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要的不止爱情》》粉牛

8、一个岗位，两个人的名字 刘姐的窗帘

　　第八章一个岗位，两个人的名字

　　周一上午，董女士抱着样册来还。

　　她进门时，许知微正把一张纸压在键盘旁边。上面写着当天要确认的事，最上面一条被画了个圈：下午，刘女士，重做成品。

　　“这次我自己来的。”

　　董女士把样册放到桌上，又从包里掏出一张折好的纸。

　　“我女儿怕我说不明白，给我写下来了。”

　　许知微展开看。

　　纸上列了房间、色号和希望联系测量的时间。最后一行是手写的：

　　【花的。别让她到店又改成灰的。】

　　许知微笑了。

　　董女士也看见了，伸手把纸往下压。

　　“她就是爱多写一句。”

　　唐岚从后面过来，接过样册，让许知微一起听。

　　这回，她没有再铺开一排颜色，只把董女士选中的那款拿出来，逐项核对。已有尺寸还要上门复核，安装方式也要结合现场确认，目前只能先把选样定下来。

　　董女士听完，点点头。

　　“时间跟我说就行，我在家。别老打给她，她一开会，半天不看手机。”

　　唐岚问清她方便的时间，记在纸上。

　　许知微站在旁边，发现这次的记录和上回不一样了。

　　负责付款和沟通报价的是女儿，平时在家、能配合上门的是母亲。两个号码都在，作用却不同。

　　她以前只会在一栏里填“客户电话”。

　　董女士临走，又回头问：“要是量完以后，发现那个花不合适呢？”

　　唐岚把样册合上。

　　“具体哪里不合适，到时说清楚，再一起选。现在不用为了还没发生的事先换。”

　　董女士这才放心，拎起包走了。

　　许知微把记录补完，唐岚看了一眼。

　　“你这回没只记一个号码。”

　　“上次您问谁在家，我才发现没问。”

　　“慢慢来。”

　　唐岚抽走桌边另一份资料，转身去接电话。那句话说得很随意，许知微却低头看了自己的记录好几秒。

　　***

　　下午两点二十，刘姐那包重做的窗帘传来照片。

　　这次不只有外包装。

　　加工方拍了展开后的布料、对应标签和完成记录。许知微把客户最终确认的资料调出来，逐项比对，又请唐岚核了一遍。

　　唐岚没有只扫一眼就说行。她拿着店里的改单，确认编号和房间对应，才回了消息。

　　“可以安排取了。”

　　许知微记下时间，接着联系安装方。

　　原先预留的是周二下午，只处理卧室。对方问她，是不是顺便把客厅也做完。

　　“客厅也好了？”

　　“那包已经能取。我这边只接到卧室的安排，所以先问你。”

　　许知微把鼠标松开，重新打开原订单。

　　客厅沿用的是最初的安装计划，在本周四。她这几天一直盯着卧室的重做，没收到客厅可以提前取货的消息。

　　如果能一起完成，刘姐就不用再空出一天。

　　但她没有直接答应。

　　先核成品，再核师傅时间，最后问客户是否愿意调整。几通电话打下来，四十多分钟过去，安排才真正落定。

　　周二下午，卧室更换，客厅安装，一次处理。

　　许知微把完整安排发给刘姐，特意写上两处都做。

　　刘姐回电话时，先问：“这次两套都齐了？”

　　“齐了，已经核对过。明天由邓师傅过去，时间也跟您重新确认了。”

　　“还是上次那个师傅？”

　　“对。”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儿。

　　“那你呢？”

　　许知微看向自己的工作表。

　　明天下午，她原本有固定的汇总时间。

　　“我先跟店里确认，稍后回复您。”

　　刘姐没有催，只说：“上次你在，至少有问题不用我自己挨个打电话。”

　　挂断后，许知微去找罗静。

　　罗静听完，问：“你想去？”

　　“想。”

　　“因为客户希望你在，还是你自己不放心？”

　　她想了一下。

　　“都有。”

　　罗静看了眼排班，把她周二的汇总时间挪到上午。

　　“去。现场确认过，再回来补记录。别今天就写完成。”

　　许知微点头。

　　这次，她也不想提前写那个词。

　　***

　　收工前，孟姐拿着一张费用记录来问。

　　“上次临时安装那笔，安装方说周屿先垫了。你知道吗？”

　　许知微愣住。

　　“不知道。”

　　记录里有日期、用途和金额，是临时调整安排产生的一笔支出。周屿当时先付了，对方核费用时，才说明这一笔不需要重复收取。

　　孟姐指着那一行。

　　“罗姐让核清楚，别两边都以为对方付了。”

　　许知微拍下记录，给周屿发消息。

　　他过了一会儿才回复。

　　【那天着急，先给了。】

　　【你怎么没说？】

　　【忙忘了。你那边不是一直有事。】

　　许知微盯着金额看。

　　钱不算多，可她知道他每个月也会把房租、饭钱和零碎支出分开算。他并不是随手多花一点，就完全不在意的人。

　　她先问清付款方式和对应的人，把记录交给孟姐。

　　罗静核对后，同意由门店处理这笔补救费用。

　　许知微这才告诉周屿。

　　他发来一条语音，背景里有人在搬东西。

　　“行，那我把截图找给你。你别自己转我，回头店里又给一遍，我还得往回倒。”

　　她听完，嘴角慢慢弯了一下。

　　“我没准备自己转。”

　　“那就好。”

　　后面又跟来一句：

　　【明天这单弄完，记得吃顿热的。】

　　许知微回了一个“好”。

　　这一回，不需要解释是谁的责任，也不需要争论名字该不该留下。那笔支出终于有了去处，周屿的帮忙也不再藏在一堆没有对上的消息里。

　　她把聊天收好，回到电脑前，补齐当天的记录。

　　***

　　周二下午，许知微再次站在刘姐家门外。

　　手里没有沉重的布包，只拿着核对好的资料和鞋套。东西已经随邓师傅的车一起送来，他在楼下卸货，她先上楼。

　　门开时，刘姐已经换下工作服，穿着宽松的家居裤。

　　看见她手里的鞋套，指了指鞋柜。

　　“拖鞋还在。”

　　许知微低头。

　　还是一蓝一灰。

　　刘姐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

　　“别看了，没配成对。能穿就行。”

　　她笑着换上，把今天要做的两项安排重新说了一遍。

　　刘姐点头。

　　“先把东西看好，再拆。”

　　这一次，许知微没有急着说自己已经核过。

　　等邓师傅上来，她和刘姐一起对照资料，确认房间、对应的样式和颜色，再按顺序拆包装。

　　卧室那套展开，刘姐走近看了很久。

　　她摸了摸布面，又拿出当初的选样照片。

　　许知微没催。

　　照片不能代替实物，刘姐也没有只盯着屏幕。她把布料拉到窗边，看过以后，才松开手。

　　“这次对了。”

　　许知微手里那支笔，终于有了能往下写的地方。

　　邓师傅先处理卧室，再去客厅。

　　旧的临时窗帘要带回门店。许知微帮忙收拢包装，刚把袋口展开，刘姐从旁边递过来一根绳子。

　　“上次留下的，我没扔。”

　　她接过来，低声道谢。

　　屋里不再像上回那么紧绷。刘姐会问安装要不要挪开椅子，邓师傅也能一边干活，一边跟她确认具体位置。

　　许知微坐在桌边补资料时，才发现这里还有一小盆绿植。

　　上次就放在窗旁，她却完全没注意。

　　那天，她眼里只有手机上的时间，以及每个人等她回答的问题。

　　***

　　两处做完，已经四点多。

　　邓师傅收起工具，让刘姐分别试了几次。许知微站在旁边，等她实际使用过，再问有没有哪里需要继续调整。

　　刘姐开合了客厅的窗帘，又到卧室看了一遍。

　　“现在没什么。”

　　许知微没有替她扩大成“以后都没问题”，只记录了今天完成的事项。

　　临时那套清点后封好，邓师傅先搬下楼。许知微把门店的后续联系方式留给刘姐，又确认她已经收到今天的安装记录。

　　所有事情做完，屋里突然空下来。

　　刘姐靠在卧室门边。

　　“总算好了。”

　　许知微把笔收进包里。

　　“前面耽误您休息，也让您来回沟通，真的对不起。”

　　刘姐看了她一会儿。

　　“我一开始以为，你就是那种接完电话，转头就不管的人。”

　　许知微没有替自己辩解。

　　“后面倒是每次都回了。”

　　刘姐往客厅走，拿起桌上的杯子。

　　“人能找到，说话能对上，就省很多事。”

　　许知微点头。

　　她没有因为这句话就觉得前面的麻烦抵消了。

　　刘姐已经少睡过一觉，已经为安装换过一次班。这些不会随着今天的窗帘挂上去，就自动退回原处。

　　但至少，这一次离开时，她不再欠着一个没落实的时间。

　　到门口，刘姐忽然叫住她。

　　“那个灰的，你们拿回去了？”

　　“拿回去了，已经记好。”

　　“嗯。还有，小许——”

　　许知微回头。

　　“今天谢谢你。”

　　她站了半秒，才说：“应该的。”

　　说完，又觉得这三个字太轻。

　　刘姐却已经朝她摆摆手。

　　“快回去吧。别又赶得饭都吃不上。”

　　***

　　回门店的车上，许知微给周屿发消息。

　　【两处都装好了。】

　　想了一下，她又补了一句。

　　【刘姐说谢谢。】

　　周屿回得很快。

　　【那今晚能吃热的了。】

　　她笑着把手机放下。

　　车窗外，一辆送货的小货车慢慢超过去，后厢用绳子固定着几张椅子。她想起周日看房时，那张放不下电脑和饭碗的小桌子，忽然觉得晚上再看一两套房源也可以。

　　不用今天决定。

　　只要有件事，确实往前走了一点。

　　回到店里，她先把资料归档。

　　原先空着的实际完成时间，终于填上了。颜色更改、临时使用、重新制作和最终安装，几段记录连在一起，不再需要凭谁记得、谁说过来补。

　　罗静看完，说：“这一单可以结束了。”

　　许知微坐在她对面，肩膀慢慢松下来。

　　罗静把文件放到一旁，没有马上让她出去。

　　“还有件事，先跟你说。”

　　她又坐直了些。

　　“新店准备留一个专门跟订单的岗位。暂时按一个人做安排，后面业务有变化再讨论。”

　　许知微握住包带。

　　她等这句话，已经等了很久。

　　罗静接着说：“我把你报上去了。”

　　那一瞬间，她甚至没听清外面是谁在喊找布样。

　　“我？”

　　“嗯。但只是推荐，不是定下来。”

　　罗静把电脑转向她。

　　名单上有两个名字。

　　许知微。

　　苏敏。

　　第二个名字后面写着另一家门店，以及“订单助理”。

　　她原本要说出口的谢谢，停了一下。

　　罗静看见了。

　　“苏敏做这个比你久。她那边也在整理交接，明天会过来，你们把几种不同的记录先对一下。”

　　“我们一起做？”

　　“先把事做好。岗位之后再定，不是让你们各自藏一份资料。”

　　许知微点头。

　　她知道罗静为什么提前把话说清楚。

　　也正因为知道，她没法装作只看见了自己的名字。

　　“我要准备什么？”

　　“你这几天核出来的东西，还有哪些没解决，都带着。别只挑好看的。”

　　***

　　傍晚，罗静把她拉进一个新群。

　　群里只有四个人：梁经理、罗静、苏敏，还有她。

　　梁经理发了第二天的安排。苏敏回复收到，随后问了一句，各店的订单编号是否需要同时保留，避免合并资料后对不上原单。

　　许知微看着这句话，打开自己的表。

　　她保留了原订单号，但还没有专门处理不同门店编号相似的情况。

　　罗静回复，先全部保留，明天一起核。

　　苏敏发来自己的交接表。

　　文件不花哨，列也不多。许知微打开看了几行，发现有些位置自己这几天也补过，有些则还没想到。

　　她没有继续往下翻，先把自己目前这一版传进群里，说明剩下哪些记录仍在等待回复。

　　发送之后，她才慢慢靠回椅子。

　　唐岚端着杯子经过。

　　“客户那边好了？”

　　“好了。”

　　“怎么看着还没高兴完，就又蔫了？”

　　许知微抬头，迟疑了一下。

　　“新店那个岗位，罗姐推荐我了。”

　　唐岚笑了。

　　“这是好事啊。”

　　“还有别人。”

　　唐岚把杯子放下。

　　“那也有你。”

　　许知微没有立刻说话。

　　片刻后，她重新打开苏敏的表，拿过自己的本子。

　　唐岚没再打扰她，走回洽谈桌收资料。

　　电脑右下角，群里又出现一条消息。

　　苏敏说：

　　【明天见，小许。你们那笔改色单的过程记得很完整，我想听听后来怎么落实的。】

　　许知微看了两遍，回复：

　　【明天见。】

　　她把刘姐那笔刚刚归档的记录重新打开。

　　这一次，她不只是准备解释自己做错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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