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要的不止爱情》》粉牛

7、这间房，放不下她的桌子 知微与周屿

　　第七章这间房，放不下她的桌子

　　周日早上九点，许知微被洗衣机的提示音叫醒。

　　她伸手摸到手机，先看了工作号。

　　没有新消息。

　　刘姐的重做进度要等周一确认，董女士母女也约了周一还样册。剩下几笔待核实订单，都写好了下一次联系时间。

　　她把手机放回枕边，闭上眼。

　　三秒后，又拿起来。

　　周屿七分钟前发来一张房间照片。

　　【上次看的那套，今天能去看。】

　　照片里有一扇很大的窗，窗边放着双人沙发。拍照的人大概开了广角，地板向两侧铺出去，显得宽敞又明亮。

　　她坐起来，放大看了看。

　　【还是离新店两站的那个？】

　　【对。你今天休息吧？】

　　【休。】

　　周屿很快发来时间，说十一点过去。

　　许知微回了好，掀开被子下床。

　　客厅里，林蔓正往面包上抹花生酱。看见她出来，抬手指了指锅。

　　“鸡蛋还有一个。”

　　许知微道了谢，拿碗盛出来，一边剥壳，一边看周屿发来的其他照片。

　　厨房有窗，浴室看着也干净。卧室里放了一张床，床边是一组衣柜。

　　林蔓凑过来看。

　　“要搬家？”

　　“先看一下。”

　　“跟你男朋友？”

　　“嗯。”

　　林蔓咬了一口面包，没再追问。

　　许知微反而有点不自在。

　　“还没定。”

　　“我知道。你鸡蛋快剥到地上了。”

　　她低头，蛋壳碎屑已经掉在睡裤上。

　　林蔓给她递了张纸。

　　“照片好看吗？”

　　“看着还行。”

　　“那就去看看。顺便帮我看看，人家的厨房为什么拍得像能开餐厅，我这儿切个西红柿，得先给电饭锅搬家。”

　　许知微笑着点开厨房照片。

　　刚才没注意，现在再看，案板的确被拉得格外长。

　　***

　　周屿在地铁出口等她。

　　他换了件干净的短袖，头发还有点湿，手里提着两瓶水。看见她，他把其中一瓶塞进她包侧面的袋子。

　　“吃早饭没？”

　　“吃了。”

　　“就鸡蛋？”

　　“还有半片面包。”

　　“为什么是半片？”

　　“林蔓说剩下半片是她下午的精神支柱。”

　　周屿笑了，伸手牵她。

　　从地铁出来，还要走一段路。

　　路边有水果店和早餐铺，一家洗衣店把被套晾在门口。太阳照得很亮，许知微走到树荫里，才有空细看街边的店。

　　周屿指了指前面。

　　“那里有超市。晚上回来买东西方便。”

　　她点头。

　　又走过一个路口，他说这边去自己公司也不算远，比现在换乘少一次。

　　许知微跟着看导航。

　　对她来说，搬到这里，去新店确实比现在方便。但岗位还没确定，若仍去旧门店上班，路线就要绕一些。

　　她暂时把手机收了起来。

　　楼下有个穿灰色上衣的男人等着，是约好带看房子的。核对过电话，他带他们往楼里走。

　　电梯门开，里面贴着搬家公司的广告。周屿侧过身，让她先进去。

　　许知微看见镜子里的两个人。

　　他手里拿着房源截图，她背着平时上班的小包，看上去真像准备找个地方一起过日子。

　　她忽然有点高兴。

　　这几天，她一直在告诉别人，什么还不能确定。

　　眼前这件事，却让她想往前走一步。

　　***

　　房门打开，先闻到一点清洁剂的味道。

　　客厅比照片里小，但采光不错。窗台干净，沙发虽然旧，坐垫还算平整。

　　厨房就在进门右手边，洗菜池旁能放下一块案板。林蔓说得没错，照片里的那段台面，至少比眼前宽了一倍。

　　许知微忍着笑，拍了张正常角度的照片。

　　周屿已经走到窗边。

　　“这个窗挺好。”

　　他把窗推开一点，楼下的车声传上来，不算安静，但也没有盖住说话声。

　　她站到他旁边，试着想了一下晚上回来的样子。

　　包放在门边，灯打开，鞋子不用再挤在别人旁边。冰箱里可以留两个人都爱喝的东西。

　　周屿回头看她。

　　“比我现在那个强吧？”

　　“亮一点。”

　　“也没你那边那么多人。”

　　她笑了笑，往卧室走。

　　床占去了大半空间。衣柜贴着墙，靠窗处剩下一小块空地，刚好能放一个床头柜。

　　她拿脚步量了量，转身问带看的人：“这个柜子能挪吗？”

　　“你们租下之后可以挪，搬的时候注意别磕坏就行。”

　　许知微看着柜子，又看了看床。

　　挪到另一边，会挡住门。

　　周屿走进来。

　　“找什么？”

　　“看看桌子放哪儿。”

　　“外面不是有一张？”

　　客厅靠墙放着一张小餐桌，两把椅子一前一后塞在下面。

　　许知微走过去，用手比了比桌面。

　　放一台电脑，再摊开一个本子，基本就满了。

　　“吃饭的时候要全收起来。”

　　“吃完再放嘛。”

　　周屿说得很自然，已经蹲下去看桌腿稳不稳。

　　她没有马上接话。

　　带看的人在旁边说：“小两口住，这套够了。东西别买太多。”

　　许知微看了一眼自己的包。

　　她并没准备买很多东西。

　　她只是想有个地方，把正在做的事暂时放着，不必每到吃饭、喝水或者有人要用桌面时，就全部收走。

　　周屿站起来，顺着她的目光看向卧室。

　　“要不放个窄一点的？网上那种折叠的，不用就收起来。”

　　“我原来那张也不大。”

　　“你那张带书架，放不下。”

　　他说完，拍了拍衣柜侧面。

　　“书可以放这里。这个柜子上面还有一层。”

　　许知微抬头。

　　顶上的空间得搬凳子才能够到。

　　她想到自己那些夹着便签的旧课本、练到一半的表格，还有那台开机越来越慢的电脑，忽然不想继续往里面塞了。

　　***

　　带看的人问他们觉得怎么样。

　　周屿没有替她回答，先看向她。

　　许知微说：“我们还想再商量一下。”

　　对方点头，告诉他们房子可以入住的时间。至于是否保留，需要他们作出决定后再谈。

　　从楼里出来，周屿没像刚才那样一路介绍周边。

　　走到街角，他才问：“你不喜欢？”

　　“不是不喜欢。”

　　“那就是还行？”

　　她停下来。

　　这句话她这几天听过太多次。所有不够明确的回答，都容易被接成一句自己未必说过的话。

　　“房子挺亮，厨房也能用。但我想要放桌子的地方。”

　　周屿抬手擦了一下额头。

　　“就因为这个？”

　　“还有我现在去旧店，会远一些。”

　　“可你不是想去新店？”

　　“想，不是已经去了。”

　　他看了她一会儿，目光移开。

　　“上次你说这套挺好。”

　　“我那时候只看了照片。”

　　“我也是按你说好的才约。你要这些，可以早点告诉我。”

　　许知微没接上话。

　　她确实说过挺好。

　　还说过，只要干净，别太贵，住得下就行。

　　当时她坐在周屿床边，看着他手机里的照片，最先想到的是终于不用两头跑。至于“住得下”究竟包括什么，她没往下想。

　　“是我没说清楚。”她说。

　　周屿拧开水瓶，喝了一口。

　　“不是每次说完没说清楚，就能重新来。”

　　这句话让她脸上发热。

　　他也察觉语气重了，把瓶盖拧回去。

　　“先找地方吃饭吧。”

　　***

　　他们在一家小面馆坐下。

　　桌子不大，调料盒占着一角，两个人的手机一放，水杯就得往里挪。

　　周屿看着桌面，忽然笑了一下。

　　“这张更小。”

　　许知微抬头，他已经把自己的手机收进口袋。

　　她也笑了，但笑意很快淡下来。

　　等面的工夫，周屿问：“你现在房间多少钱？”

　　“房租一千五，加上其他固定开支，差不多一千七。”

　　“刚才那套两千六，一人一半，一千三。水电那些另算，也不一定比你现在多。”

　　她点头。

　　数字并没有错。这里的房租只是他们正在看的这套房的报价，两个人分担，确实比她单独承担现在的房租少一些。

　　“可搬家也要花钱。”她说，“去旧店的路，我还得再走一次才知道。”

　　“能差多少？”

　　“现在不知道。”

　　周屿看着她。

　　“你最近说不知道的时候，比以前多。”

　　她把杯子往旁边移了移。

　　“以前我说知道，也不一定真知道。”

　　这句话说出口，两个人都想起那笔订单。

　　周屿没有再追问。

　　老板把面端过来，汤满得快溢出碗边。他把自己面前的纸巾递给她，替她擦掉溅到桌上的汤。

　　许知微低头挑开面。

　　过了一会儿，她说：“如果放餐桌上，我晚上想学点东西，你要吃饭，就得先收起来。你坐旁边看视频，我可能又让你小点声。”

　　“我可以戴耳机。”

　　“我知道你会。但我不想住进去以后，天天为了这些跟你说对不起，或者让你迁就我。”

　　周屿夹起一口面，放回碗里。

　　“那你想要两间房？”

　　“我不知道现在能不能负担。”

　　说完，她自己先停住了。

　　又是不知道。

　　她看着他，补了一句：“我得先弄清楚。不是让你一直帮我猜。”

　　周屿靠回椅背。

　　“我找房的时候，想的是你不用再来回跑，我也能常看见你。你现在说的这些，我之前没想到。”

　　许知微鼻尖有些发酸。

　　“我想的也是这个。”

　　“可今天看着像只有我想搬。”

　　她立刻摇头。

　　“不是。”

　　这次她没有急着往下解释。

　　她拿起手机，找出自己房间的照片。照片原本是发给母亲看的，镜头里露着窗边的旧书桌。

　　桌面磨掉了一块漆，下面塞着收纳箱。

　　“这个位置，我有时候坐着什么都不干。”她把照片给他看，“就是能把东西摊着。我不是一定要这张桌子，也不是觉得跟你住就不好。”

　　周屿接过去，放大看了看。

　　“你这桌上东西也真不少。”

　　“所以我说，柜顶可能不够。”

　　他终于笑了。

　　但笑完，也没有立刻说那就换一套。

　　“多一个能放桌子的地方，房子可能就贵了。”

　　“嗯。”

　　“离地铁近、去我们俩那儿都方便，也不是每套都有。”

　　“嗯。”

　　许知微把手机拿回来。

　　这些并不会因为两个人把话说开，就突然变成不需要考虑的事。

　　***

　　吃完饭，周屿问她还看不看第二套。

　　她这才知道，他还联系了一个房源。

　　“怎么没跟我说？”

　　“想着第一套满意就不去了。另一套路远点。”

　　许知微看了眼他发来的照片，没有马上问房租。

　　她先问：“今天一定要定吗？”

　　“不用。我现在住的地方也不是明天就得搬。”

　　“那先不定，好不好？”

　　周屿没有立刻回答。

　　她继续说：“第二套我先问清楚房间怎么分、有没有尺寸。下一次我来找，你有不合适的也直接说。”

　　他把手机锁上。

　　“我不是非要今天定。我就是不想咱俩休息一天，什么都没弄成。”

　　许知微看向面馆外面。

　　太阳已经移到街的另一侧。刚才看房时还兴致勃勃，现在两个人坐在这里，都有点疲惫。

　　“那今天先弄清楚，我们到底要什么。”

　　她说完，又觉得像是在给看房失败找一个体面的说法。

　　周屿却点了下头。

　　“行。你也别全按最好的来。预算就这些，总得挑。”

　　她答应了。

　　他们没有去第二套房。

　　周屿联系带看的人，说明今天不作决定，也不要求对方替他们留房。许知微坐在旁边听，没有再因为怕扫他的兴，补一句“其实刚才那套也可以”。

　　打完电话，两个人沿着街慢慢走。

　　水果店门口正在切西瓜，周屿买了两盒，递给她一盒。

　　她挑了一块，汁水顺着叉子滴在手指上。

　　周屿把纸巾给她。

　　“有桌子的房子，下次先看。”

　　许知微点头。

　　“也看你能不能放工具。”

　　他平时偶尔会把工作用的东西带回住处。刚才在屋里，他自己也没找过放置的位置。

　　周屿低头笑了一下。

　　“原来我也不只是占半张床。”

　　她用肩膀轻轻碰了他一下。

　　***

　　下午回到合租房，林蔓正坐在地上拆快递。

　　看见她一个人回来，问：“看完了？”

　　“看完了，没定。”

　　林蔓点头，继续拆箱子。

　　里面是一盏台灯。

　　她装了半天，把底座拧反，灯杆斜着，像马上要鞠躬。

　　许知微放下包，蹲下来帮她。

　　“厨房照片发你了。”

　　“看了。摄影师应该去卖航母，能把那地方拍出停机坪的气势。”

　　许知微笑起来。

　　两个人把灯装好，插上电。

　　光落在林蔓铺开的纸张上，昨天那几种白又有了些微差别。

　　林蔓抬头看她。

　　“房子哪儿不合适？”

　　“桌子放不下。”

　　“哦。”

　　她没有说一张桌子有什么要紧，也没有马上劝她再找更大的。

　　只把散在地上的纸收起来。

　　“你屋里那张要是以后搬，记得拆了再运。上次弄进来，门框都给它磕掉一块皮。”

　　许知微回到房间，拉开椅子坐下。

　　下午的光照在旧桌角上。电脑还合着，旁边放着毕业时没用完的笔记本。

　　她找来尺子，量了桌面的宽和深，记在手机里。

　　接着打开房源页面，第一次没先看那些拍得漂亮的窗户，而是仔细找桌椅、柜子和门的位置。

　　翻过几套，她发现带独立书房的，大多超出了两个人愿意承担的房租。价格接近的，有的远，有的卧室更小，还有的只给了几张辨不清位置的照片。

　　她没有继续往周屿那边发“这个也不错”。

　　先问了其中一套房的具体尺寸。

　　周屿的消息在这时进来。

　　【下次你先挑。】

　　下面还有一句。

　　【不过别挑完自己就累了，留两套给我看。】

　　许知微拍下桌边的尺子，发给他。

　　【我先把这张桌子弄明白。】

　　他回了一个笑脸。

　　她把手机放到一旁，翻开本子，写下两个人今天终于说清楚的几件事。

　　预算，位置，放桌子的地方。

　　在最后，她又添了一行：

　　什么时候搬，还没有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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