准扣住了他的后衣领，像拎着一只小猫般，将他提溜着放在了地上。
月折睁开眼，有些不满。却正好撞上谢浮世那张丰神俊朗的脸，登时泄了气。
“谢师兄！你终于来了！”月折佯装腿一软，就要顺势往人怀里倒，“我还以为，要被这树妖吸干做肥料了呢……”
谢浮世不动声色，伸出一根手指抵住他的肩膀，“月道友天赋绝佳，纵然不敌树妖狡猾，应当也够从它手下逃走才对。”
月折反而借机一把抓住了谢浮世那根手指，紧紧攥在手里，笑道：“我这不是大意了嘛，就知道师兄舍不得我死！”
谢浮世被他这般没脸没皮的想法一噎，抽回手指。只道：“这片林子危险丛生，月道友与这位小道友，随我去别的地方考核吧。”
月折点点头，转身去扶仍坐在地上看傻的少年。他悄悄对着少年比了个“嘘——”的动作。少年缩了缩脖子，连连点头。
三人走成一列，月折亦步亦趋在谢浮世身后跟着。他神游天外，想着谢浮世方才是去做了什么？再见时，整个人气场竟变得如此低沉。
走出没多远，谢浮世骤然停住了脚步。他转过身，月折却没刹住，差点撞进他怀里。
二人距离极近，月折还能闻到他身上一阵清冽冷香。
谢浮世浑身紧绷，低下头看他。日光自他身后照来，明暗交错，让人分辨不清他的情绪：
“月道友，倘若有人性命垂危，要以你最重要的东西去换。你救，还是不救？”
月折一愣，没想到他会忽然说出这番话。
略略思忖道：“那自然得看对方是谁！”
“要是什么与我八竿子打不着的人，我自然懒得搭理。”
“倘若是师兄的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