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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破屋刀锋 17.破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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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破屋刀锋
到底还是出事了。
这些日子张美函提心吊胆,恨不得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处处小心提防。可祸事偏偏来得猝不及防,地点更是所有人都想不到的学校门口。
那天晚上她下车,嘴馋,想去买一份烤冷面。
摊子在马路对面,一辆小推车,上面支着一盏白灯。她刚掏出手机准备扫码,斜里猛地冲出来两个人,一把夺过她的手机,抓着她的胳膊就往一辆灰色面包车上拖。
张美函预想过无数种被人算计、被人拿捏的局面,万万没料到,这群人敢在她自己学校门口动手。
她拼命大喊救命。来来往往的学生、路人全都躲开了,没人上前。有人回头看了一眼,脚步反而快了。
她力气抵不过几个男人,挣扎、踢打全都没用。手机被抢了,人被硬生生塞进车里,车门一关,外面那条街的声音一下子闷掉了。
黑布蒙住眼睛,布条塞进嘴里,呼喊堵在喉咙里发不出来。
车子一路颠簸,不知道绕了多少条偏僻的小路。她能感觉到车拐了很多次弯,有一次压过一段碎石路,车身颠得她撞到车门上。她数着,数到二十几下就乱了。
最后车停了。
她被推搡着摔进一间阴冷破旧的平房。地上是水泥,有一股潮湿的霉味,混着烟味和酒味。
屋里已经等着另外两个人。
其中一个盯着她,吹了声口哨,污言秽语顺着嘴往外冒:“真特么漂亮!老王,咱哥儿几个这次有福了!”
另一个被叫做老王的人皱起眉头,神色不安:“不是说只是绑来就行?怎么还要欺负人家女娃?”
“呵,晓丽姐交代清楚了。这娘们丢在这儿随便咱们折腾,只要不死,别的无所谓。打也好,怎么羞辱都行。”
“不行不行,我不干这个。”老王连忙往后退,摆手拒绝,“把说好分给我的钱给我,后面这些事我不掺和了。”
“那你就去外面把风看着。我们几个先来,啊哈哈哈哈!”
他们吵嚷着,注意力大半放在争执上,没人紧盯地上捆着的张美函。
老王往后退的时候,脚下不经意把一只倒着的啤酒瓶踢到墙角。他退到门边,眼睛却没离开地上那根绳子,看了一眼,又看了张美函一眼,眉头拧得更紧。
张美函的手腕被粗麻绳勒得发疼。她的视线在地面慌乱扫过,摸到一块碎裂的玻璃瓶碴,是刚才被踢倒那只瓶子的。
她背着手,借着碎玻璃锋利的刃口,一下一下,慢慢磨割绳子。
手腕上的皮肤先破了,血顺着掌心往下流,把绳子泡软了一点。她咬着牙不出声。
不多时,房门被推开,几个人迈步往里走。就在他们靠近的瞬间,捆着她的绳子断开。
张美函猛地起身,冰凉锋利的玻璃碴死死抵在自己脖颈上。脖子已经被棱角划破,渗出血珠。
“不死就行是吧?”她声音发颤,语气却硬得吓人,“你们再往前一步,我现在就死在你们面前。”
“小妞儿还挺烈?你以为哥哥们会怕这个?”
“你们不怕我,但你们怕李晓丽背后的老周。”抵着脖子的手不断发抖,血顺着玻璃慢慢往下淌,“李晓丽把老周伺候妥帖了,才让你们过来报复我。因为我活着,老周才能把我交回去交代。我要是死了,这笔账,你们一个都跑不掉,全都得跟着陪葬!”
这话不是随口说的。
她太清楚这套东西怎么运转:底下人做事,中间人担责,上面人只认结果。一个活着的张美函,是可以拿去交换的筹码;一个死了的张美函,是一桩必须有人顶下来的案子。
领头那人脸色一变,骂了一句:“草!傻逼娘们!”,转身退到里屋门口和另外两人低声商量。
“先不碰她。等夜里这娘们熬困了,再重新绑结实。”
“对,一宿熬不倒,连着熬一个星期呢。一个小姑娘,能撑多久不合眼?”
“要不……咱干脆就把她关着,别惹麻烦了。”
“上了贼船还想跑?今天要么一起动手,要么你躺着从这儿出去!”那人本就被张美函的话堵得窝火,抬手一拳就砸向老王。
老王慌忙躲闪:“李哥,放过我。我半个字都不会往外说!”
争执瞬间变成混战。另外三个人恼羞成怒,打算一起动手把老王解决掉。
所有人的目光都纠缠在打斗里,没人留意一旁的张美函。
她看准空隙,攥紧碎玻璃,猛地扑上去,狠狠扎向离她最近那人的脖颈。鲜血一下喷溅出来。她没有停顿,手腕一转,锋利的碎片又划向旁边另一人的眼睛。
血腥味瞬间弥漫在狭小的破屋里。
张美函扯着嘴角笑了,声音轻轻的:“二对一点五。现在,有胜算了。”
剩下那人慌了,冲着老王嘶吼:“老王!快按住她!她跑了,咱们所有人都完蛋!”
老王喘着粗气,却把张美函拉到身后,看向对面:“你们放过我们俩吧。我保证,她也不会去告发。”
“放屁!”剩下那人红着眼,朝他冲过来。
老王从前做过保安,在岗的时候受过基础格斗培训。他侧身让开第一拳,脚下往斜后撤半步,把对方的胳膊带空,然后一膝盖顶在对方肋下。
那一膝盖,不像保安培训里教的东西。
一番缠斗之后,对面那人倒在了地上,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两个人靠着土墙滑坐在地上,胸口大幅度起伏,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屋子里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
“没杀过人?”张美函先开口问。
老王侧过头看她:“丫头,看这样子,你也不像。”
“嘿嘿。我以前连鱼都不敢杀。”
这一刻,她褪去了平日里周旋各方、冷静高傲的样子,像一个本该待在校园里、会因为一口烤冷面停下脚步的普通大学生。
“那你为什么跟着他们来绑架我?”
老王垂着眼,声音沙哑:“我闺女今年十六,得的白血病。前后治疗要两百多万。”
他喘了口气,把手上的血在裤子上擦了擦,擦不掉。
“我拿不出钱。给老周当打手,干了两年,办事还算得力。上个月,老周找到我们,说绑了你,事成之后一人给两百万。我就来了。”
“你以前干什么的?”
“保安。”老王说,“在商场看了十年门。”
“保安不会那么打。”
老王没接这句话。他低着头,过了几秒才说:“丫头,我不是什么好人。”
“我知道。”张美函说。
“我在李晓丽那儿听过不少关于你的事。”他抬起头,眼睛有点红,“但我实在看不下去他们这么对你。刚刚看见你拿玻璃抵着自己脖子的时候,我这心,比玻璃扎在我自己身上还难受。”
“我知道今天这事,我多半活不成了。”他说,“咱们分头跑,说不定还能找到一条活路。丫头,你赶紧走。”
话没说完,远处传来汽车熄火的声音。
老王一下坐直了。他撑着墙站起来,走到门口,把门拉开一条缝往外看。
外面有一点灯光,两辆车,五六个人,正在往这边走。
他猛地把门关上,快步折回来,脸色惨白。
“丫头!快!拿着!又来人了!”
他把一把短刀塞进张美函手里,用力把她推进里屋。
“关上门,拿刀继续抵着自己脖子。这一波我要是拦不住,咱爷俩今天就一起交代在这儿。黄泉路上,老头我陪你走!”
张美函被重新推进昏暗的里屋,反手合上木门。
她透过窗缝看着老王握着刀,独自站在门口。他站的位置很讲究——不是门口正中,而是靠着墙,侧身,把门留出半个人的空隙。
这样进来的人一次只能进一个。
张美函怔怔地看着,心里想:也许今天,真的走不出这间破屋了。
新来的这批人一看就是受过训练的练家子,出手狠,动作利落。没两下,老王就重重摔倒在地,再也爬不起来。
门外的打斗声停了的瞬间,张美函紧紧攥住刀柄,闭上眼,把刀举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