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爷》顾小野

98、爱丁堡的阵雨 番外十

　　番外十六·爱丁堡的阵雨

　　爱丁堡的天气就像小孩的脸，说变就变。

　　刚才还是多云，沈渡和陆衍川刚从皇家一英里的坡道上走下来，一阵带着北海腥冷气息的妖风刮过，豆大的雨点毫无预兆地砸了下来。

　　“操。”沈渡低声骂了一句，第一反应是转身一把将陆衍川拉进了旁边的石拱门下。

　　这拱门是两栋老建筑之间的缝隙，避雨的空间逼仄，头顶还有一处老旧排水管滴滴答答地漏水。雨势瞬间连成了白茫茫的雨幕，把石板路砸得直冒白烟。

　　沈渡赶紧脱下自己的防风外套，抖开，举起来撑在陆衍川头顶，像个人形雨伞。他自己只穿了件薄毛衫，风一吹，冷得直咬牙，但眼睛却死死盯着陆衍川。

　　“没淋着吧？”沈渡凑近了问，声音被雨声盖住大半。

　　陆衍川比他高出大半个头，此刻背靠着斑驳的石墙，被他罩在下面。陆衍川今天穿了件深灰的羊绒大衣，肩膀处还是落了几滴雨水，晕开深色的水渍。他微微低头看着沈渡，伸手把沈渡举在头顶的外套往下扯了扯：“你穿上。我没那么弱。”

　　“不行。你前几天刚停了针，宋砚说了不能感冒。”沈渡固执地把外套举得更高，几乎要把陆衍川整个裹进怀里。两人靠得太近，近到沈渡能闻到陆衍川身上那股被雨水激发出来的、更显清冷的蔚蓝香味。

　　那股熟悉的心悸和病态的痴迷又在沈渡眼里翻涌。他想把这人严严实实地包起来，想替他挡住外面所有的风雨，甚至连这石缝里吹进来的冷风他都嫌碍眼。

　　就在这时，一辆双层巴士在路边停下，车门正好对着这个避雨的拱门。陆衍川连个招呼都没打，一把攥住沈渡的手腕，迈开长腿，直接拉着他冲进了雨里。

　　“衍川！”沈渡惊呼一声，赶紧把外套罩在陆衍川身上，自己跟着他跑。

　　几步跨上巴士，车厢里暖气开得很足。陆衍川在二层的最后一排找了个双人座坐下。沈渡紧跟着坐在外侧，一坐下就手忙脚乱地拿纸巾去擦陆衍川头发上的水珠。

　　“你怎么突然跑啊，这雨这么大，头发都湿了，风吹了会头疼的……”沈渡一边心疼得直念叨，一边把陆衍川大衣领口的扣子解开，用自己的手去摸他的脖子，确认是不是淋透了。

　　陆衍川没理他的念叨，把他的手拽下来，握在手里。沈渡的手因为刚才举着衣服，早就冻得冰凉。

　　“暖和点没？”沈渡反而反手把陆衍川的手给包住了，低头哈着气搓着。

　　“沈渡。”陆衍川看着他那张被冻得有点发白、却因为担忧而涨红的脸。

　　“嗯？”

　　“你手比雨还凉。”陆衍川说着，松开了手，直接把手伸进了沈渡的毛衣里，隔着里层的衬衫贴在了他的后腰上。

　　沈渡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浑身肌肉瞬间绷得死紧，像被施了定身术。

　　“衍川……这……这还在车上。”沈渡声音都劈叉了，眼珠子慌乱地四下看了看，二层车厢前面稀稀拉拉坐着几个戴着兜帽的游客，没人注意后排。

　　“想什么呢。”陆衍川微微挑了挑眉，手在他腰上捏了一把，“给你捂捂。”

　　沈渡脸憋得通红，顺着这股力道，整个人软了下来，干脆把脑袋靠在了陆衍川的肩膀上。他不敢动，就这么让陆衍川微凉的手心贴着自己的后腰，慢慢地，将那里的皮肤捂出了温度。

　　雨点打在巴士的二层玻璃上，雾蒙蒙的。陆衍川微微侧过头，下颌抵着沈渡的头顶。他身上那股深沉的控制欲，在这狭窄摇晃的车厢里，化作了一种不动声色的亲昵。

　　晚上，两人在一家老旧的苏格兰小酒馆里落脚。炉火烧得很旺，沈渡叫了两杯热威士忌。他坐在陆衍川对面，还在用勺子搅着杯里的热酒，眼睛却一直盯着陆衍川微红的脸颊。

　　“是不是有点发热？”沈渡探过身，手背贴在陆衍川的额头上。

　　“是酒气。”陆衍川偏了一下头，没躲开。

　　“回酒店吃个药预防一下。”沈渡不放心地收回手，从口袋里摸出小药盒，“来，先把维C吃了。”

　　陆衍川看了一眼他手心里的药片，接过去就着水咽了下去。他把杯子搁在桌子上，忽然站起身，绕过桌子，在沈渡旁边的长条板凳上坐下。他比沈渡高出半个头，这会儿在酒馆昏暗的壁灯下，低垂着眼看过来，压迫感十足。

　　“你一天到晚，除了盯我吃药，还会干什么？”陆衍川的声音被威士忌熏得低哑。

　　沈渡没怂，直视着他的眼睛：“还会给你当人形雨伞，给你挡雨。”

　　陆衍川笑了一下。他笑得极浅，却带着那种能把人魂勾走的慵懒和痞气。他伸出手，捏住沈渡的下巴，大拇指的指腹在那片因为刚才冻着而有些干裂的嘴唇上轻轻蹭了蹭。

　　“雨停了，回去么？”陆衍川问。

　　沈渡反手握住他的手腕，放到唇边亲了一口，声音有些发紧：“雨没停，但我等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