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爷》顾小野

84、万里山河，唯你一人 番外二

　　番外二·万里山河，唯你一人

　　陆衍川的身体在宋砚的调理下终于稳住了。

　　当宋砚终于松口说“可以出去转转，别太累就行”的那天，沈渡连夜让方屿做了一份跨度长达半年的旅行计划。从冰岛的极光，到南意的海岸，再到国内的洱海与西北的大漠。

　　出发的第一站，是冰岛。

　　落地的时候，气温零下十几度。陆衍川穿着厚实的黑色极地羽绒服，领口竖起来遮住半张脸，但寒风吹过来，他还是忍不住皱了皱眉。沈渡在旁边跟个老妈子似的，替他拢好围巾，又把暖宝宝塞进他手里。

　　“冷就说，咱们回车上。”沈渡帮他拉开车门，语气里全是心疼。

　　“没那么脆。”陆衍川坐进车里，斜了他一眼。

　　晚上，他们住进了郊外的一处玻璃屋，躺在恒温的床上就能仰望夜空。

　　凌晨两点，极光如期而至。大片大片幽绿色的光带在夜空中爆发，像神明的裙摆，又像是一场无声的、绚烂的爆炸。

　　沈渡根本没看外面。他侧躺着，撑起半个身子，视线一错不错地盯着陆衍川。

　　那幽绿的光影透过玻璃顶，映在陆衍川的脸上。他眼底那点常年的冷硬被极光揉碎了，连苍白的面容都沾染上了奇异的色彩。沈渡看得呼吸都轻了，他觉得什么极光，什么奇观，加起来都不如眼前这个人万分之一好看。他甚至生出一种极度自私的念头：想把这间玻璃屋封死，把这片极光和陆衍川一起，永远锁在这里。

　　“沈渡，你看哪呢？”陆衍川偏过头，微微挑了下眉。

　　“看你。”沈渡答得直白，没有半点心虚。

　　陆衍川伸手，微凉的手指尖直接顺着沈渡的脖颈滑进了他的衣领里。沈渡被冰得浑身一哆嗦，却不仅没躲，反而顺势低头，把陆衍川的手连带着自己的脖子一起缩进被窝里。

　　“手这么凉，我给你捂捂。”沈渡把人往怀里搂，下巴抵着他的额头，轻声哄着，“睡吧，明天带你去黑沙滩。”

　　第二站，是南意的一处悬崖海岸。

　　那天傍晚，夕阳把半边海面烧成了金红色。沈渡特意在悬崖边找了一家带露台的餐厅，包了场。

　　陆衍川靠在躺椅上，海风吹得他那头莱斯利卷微微凌乱。他手里端着一杯温水，看着远处的落日一点点沉入海平线。

　　沈渡坐在他脚边的地毯上，手里剥着刚端上来的海鲜，剥好一只虾，就自然地递到陆衍川唇边。

　　“尝尝。”

　　陆衍川张嘴吃了，咽下去后才淡淡评价：“一般。”

　　“那就不吃了。”沈渡一点脾气都没有，拿湿毛巾擦了擦手，转而把切好的水果递过去。

　　陆衍川没接，只是看着他忙碌。过了会儿，他拍了拍身边的躺椅：“上来坐。”

　　沈渡愣了一下，赶紧起身坐上去，紧挨着他。陆衍川顺手把盖在自己腿上的薄毯扯了一半，搭在沈渡的腿上。这个微小的动作，让沈渡的心尖烫得像被火烧过一样。

　　他把头轻轻靠在陆衍川的肩膀上。夕阳的余晖里，沈渡垂着眼，轻声说：“衍川，我觉得我现在要是死了，都值了。”

　　陆衍川的手顿了一下，下一秒，微凉的指节毫不留情地敲在他的脑门上。

　　“闭嘴。”陆衍川的声音冷了下来，“再说这种晦气话，今晚滚去睡门外。”

　　沈渡捂着额头，却笑出了声，凑过去得寸进尺地抱住陆衍川的腰：“我错了。我得长命百岁，不然谁给你剥虾，谁给你暖手。”

　　最后一站，国内的大漠。

　　深秋的西北，胡杨林黄得耀眼。陆衍川裹着一件卡其色的长款风衣，站在无垠的沙丘上。风吹起他的衣摆，他戴着墨镜，哪怕身体瘦削，那股骨子里的掌控感依然让他在这片天地间显得像个巡视领地的王。

　　沈渡跟在他身后半步远的地方，踩着深一脚浅一脚的沙子，目光一直钉在他身上。

　　夕阳西下，长河落日圆。气温随着日落骤降，风卷着细沙打在裤腿上。陆衍川的脚步渐渐慢了下来，深陷在沙地里的步子比刚才沉了许多，他微微蹙了下眉，抬手把风衣的领口拢紧了一点，挡住风。

　　沈渡一直盯着他，察觉到他的疲惫，快步走上前，没说话，只是极其自然地伸出了手，掌心朝上，递到了陆衍川面前。

　　陆衍川停下脚步，隔着墨镜看了沈渡一眼，视线落在他的手掌上。

　　“风太大了，沙地不好走。”沈渡的声音很轻，被风一吹有点散，但眼神却定定地看着他，“拉着我吧。”

　　陆衍川没动，似乎觉得在外头这样有点多余。

　　沈渡也没把手收回来，就这么固执地举着。

　　过了两秒，陆衍川轻嗤了一声，到底还是抬起手，将微凉的掌心搭进了沈渡的手里。

　　沈渡的睫毛猛地颤了一下，几乎是立刻收拢了手指，把那只手牢牢地攥进掌心。陆衍川的指节因为冷风吹着，带着一点凉意，沈渡便用两只手把他的手合在中间，一边搓了搓，一边往自己温热的胸口贴了贴。

　　“走吧，我带你下去。”沈渡牵着他，放慢了步子。

　　陆衍川由着他牵着，虽然人还是走在自己前面半步的主导位，但手却实打实地被沈渡裹在掌心里。

　　“沈渡。”

　　“嗯？”沈渡回头，迎着风看他。

　　“下回换个暖和点的地方。”陆衍川的声音闷闷的，带着点疲惫的抱怨，“这破地方风太大。”

　　“好。只要你开口，以后咱们只去有太阳的地方。”沈渡笑了一声，手指却悄悄地穿过陆衍川的指缝，变成了十指交扣。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在沙地上拉得极长。沈渡握着他的神明微凉的手，哪怕风沙吹得脸疼，他却觉得胸膛里那颗心脏烫得快融化了。他多希望这沙丘能再长一点，长到能让他把这个人牵着，一直走到白发苍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