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爷》顾小野

92、塞纳河畔 番外十

　　番外十 ·塞纳河的晚风

　　巴黎的傍晚，塞纳河畔的风带着一点初冬的湿冷。

　　沈渡包下了一艘小型的私人游船，不大，但里头布置得极其讲究。四周是宽大的玻璃窗，靠窗摆着一张柔软的长沙发，船舱里暖气开得足。他把准备好的厚羊绒毯铺在陆衍川腿上，又用带来的保温杯倒了半杯温热的红茶递过去。

　　陆衍川今天穿了件黑色的长款大衣，里头搭着件高领薄毛衫，领口严丝合缝地护着脖颈。他靠在沙发里，接过红茶抿了一口，视线穿过透明的玻璃，落在两岸缓缓后退的古老建筑上。

　　沈渡坐在他旁边，没看风景。他手里剥着一袋刚在街角买的糖炒栗子，剥好一个，递到陆衍川嘴边。陆衍川偏头咬走，嚼了两下，眉头微微挑了挑。

　　“还行。”他咽下去，给出了个不算低的评价。

　　沈渡笑了笑，把剩下剥好的栗子放在小碟子里，自己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这才顺着陆衍川的视线往外看。

　　塞纳河的水波在两岸路灯的映照下泛着细碎的光，游船缓缓驶过巴黎圣母院的侧影，又穿过一座座古老的石桥。铁塔远远地立在暮色里，整点一到，璀璨的灯光开始在夜空中闪烁。那是巴黎最经典的夜色，带着一种让人心荡神驰的浪漫。

　　沈渡的视线还是忍不住偏了。比起铁塔，他更想看陆衍川。

　　船舱里的暖黄灯光落在陆衍川微卷的头发上，把他的侧脸衬得冷硬又精致。他大概是觉得船舱里有些闷，伸手把大衣的扣子解开了一颗，露出修长的颈线。沈渡的视线顺着他的喉结，滑到他搁在毯子上的手，骨节分明，因为身体的底子，指尖还是带着点偏淡的苍白。

　　沈渡心口微微发烫，像被塞纳河的晚风轻轻燎了一下。

　　“好看吗？”陆衍川没回头，盯着窗外的铁塔，忽然问了一句。

　　“好看。”沈渡答得毫不迟疑。

　　陆衍川转过头，瞥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点看透的意味。但他没拆穿沈渡敷衍的看风景，反而抬起搁在毯子上的那只手，冲他微微招了招。

　　沈渡立刻倾身凑近。

　　陆衍川的手顺势扣住了他的后颈，指尖微凉，力道却一点不含糊。他将他拉向自己，然后仰起头，在游船穿过一座桥洞、视野陷入短暂昏暗的那一刻，准确地贴上了沈渡的唇。

　　不像沈渡平时那种小心试探的吻。陆衍川的吻带着一种游刃有余的从容，微冷的唇瓣压下来，带着淡淡的红茶香气，撬开他的齿关，极深、极重地探入，像是在巡视自己的领地。

　　沈渡的呼吸瞬间被截断了。

　　车厢里很安静，只能听见游船破开水面发出的极轻的水声。沈渡的手撑在沙发边缘，浑身又不受控制地发僵。他每一次被陆衍川这样毫无预兆地触碰，心底那种被压抑的、病态的狂热就会翻江倒海地涌上来，把他的理智烧得一干二净。

　　他不敢动，甚至不敢迎合得太用力，只能半跪在沙发边，像个完全献祭自己的信徒，任由神明的舌尖刮过他的上颚，将他的氧气一点点剥夺殆尽。

　　一吻结束，游船刚好驶出桥洞，两岸繁华的灯火重新涌入船舱。

　　陆衍川松开手，退开几寸。他的呼吸比刚才略重了一些，唇角因为刚才的深吻而泛着一层水光，但他那双眼睛里的掌控感却愈发浓烈。

　　他看着沈渡半跪在自己面前，眼底满是痴迷和没散尽的红血丝，嘴唇被亲得有些发红。沈渡的胸膛剧烈起伏着，像是还没从刚才的余韵中回过神来。

　　“沈渡。”陆衍川的嗓音因为动情而微微低哑。

　　“嗯……”沈渡的尾音还在发颤。

　　“看够了没？”陆衍川往沙发里靠了靠，重新把毯子盖在腿上，目光带着某种居高临下的纵容，“看够了就坐回来，陪我喝杯茶。”

　　沈渡闭了闭眼，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身体里的燥热和失控的心跳，哑着嗓子应了一声：“好。”

　　他坐回陆衍川身边。陆衍川端着茶杯，目光重新落在窗外的铁塔上，但这一次，他把肩膀往沈渡那边靠了过去。

　　沈渡立刻伸出手，揽住了他的肩膀，让他能舒服地靠在自己身上。他低头，在陆衍川的发顶轻轻落下一个吻，然后把人稳稳地圈在怀里，陪他一起看这座浪漫之城的灯火。

　　只要他还在身边，便是人间最好的光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