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爷》顾小野

97、首尔的初冬 番外十

　　番外十五 ·首尔的初冬

　　首尔的初冬，风里带着干冷。明洞街头熙熙攘攘，霓虹灯牌交叠着亮起，把夜色染得色彩斑斓。

　　从仁川机场出来，沈渡第一件事就是把陆衍川那件黑色羽绒服的拉链一直拉到了最顶上，护住脖颈。又掏出一顶黑色的针织帽，顺着他蓬松的卷发套下去。

　　陆衍川蹙了蹙眉，试图伸手把帽子扯下来：“不冷。”

　　“首尔的风硬。”沈渡按住他的手，顺道把一条灰黑色的羊绒围巾又绕了两圈，半张脸都快遮住了，“戴着，你别嫌丑，昨天不是试过了吗，挺好的。”

　　陆衍川隔着墨镜看了他一眼，到底没再扯。他今天穿了件深灰高领，外搭黑大衣，被这帽子和围巾一裹，那种骨子里的冷硬感倒是被揉进了几分居家的温驯。

　　他们在北村韩屋村附近订了一家安静的私汤旅馆。放下行李休整了一会儿，沈渡才带着他出门找吃的。

　　首尔初冬的夜晚最适合吃参鸡汤。沈渡找了一家本地人常去的老店，店面不大，但里头热气腾腾。砂锅端上来的时候还在翻滚，沈渡拿着汤勺，耐心地把一整只童子鸡拨开，把最嫩的胸肉剔下来，又把肚子里的糯米和板栗舀到小碗里，吹了吹，推到陆衍川面前。

　　“尝尝这个，不油腻。”

　　陆衍川拿起勺子喝了一口，微烫的汤顺着喉咙滑下去，驱散了冬日夜里沾染的寒气。他味觉不行，但能感觉到咸鲜。

　　“可以。”他评价。

　　沈渡这才笑了，自己胡乱扒了两口饭。

　　吃完饭，两人沿着景福宫外的那条石墙路慢慢散步。路边高大的银杏树叶子早就掉光了，只剩下光秃秃的枝桠指向夜空。偶尔有穿着韩服的女孩子提着灯笼跑过，笑得很大声。

　　沈渡走在陆衍川左侧，替他挡着偶尔开过的车子带起的冷风。

　　“脚酸不酸？”沈渡低声问。

　　“还行。”陆衍川步子很稳，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走着走着，他忽然停了下来，视线落在路边一盏昏黄的路灯下。

　　那里有一个旧书摊，摊主正蹲在地上一边搓手一边整理旧书。旁边摆着几个复古的小铜铃铛。

　　陆衍川走过去，目光扫过那些泛黄的线装书，最后伸出手，指尖拨了一下其中一个刻着木槿花的小铜铃。铜铃发出一声极其清透的“叮”声，在寒冷的夜里格外清脆。

　　沈渡立刻掏出钱包，用流利的英语问了价格，递给摊主。

　　“喜欢这个？”沈渡接过找零，把小铜铃拿起来。

　　“声音不错。”陆衍川淡淡地说了一句，刚想去接，沈渡却把铜铃往自己口袋里一揣。

　　陆衍川挑了挑眉。

　　“我替你保管。”沈渡笑得有些狡黠，伸手牵住了他，揣进自己的大衣口袋里。口袋里有个刚买的热暖手宝，加上沈渡的体温，极暖和。

　　第二天，首尔下了场小雪。

　　沈渡没安排太多折腾的行程，直接包了南山缆车。缆车缓缓上升，整个首尔市景在脚下铺开，汉江像一条灰蓝色的丝带穿过城市。

　　陆衍川站在缆车玻璃前，看着外面的小雪粒落在玻璃上，又迅速化成水痕。玻璃反光里，他看见沈渡正拿着手机，偷偷拍他。

　　“拍够了没？”陆衍川没回头。

　　沈渡尴尬地咳了一声，赶紧把手机收起来，凑过去站在他旁边，看向窗外：“这风景挺好看的。”

　　“风景好看，还是照片好看？”陆衍川侧过头看他。

　　沈渡被这直球打得心跳漏了一拍，立刻软声讨好：“你好看。”

　　陆衍川轻嗤了一声，转过身，背靠着玻璃，微微低垂着眉眼看着他。缆车轿厢里只有他们两个人，空间狭小，暖气开着，气氛突然变得有些黏稠。

　　“沈渡，你买那个铜铃，是因为我知道我想买，还是你想买来送给别人？”

　　“当然是买给你的，我买给别人干嘛？”沈渡急了，赶紧从口袋里把小铜铃掏出来。

　　“既然是我的，为什么在你口袋里？”陆衍川的声音不大，带着那种八百个心眼子的算计，眼神却居高临下地盯着他。

　　沈渡喉结动了动，意识到这人又在故意逗他，低头去看手里的铜铃。还没说话，陆衍川忽然伸出手，微凉的手指捏住他的下巴，稍稍用力，迫使他抬起头。

　　因为身高的差距，陆衍川即使靠着玻璃，视线依然比沈渡高出一截。他垂着眼，看着被迫仰起脸、呼吸已经开始发乱的沈渡，像是在审视自己领地里一只躁动不安的兽。

　　“拿出来。”陆衍川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股不容反抗的强势。

　　“什么？”沈渡愣了一瞬。

　　“我买的东西，我要自己收着。”陆衍川说着，直接伸手探进沈渡的大衣口袋。他的指尖微凉，隔着衣服碰到沈渡的腰间时，沈渡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僵了一下，连呼吸都屏住了。

　　陆衍川拿到了那个铜铃，却没急着把手抽出来，而是顺势隔着衣服，按在了沈渡的腰侧。

　　“你这人，怎么一到密闭空间就僵硬？”陆衍川微微俯下身，凑近了一点。高挺的鼻尖几乎碰上他的鼻尖，温热的呼吸自上而下打在沈渡的脸上，带着些许戏谑和绝对的掌控感。

　　“我……”沈渡的脑子已经快转不动了。他眼前的陆衍川，戴着黑色的针织帽，围巾稍微散开了一些，露出一点苍白的下颌和微抿的唇。沈渡被迫仰着头，这种仰视的视角，让他骨子里那种甘愿臣服的虔诚感瞬间沸腾。

　　沈渡终于忍不住了，猛地抬起手，想扣住陆衍川的后脑把人拉下来。

　　可陆衍川比他快。

　　他不仅没有顺势低头，反而一把攥住了沈渡的手腕，硬生生将他的手按在轿厢壁上。陆衍川低下头，带着居高临下的压迫感，准确无误地压上了沈渡的唇。

　　这是一个自上而下的深吻。沈渡被迫仰着脸承受，陆衍川的嘴唇微凉，吻得极重，带着不容置喙的霸道。沈渡整个人被压在玻璃和他宽阔的胸膛之间，那种被神明彻底笼罩、无处可逃的窒息感，让他浑身都控制不住地战栗起来。

　　分开时，两人的呼吸都乱了。陆衍川微微直起身，拉开一点距离。他垂眸看着沈渡那张因为缺氧和激动而泛红的脸，视线顺着他的眉眼扫下去，像是在巡视自己的领地。

　　陆衍川松开攥着他手腕的手，把那个小铜铃拿在手里，在那个铃铛上轻轻弹了一下，“叮”的一声脆响。

　　“行了。下午去买衣服。”陆衍川直起身子，重新看向窗外，仿佛刚才那个极具侵略性的深吻根本没发生过。

　　沈渡靠在轿厢壁上，大口喘着气，仰头看着陆衍川挺拔的侧影。刚才那个自上而下、完全剥夺他主导权的吻，让他心脏狂跳得快要撞碎肋骨。他闭上眼，深吸了好几口气，才把那股被撩拨得快要爆炸的疯劲儿给压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