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爷》顾小野

94、伦敦的圣诞夜 番外十

　　番外十二·伦敦的圣诞夜

　　伦敦的十二月，下午四点天就黑透了。

　　沈渡包下了南岸一家老牌酒店的顶层露台，这里正对着泰晤士河，能看见伦敦眼在夜色中缓缓转动，整圈灯轮散发出幽蓝和紫红色的光。露台上架了挡风的玻璃幕墙，角落里摆着一棵挂满复古小灯泡的圣诞树，壁炉里烧着无烟炭火，暖意融融。

　　陆衍川坐在壁炉旁的皮质扶手椅里，腿上搭着厚实的毯子。他今天穿了件沈渡特意挑的墨绿色高领羊绒衫，衬得皮肤愈发白皙。他手里端着一杯热红酒，指尖在杯沿上慢慢摩挲，视线越过玻璃，落在河对岸灯火通明的国会大厦上。

　　沈渡坐在他旁边的地毯上，背靠着扶手椅，手里剥着一颗烤栗子，剥完一颗就递到陆衍川嘴边。

　　“甜不甜？”沈渡仰着头问。

　　“粉的。”陆衍川嚼着栗子，评价得很敷衍，但沈渡又递过来一颗，他照旧张嘴吃了。

　　沈渡自己吃了两颗，把剩下的放回盘子里。他转过身，跪坐起来，凑到陆衍川腿边，手肘撑在沙发扶手上，下巴搁在自己交叠的手背上，就这么安静地看着他。

　　炉火的光影在陆衍川脸上晃动，把那些常年透着的冷意和病气都烘软了。他感觉到沈渡的视线，垂眸瞥了一眼：“看了一晚上了，没看够？”

　　“看不够。”沈渡答得坦荡，伸手把陆衍川放在毯子上的手拿起来，指尖有点凉。他皱了下眉，把那只手包进自己手心里，轻轻搓着，“怎么还是这么冰？”

　　“这里暖气不足。”陆衍川随口找了个理由。

　　沈渡不信，站起来，转身从旁边的置物架上取来一条更厚的羊毛披肩，抖开，直接披在陆衍川肩头，两头往他胸前一拢，严严实实裹好。然后他去把壁炉的风门调大了些，火苗“噗”地一声蹿高了一截。

　　“这样好点。”沈渡满意地坐回来，没坐地毯了，直接挤进陆衍川的扶手椅里，把他连人带毯子圈进自己怀里。

　　陆衍川被他一挤，皱了皱眉：“这椅子没那么大，你下去。”

　　“挤挤暖和。”沈渡没动，手臂环着他的腰，下巴抵在他肩膀上，声音闷闷的，“你冷，我也冷。”

　　陆衍川偏头看了他一眼，到底没再说什么，身体微微放松了一点，靠在了沈渡胸前。

　　远处河面上传来一声低沉的汽笛，伦敦眼的灯光转到了某个角度，映得整片江面都亮了一下。

　　沈渡抱着他，掌心贴着他的后腰，隔着羊绒衫能感觉到那截腰身的温度正一点点回暖。他低下头，嘴唇碰了碰陆衍川后颈上露出的那一小截皮肤，轻得像羽毛扫过，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衍川。”

　　“嗯。”

　　“圣诞快乐。”沈渡的声音很低，带着点鼻音，像是藏了很多没说出来的话，最后只挤出了这四个字。

　　陆衍川侧过头，看着沈渡那副马上就要红了眼圈的模样，忽然觉得有点好笑。他抬手，屈指在沈渡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然后偏过头，嘴唇不偏不倚地印在沈渡的嘴角上。

　　很轻，很短，却让沈渡浑身一僵，连呼吸都停了。

　　“圣诞快乐。”陆衍川退开半寸，声音里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笑意。他的手还搭在沈渡的后颈上，指腹不轻不重地捏了捏。

　　沈渡被这一个吻弄得整个人都傻了，耳根烧得通红，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干巴巴地憋出一句：“……这礼物能再来一次吗？”

　　陆衍川收回手，把披肩拢了拢，靠回他怀里，闭上眼：“看你表现。”

　　沈渡盯着他微闭的眼睛和那张刚刚主动亲过自己的嘴唇，心跳擂得像鼓，一只手悄悄收紧，把人搂得更密实了些，低头在他发顶亲了一口。

　　教堂的钟声从远处传来，混着圣诞颂歌的旋律，飘散在泰晤士河的冬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