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要的不止爱情》》粉牛

9、汇报的人，不是她 苏敏负责汇

　　第九章汇报的人，不是她

　　苏敏到店时，许知微正在挪椅子。

　　洽谈桌原本靠着样品架，坐一边还好，两个人并排打开电脑，胳膊就容易碰到垂下来的布。她把桌子往外拉了些，椅脚擦过地面，声音有点响。

　　门口的迎宾器响起，她抬头，看见一个背着黑色电脑包的女人。

　　“许知微？”

　　“是我。苏敏姐？”

　　“叫我苏敏就行。”

　　苏敏把包放下，先问插座在哪儿。许知微指了位置，她蹲下去插电，起身时头发勾住布样角上的夹子，停了一下，伸手解开。

　　“我刚才还想说，这个位置挺好。”

　　许知微赶紧把布往里收。

　　“我已经挪过一次了。”

　　“看出来了，还可以再努力一点。”

　　两个人都笑了。

　　许知微准备好的几句寒暄，没用上。

　　罗静从办公室出来，跟苏敏打过招呼，让她们先对资料。两家门店原来的编号和记录习惯不一样，要先弄清楚哪些可以放进同一张表，哪些不能直接合。

　　“梁经理下午有空，会线上听一下进度。不是今天就要求你们全部弄好，有什么卡住的，说具体。”

　　苏敏点头，取出电脑。

　　许知微也坐下来。

　　桌上摆着两台电脑、两个水杯，还有她昨晚重新看过的刘姐订单记录。她把那几页纸压在本子下面，露出的边角被抚平了几次。

　　苏敏没有先拿她的表来改。

　　她先打开自己的，给许知微看。

　　“我那边有些写得简略，你看不懂就问。别以为我没写的地方都已经处理了。”

　　***

　　第一处问题很快出现。

　　两份记录里有一个相同的订单编号。

　　许知微把两行移到一起，收货人的姓也一样，电话尾号却不同。

　　苏敏找出原单照片。

　　“我这笔是去年留下的，你那笔呢？”

　　“今年的。”

　　她们把地址、联系方式和原始资料分别核过，确认是不同客户，不能当作重复订单删掉。

　　许知微在旁边加了一栏，写明来源门店。

　　苏敏看着她操作。

　　“原编号先别动。我那边师傅找照片用的就是这个，改完他可能找不着。”

　　“我留着。”

　　她把修改后的两行推过去，两人又核了一遍。

　　接下来几笔，有些只是叫法不同，有些则确实少了信息。

　　苏敏的表里，“已交付”后面另有一栏写收尾事项；许知微的表把几种状态分得更细，但同一件事有时写在备注里，有时写在下一步里。

　　“这笔还缺配件，前面已经装过了。”许知微指着一行，“如果只看安装状态，会以为没事了。”

　　“那留着收尾栏，别把安装状态改回去。后面的人得知道已经上过门。”

　　许知微点头，把两边的写法放在一起比较。

　　她们没有马上决定哪个版本更好，而是找了几笔具体订单试填。

　　填到第四笔，苏敏的电话响了。

　　她看了一眼号码，拿着手机站起来。

　　“我接一下，原店的。”

　　电话里的人似乎在催什么。苏敏没有往旁边躲，站在窗边，把对方问的几件事记在纸上。

　　“我今天在别的店对资料，不在现场。你先别替我答应下午能到，我问完再回。”

　　许知微握着鼠标的手停了停。

　　苏敏挂断，发完消息，才重新坐下。

　　“我那边没交完的，还得继续跟。”

　　她说这话时没有抱怨，只把刚才的纸放在电脑右侧，跟正在核的资料分开。

　　许知微原本以为，苏敏今天可以只做这一件事。

　　现在才看见，对方也有几条消息一直没来得及回。

　　***

　　十一点多，唐岚过来拿董女士的接待记录。

　　测量安排还没完全落实，她要先跟女儿沟通目前的报价信息，再确认母亲方便在家的时间。

　　许知微翻出资料，把两个联系人的分工说明白。

　　唐岚看完，没急着走。

　　“这个预算范围，是女儿说的？”

　　“对。”

　　“母亲知道吗？”

　　许知微回想了一下。

　　问预算时，董女士正坐在旁边，但她没有明确回应。

　　“她当时在。”

　　“在，不等于听清了。等量完出具体报价，还是得再确认。”

　　唐岚拿着资料走了。

　　许知微在自己的记录里补了一句，没有把“母亲知情”写成已经确定。

　　苏敏等她忙完，问：“你们意向客户也放在这张表里？”

　　“没有，另放。这个是我周六接待的。”

　　“那就好。我刚才差点算进已接订单。”

　　许知微把两个文件夹的名称改得更清楚，抬头时发现苏敏正看她本子下压着的那几页纸。

　　“昨天说的改色单？”

　　“嗯。”

　　“能看看吗？”

　　她递过去。

　　苏敏从头翻到尾，遇到一处，停下来问了临时使用和最终更换分别是什么时间。

　　许知微说清楚，又把相关确认找给她看。

　　“你这段留得完整。”苏敏说，“拿来试一下新表，正好能看出来哪些内容不能挤在同一格里。”

　　许知微点头。

　　她们把过程拆开，分别填进对应的位置。最后那张表比原来短了一些，但该留的记录都有地方可找。

　　许知微看着屏幕，觉得自己这几天反复补上的东西，总算接到了别人的工作里。

　　她拿起杯子喝水，水已经凉透了。

　　苏敏也拿起自己的杯子，晃了一下。

　　“我这个更省事，忘了接。”

　　***

　　午饭是两个人轮流吃的。

　　苏敏先去，回来时给许知微带了一双筷子。门店抽屉里的筷子只剩一根，另一根不知道被谁拿去夹过布样。

　　许知微接过，道了谢。

　　“你们这儿工具还挺灵活。”苏敏说。

　　吃完饭，她们继续整理。

　　罗静过来问进度，苏敏把已经对齐的几处说明白，又说还有一些记录需要各自回原店找。

　　“下午不用把每笔都讲一遍吧？”她问。

　　“先讲共通的问题，拿两三笔举例就行。”罗静说，“梁经理时间不多。”

　　苏敏看向许知微。

　　“那我把前面的结构和需要统一的地方讲了，你帮我找对应记录，可以吗？免得讲着讲着，还得临时翻。”

　　许知微心里轻轻动了一下。

　　她原本以为，两个人会各自讲自己核过的部分。

　　尤其是刘姐那一单。罗静昨天让她把过程带来，苏敏也说想听，她便把怎么落实、哪里容易漏都重新看过。

　　可苏敏问得自然，理由也确实合理。

　　她经验更足，说话清楚，已经把两份资料的差别整理出来了。

　　许知微看了眼还站在旁边的罗静。

　　刚合作半天，就提自己也想讲，会不会显得太急？

　　“可以。”她说。

　　苏敏点头，开始列汇报顺序。

　　许知微把需要用的记录单独放进一个文件夹，按顺序排好。

　　那几页纸仍然压在本子下面。

　　***

　　三点过后，线上会议接通。

　　梁经理先问，两份资料能不能合起来。

　　苏敏没有立刻说能，把已经核过的部分和仍有差异的地方分开讲了。

　　原编号保留，增加来源门店；已经安装和仍有收尾事项分别记录；同一个客户有不同沟通人时，要说明分别联系什么。

　　说到这里，她让许知微打开董女士那份记录。

　　“这是一笔意向，没算进已接订单。拿来说明联系人区分，是小许这边接待时补出来的。”

　　许知微把对应内容切出来。

　　梁经理看完，问：“后面测量联系谁？”

　　“母亲。”她回答，“报价沟通联系女儿，具体测量安排还没落实。”

　　“行，这种留清楚。”

　　屏幕很快切到下一笔。

　　许知微坐回去，手还停在鼠标上。

　　苏敏没有把她做的事说成自己的，介绍时也一直分得清楚。可几句话过去，她又回到了等下一次切换资料的位置。

　　轮到刘姐那单，苏敏先说目前已经完成，再说明为什么临时使用和最终交付要分开留记录。

　　许知微跟着打开相应消息。

　　她记得那天刘姐站在客厅里不肯坐，记得邓师傅还要赶下一户，记得自己给罗静打电话时，一直看着手机上的时间。

　　这些都没有必要在会上逐一讲。

　　可她想说的也不只是这些。

　　她想说，货已经做好，不等于人能过去；两边都核了，还得重新问客户；最初只排卧室，客厅后来能一起做，也不能直接添进原来的安排。

　　苏敏已经讲到下一处。

　　许知微张了张嘴，又闭上。

　　她不知道现在插进去，会不会打断已经排好的顺序。

　　梁经理问到一笔剩余待回访记录时，苏敏转头看她。

　　“这个是你们店的，小许说一下。”

　　许知微赶紧点开原单。

　　她知道情况，却找错了文件夹。昨天的确认存进了单独资料夹，刚才切换时，她又回到了总目录。

　　几秒钟里，没有人催她。

　　她的手却越急越不稳。

　　“这笔配件收到了，但客户反馈还有一处不顺。”她先把能确认的说出来，“已经转给原经手人，需要进一步处理。消息我找一下。”

　　苏敏把另一份索引挪到她面前，指了指对应位置。

　　她顺着打开，把记录展示出来。

　　梁经理点头，继续问下一项。

　　许知微低头喝水时，杯沿碰到了牙齿。

　　她把杯子放得很轻，没有再拿起来。

　　***

　　会议比预计多开了几分钟。

　　梁经理认可了合并后的记录方式，让两人继续试填，没核清的仍由原经手人跟进。明天还有一场短会，需要给其他会用到这张表的人说明。

　　“苏敏，你把今天这版收一下，明天接着讲。”

　　苏敏答应了。

　　许知微盯着屏幕，手指慢慢从鼠标上松开。

　　罗静没有当场重新分配发言，只补充，仍未处理的事项不能因为换表就被算作完成。

　　会议结束。

　　苏敏把电脑转回来。

　　“刚才那笔，你索引里写得对。切回总目录反而绕远了。”

　　许知微点头。

　　她知道对方是在帮她。

　　苏敏又说：“明天应该更快，今天讲过的不用重复。你把下午新收到的确认补一下，我把说明顺序整理出来。”

　　“好。”

　　这个字出口之后，许知微忽然不想再接着说话。

　　她站起来去接水。

　　饮水机前，唐岚正在冲咖啡。

　　“讲完了？”

　　“嗯。”

　　“顺不顺？”

　　许知微把杯子放上去，按了开关。

　　“还行。”

　　唐岚没追问，端着杯子走了。

　　水满到杯沿，许知微才松手。她抽了张纸，把溢出来的水擦掉，又站了片刻。

　　回到座位，苏敏已经把明天要用的文件列好了。

　　许知微的手机亮了一下。

　　周屿问：【今天跟新同事一起汇报，怎么样？】

　　她打了“挺好的”，没有发。

　　屏幕暗下去，她重新按亮，删掉那三个字，把手机扣在桌上。

　　“苏敏。”

　　对方抬头。

　　“明天那笔改色单，我想自己讲。”

　　苏敏看着她，过了一会儿才说：“你下午怎么没说？”

　　许知微的手指压着本子边缘。

　　“我以为后面会讲到我这边具体怎么跟的。”

　　“我以为你同意这样分。”

　　“我刚才确实答应了。”

　　苏敏没有马上接话。

　　店里有人在搬样册，纸页哗啦啦响了一阵。她把鼠标移到明天的安排上，原本已经排好的顺序停在那里。

　　“你现在说，我们就要重新拆。”她说，“我待会儿还得回原店处理事，不能一直留在这里。”

　　许知微点头，脸上有点热。

　　“我把要讲的部分整理短一点，今晚发给你。不会把所有经过重说一遍。”

　　“先发吧。明天开会前一起过，不然接不上。”

　　苏敏把文件保存，收起充电线。

　　许知微拿过那几页纸，刚准备道谢，对方又补了一句。

　　“以后你有别的想法，分工的时候就说。我按你答应的安排，不一定知道你还想等什么。”

　　她低声应了。

　　苏敏背上包去找罗静交代剩余资料。许知微坐在原位，把本子下面的纸全部抽出来。

　　手机上，周屿的消息还没回复。

　　她先给苏敏发了一句：

　　【今晚八点前给你。】

　　随后翻到空白页，在最上面写下明天要讲的第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