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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 黄瓜炒鸡蛋 ...

  •   听完裴清砚的话,杨琳原本退出去的动作停住。她的眼珠在眼眶里转了半圈,而后稍稍抬头,脸上的表情从一开始的忧虑转变为了豁然。

      “裴总,我过一会儿去找那名女员工再谈谈,说不定还能从她嘴里套出别的什么信息。不管她是受人指使还是有所苦衷,这件事因她而起,终归还得从她身上找根源。”

      杨琳抿着嘴,看了一眼裴清砚,又继续说:“还有您上次让我去调查的那名女员工更详细的资料,已经有眉目了,我把它整理成了文件发到了您的邮箱。”

      两人隔着一张办公桌的距离,裴清砚脸上细微的表情变化都被杨琳尽收眼底,作为下属,察言观色是一项必备技能。不过此刻,裴清砚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你跟在我身边的时间不比李君同跟在我身边的时间长,所以关于李君同,你有什么看法?”裴清砚两手相握,手肘撑在桌子上,眼神凌厉。

      “裴总,李总监这些年无论是在工作上还是在社交圈都是很值得人尊重的。我实在是无法想象那样一个亲和稳重的人会像某些人说的那样禽兽。”

      “杨琳,你很聪明,也很有能力。所以我希望你能明白,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

      “我知道。我能有今天全靠裴总您当年的提拔,我是不会忘记您对我的恩情的。”

      咚咚咚——

      清脆而有力的敲门声传进了办公室。门开了。

      来人是一个中年男人,梳着大背头,西装革履,头上还抹了一层发胶。进门后,立马挂上笑,“清砚啊,有些事交给底下的人去做就行了,不用事事都一个人揽着的。”

      杨琳默默退了出去,把门轻轻带上。

      来的人是裴清砚的二叔裴安国,董事会成员之一。

      裴清砚:“二叔今天不会是来兴师问罪的吧。”

      裴安国:“怎么会呢,最近李总监出事的消息我也听说了。虽说公司会受到舆论的影响,但是这对于我们来说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损失。不过,我听人说你是打算以公司名义签下对那名闹事员工的谅解书。清砚啊,叔叔我还是要提醒你,有时候太仁慈可不能成事,警察调查不出什么也不代表那个人就真的完全没做过。”

      裴清砚审视的目光落在裴安国的身上,“我看二叔的意思是没想让李君同留在公司。”

      “你也知道,我们裴家容不得沙子,那样的人留在身边用着可不安全。”

      “用或是不用只是一句话的问题。二叔上了年纪应该学我父亲那样好好颐养天年,操心多了公司的事反而不好。您刚刚不还说,在公司不必每件事都亲力亲为。还有一件事我正打算今天告诉叔叔,您的好女婿程绪前不久因为酒驾撞死了人,按照法律,恐怕是要在监狱待上几年了。您希望把他安排在沂宁市工作的愿望恐怕要落空了。”

      说完,裴清砚从抽屉里拿出文件夹,用手推到了裴安国的面前。第一页上有一行醒目的黑字:交通事故责任认定通知书,肇事者:程绪。

      裴安国的脸几乎要扭曲起来,他猛地从座椅上站起,脸色一黑,极力压制住声音,“是不是你在背后搞的鬼?!”

      裴清砚发出一声冷笑,裴安国的话他听了不恼也不气,只当是狗在叫一般。

      “如果是我动手,程绪就不只是吃几年牢饭那么简单了。您不是不了解我,我跟我爸在有些地方挺像的,就比如,我想做的事没有人可以阻止我。”

      裴安国脸色一变,脸上的笑有些挂不住,笑得很难看。

      当年裴清砚从国外留学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接手他爸裴海的公司,遭到了裴安国等人的反对。开口就是以裴清砚年纪小,没资历作为他们反对的理由。但是这些在裴清砚看来只是他们的无畏挣扎罢了。

      裴清砚一边打压裴安国几人,一边整顿公司,一时之间得罪了不少人。

      要说裴家的产业能够做到今天这个地步,少不了裴清砚当年的狠手段,简直是有其父必有其子。

      裴安国一甩手,眼神愤然。手从桌上抽走了裴清砚拿出的文件。

      他才走出裴清砚私人办公室的大门,另一边的杨琳前脚又踏了进去。裴安国转头怒哼一声,骂骂咧咧走远。

      雨声揉碎了这座城市的喧嚣,让静谧钻了空子。

      方池盯着那张被偷拍的照片,莫名觉得自己很倒霉。他想:下次出门一定会记得看黄历的。

      又是一道响雷。雷声过后,雨势越发猛烈,雨点一下一下敲击着窗户,许是没关严的缘故,窗户发出一阵吱呀声。方池走到窗边仔细检查,确定关严后才往回走。

      “方池,休息了吗,如果还没有的话可以下楼吃点晚餐。”

      门外,菲普斯敲完门温柔地询问,又在门口站了一会儿。他很少叫方池在晚上下楼,因为方池作为暂住的客人,实在不适合在晚上这么私密的时间出来抛头露面。但是今天,菲普斯认为,裴清砚有百分之九十九的概率不会回来。

      至于他为什么会这样认为,全来自于他对于古老中国经典占卜术的情结。源自于《周易》的金钱卦,也就是六爻。菲普斯虽是英国人,但是却极为喜爱中国的文化,今天是他学习周易的第三百天,兴致一来,算了一卦。算的就是裴清砚今天是回还是不回。

      从卦象上看,应该是不回。

      另一边的方池应了一声,思考几秒后方才开口问道:“裴先生今天是不回来了吗?”事实上裴清砚已经好几天没回来过了。但是方池依旧要问,他的眼皮今天跳了很多次,右眼。

      门外突然没了动静,方池的发问就像是往大海里丢了颗石子,一下子沉入海底,杳无音信。

      他打开自己房间的门,左右看了一圈,没有看见任何人影。

      真是有些扑朔迷离了,刚才还在门口说话的人怎么转头就不见了。方池疑惑地往楼下走,昏暗的灯光打在红木雕漆的楼梯上,形成明暗不一的底面,犹如一汪深潭。

      裴家的楼梯做成了旋转式,方池下楼的时候走的很慢,当他的半个身躯出现在客厅里的人的视线里,一道略带侵略性的目光瞬间将方池剥了个精光,从头到脚,从里到外,貌似都想要看的真切。

      方池脚下一顿,搭在楼梯扶手处的那一只手无意识地滑了下去。

      裴文远一只手插在西装裤的口袋里,朝着楼梯上的方池勾了勾嘴角,脸上的笑意味不明,眼神就像在观赏一件美丽的器物,透出一种玩味。

      方池的双腿一软,差点就要站不住脚,只是好在手上反应快,立马抓住旁边的扶手,这才勉强稳住身形。那张脸,时隔多年再次出现在方池眼前,竟然完全是另外一种感觉。方池感觉到喉咙一阵发紧,似乎有一双大手毫不留情地正在钳制住他的脖子,要把他的脖子掐断。

      他清晰记得那张脸是如何对着他露出温润似玉的笑容,又是如何在他面前扮演一个饱读诗书,侃侃而谈又那么亲切的家教老师。那个时候,他还一口一个苏远哥哥的叫,却没有想到那个人后来会怎样不留情地伤害他。

      苏远就这样出现了,毫无征兆地离开,毫无征兆地又再次出现。一个人销声匿迹了三年,突然有一天换了个身份再次出现。

      三人静默不语。

      菲普斯站在裴文远身旁,脸上同样泛着复杂的神色。某人一个眼神就让菲普斯立马下楼。裴清砚的确不回来,但是另一尊大佛回来了——裴家二公子裴文远。

      裴文远:“小朋友,好久不见”。方池听着差点从楼梯上摔下来。

      菲普斯只从齿缝中吐出一个音节,但在感受到裴文远森冷的目光后尽数吞进了肚子里。这位可不比裴清砚,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会突然发疯做一些很不理智的事。

      裴文远忽然看向菲普斯,“这里没什么事了,你出去吧。”

      菲普斯这次行动得很快,裴文远刚说完,菲普斯已经转身走了出去,顺手将大门一关。偌大的客厅只剩下方池和裴文远。

      “小朋友,别用这种眼神看我,我又不会吃了你。”裴文远说着说着已经坐到沙发上来,端起了茶杯。

      方池下了楼梯,径直走到裴文远面前,警惕地看着他。方池实在猜不透这个人到底想要干什么。他试探性开口:“苏远……不对,你已经不是苏远了。”

      裴文远垂着眼,手端着茶杯递到了自己嘴边喝了口茶,并不抬头。“随便你怎么叫。如果你还是像以前一样叫我,我是不是就可以认为你这些年从未忘记过我,还是说恋旧呢,嗯?”

      “之前听他们说裴家还有一个少爷在国外没回来,原来就是你——裴文远。”

      “看来你在这里适应的挺好,也不枉我在我爸面前磨破了嘴皮让他把你留下来。其实最主要的是我私心想要你留在我身边。方池,你的家庭情况没有人比我更了解,所以我才想帮你。我大老远回来就为了见你一面,你的心里难道不应该有所触动?”

      方池有些自嘲似的笑笑,“是觉得我可怜所以要帮我吗?你是不是觉得你只需要做这一件事就可以让我忘记当年你的所做所为?”

      裴文远终于忍不住站起来,茶杯被他重重砸在桌子上。“方池,都过去这么久了,你也不是小孩子了,就为了我说的那几句话至于吗?还是说,你在气我不告而别?”

      裴文远说这话的语气听不出是真的恼羞成怒还是在故作姿态。气他不告而别,的确没有任何可信度,因为他也知道方池绝对不会在乎他是否不告而别。

      “裴文远,你这是在害我……”方池最后两个字说得很慢,让裴文远竟然有一瞬间以为方池是委屈了,这个想法简直太可笑了。会委屈的方池裴文远还没有见过,他其实很想看看方池委屈的要哭的模样,但是很令人失望的是,那一天到来的概率是千分之一。

      裴家现在暗流涌动,方池在这个时候和裴家扯上关系无异于是往火坑里跳。裴文远对于他亲手促成的这个结果有那么几分愧怍。仅仅是几分而已。

      “我没有在害你,明明你待在我身边才更安全”。

      “待在你身边才最不安全。”方池往后退了几步,转身就要朝着楼梯的方向走。

      “你给我站住—”裴文远长腿一跨,上前抓着方池的的手腕将他往回拽。方池的手腕本就纤细许多,极度敏感,裴文远虽是没有太用力,但方池的手腕仍旧因为这力道而泛红。

      “神经病,放开我!”方池此刻就像一只困兽,拼命想挣开捆着他的锁链。奈何这锁链越捁越紧。

      “嘶——”裴文远吃痛一声。

      他的手因为疼痛而松开,虎口处赫然印着一道牙印。方池是看准了时机一口咬了上去,裴文远正低头看着手上那个不深不浅的牙印,下一秒,方池顺手给了裴文远一拳。这一拳出其不意,打在了裴文远的脸上。

      裴文远的嘴角流了点血,他抬手用拇指的指腹轻轻一擦,把血迹从嘴角那处给擦掉。

      “很好,还学会了打人。”裴文远看着眼前气急败坏的方池,弯下腰,双手环住方池的小腿,再起身,一套动作毫不拖泥带水,将方池整个人扛在肩上。

      方池一个男生就这样被人给扛了起来。这个认知让方池心里突然一阵翻涌,说不清楚是什么感觉,不是愤怒,也不是羞愧。身体的本能驱使他胡乱地蹬着双腿。

      哐当一下,方池踢到了一排架子。架子上的古董花瓶随着架身的晃动而掉落到地面,白瓷瞬间碎裂成渣。

      “方池,你最好给我安分点,不然你永远都别想回学校。你不是一直希望早点回去上学吗?如果你再这样犟,就别怪我用些下三滥的手段对你!”

      卧室的门被一脚踹开。

      强烈的眩晕感袭来,方池被强势扔在床上。咔哒一声,卧室门被上了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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