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爷》顾小野

85、人间烟火，件件是你 番外三

　　番外三·人间烟火，件件是你

　　宋砚说陆衍川需要“多接触些轻松的事物，别整天对着报表和棋盘”。

　　沈渡把这句话执行得彻彻底底。他列了一张单子，上面写满了情侣之间该做的事，从手作工坊到沙漠观星，从古镇散步到在家煮一碗面。方屿看到那张单子的时候表情很复杂，但没敢说什么。

　　第一站是城郊一家手作工坊，做扭扭棒小狗。

　　老师把材料包发下来，沈渡认认真真看教程，陆衍川坐在他对面，修长的手指捏着两根毛茸茸的铁丝，看了两眼，开始拧。他做东西跟他批文件一个架势，眉眼压着，不紧不慢，但每一步都精准。沈渡的注意力根本不在自己手里的铁丝上，他一会儿抬头看陆衍川拧耳朵，一会儿看他拿小剪刀修鼻子，手里那只狗做得歪歪扭扭，鼻子贴在眼睛上。

　　“你那是狗还是猪？”陆衍川终于抬眼，看了一眼沈渡手里的成品。

　　沈渡低头看看自己那只歪嘴小狗，又看看陆衍川桌上那只虽然不算精致但五官端正的小狗，很坦然地笑了一下：“我手笨。但你那只好看，送我吧。”

　　陆衍川没理他，把小狗往自己那边挪了挪。沈渡也不恼，趁他去洗手的时候，把自己那只歪嘴小狗悄悄塞进了外套口袋里，回去之后摆在了揽江台书房的架子上，正对着陆衍川平时坐的椅子。

　　第二站是西北的暗夜公园。

　　车开到没有光污染的戈壁深处，天已经黑透了。沈渡铺好厚毯子，把陆衍川裹进羽绒服和羊毛围巾里，两个人并肩躺在沙丘上。银河像一条发光的河，从头顶横贯而过，沈渡听见陆衍川的呼吸很轻，安静得像融进了夜色里。

　　他偏过头，借着星光去看陆衍川的脸。陆衍川没看他，看着天，但搁在毯子上的手微微动了一下，指尖碰到了沈渡的手背。沈渡立刻把手翻过来，掌心朝上，等着。过了两秒，陆衍川的手指才不紧不慢地搭进他掌心里。

　　“好看吗？”沈渡轻声问。

　　“嗯。”陆衍川应了一声，隔了一会儿，补了一句，“比报表好看。”

　　沈渡笑出了声，攥着他的手，没再说话。

　　第三站，沈渡挑了一个山里的民宿，阳台正对着山谷。白天他们沿着溪流散步，陆衍川走得慢，沈渡就跟着他的步幅，不催也不扶，只在过石阶的时候把手递过去。陆衍川看了他一眼，到底还是搭了上来。民宿后院养了两只小鹿，陆衍川站在围栏外面看了一会儿，沈渡去找老板要了一把饲料塞进他手里。陆衍川喂鹿的时候眉头微微松着，沈渡站在旁边，掏出手机拍了一张，然后设成了新壁纸。

　　晚上回了房间，沈渡在阳台的小桌上摆弄他从网上学来的网红热饮，煮牛奶、加肉桂、兑一点蜂蜜，端到陆衍川手边。陆衍川靠在躺椅上，接过去喝了一口，评价是“还行”，但杯子空了。

　　沈渡自己那杯没怎么动，他窝在旁边的沙发里翻一本从民宿书架上随手抽的书，陆衍川在看平板上的新闻。房间里安静得很，只有山谷里的风声和偶尔翻页的轻响。沈渡的脚搭在陆衍川的脚边，陆衍川没挪开，过了一会儿，反而把自己的脚也搁了上去，压着沈渡的脚踝，不重，就那么搭着。

　　回程那天，沈渡在车上翻手机相册，发现陆衍川不知道什么时候用他手机拍了一张照片。照片里是沈渡蹲在民宿院子里喂鹿，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笑得有点傻。陆衍川的构图很随意，但把沈渡整个人框得很正。

　　沈渡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然后把手机收起来，转头看向车窗外，悄悄把眼眶里那点发烫的东西压了回去。

　　他安排了很多事，去了很多地方。但每一件事的终点，好像都只是这一个：陆衍川在他旁边，没走，也没嫌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