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爷》顾小野

81、掌中之物 第八十一章

　　第八十一章掌中之物

　　陆衍川的吻只停留了那一瞬，退开时，他看着沈渡红透的眼尾，没再说话，只是松开了捏着他下巴的手，撑着沙发扶手慢慢站起来。

　　身体到底还是虚的，站定后，陆衍川不露痕迹地扶了一下旁边的衣架，才转身往洗手间走。

　　沈渡还维持着半跪在地毯上的姿势，像是一尊被按了暂停键的雕塑。直到洗手间里传来水声，他才像被抽干了力气似的，猛地跌坐在地，抬手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嘴。

　　嘴唇上还残留着陆衍川微凉的触感。神明的垂怜来得太突然，直接把他砸得神志不清。脑子里那根一直崩得死紧的弦，在刚才那一刻彻底断了。

　　他凭什么？他怎么能让陆衍川主动？

　　沈渡在心底狠狠抽了自己一巴掌，猛地爬起来，快步走到洗手间门口。门没锁，陆衍川正单手撑着洗手台，微微低着头，似乎是在等那一阵刚起床的眩晕过去。

　　沈渡没敢直接进去，站在门边，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你……你刚才……是不是糊涂了？”

　　陆衍川从镜子里看了他一眼，直起身子，拿过毛巾擦了擦手，转过身靠在门框上，抱臂看着他：“我脑子什么时候糊涂过？”

　　“那你……”沈渡喉结剧烈地滚了滚，眼底红得吓人，像是快要哭出来，又像是要发疯，“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让我睡那张床，我……”

　　“你嫌我病得不够重，所以连张床都不乐意睡？”陆衍川打断他，语气里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调侃，眼神却极具压迫感。

　　“不是！”沈渡急了，往前跨了一步，又硬生生停在距离他半臂远的地方，双手死死攥着自己的裤腿，“我是怕我……怕我控制不住。我要是睡在你旁边，我怕我半夜会……会冒犯你。我忍着的时候是个正常人，可我要是靠得太近……”

　　他说得语无伦次，呼吸急促，那种病态的占有欲和卑微的恐惧交织在一起，几乎要把他撕碎。他怕自己像个怪物一样吓到陆衍川。

　　陆衍川看着他这副快要崩溃的样子，忽然觉得有点好笑，也有点心软。他往前走了一步，宽大的手掌直接扣住了沈渡的后颈，指腹在他紧绷的皮肉上用力捏了一下，带着一种绝对的掌控和安抚。

　　“沈渡。”陆衍川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一点微哑的磁性，“我让你睡，你就睡。你冒犯一个试试，看看是我先废了你，还是你先吃了我。”

　　这句话像是一道惊雷，直直劈在沈渡的脑门上。

　　陆衍川松开手，越过他，往门外走：“把床收起来。下楼吃饭。”

　　那天早上，吴姐和何叔明显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劲。

　　沈大少爷站在陆衍川旁边，替他拉开椅子，递上筷子，倒上温水，每一个动作都透着一种神经质般的紧绷。他耳朵一直是红的，看陆衍川的眼神躲躲闪闪，却又忍不住一直盯着看，像个做了错事怕被抛弃、又因为得到了一块糖而狂喜的狗。

　　陆衍川倒是淡定得很，不紧不慢地喝着粥，仿佛早上那个主动的吻只是一顿再平常不过的早餐。

　　吃完早饭，宋砚来例行检查。

　　宋砚在沙发边给陆衍川测血压，沈渡就站在一旁，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宋砚被他盯得浑身发毛，回头瞪了他一眼：“沈少，你站那么近干嘛？我又不会吃了他。”

　　“没，我看看血压。”沈渡干巴巴地回了一句，往后退了半步。

　　宋砚测完，把血压计收起来：“数据不错。最近天气凉，别大意，晚上睡觉注意保暖。”

　　听到“晚上睡觉”四个字，沈渡的脸腾地一下又红了。陆衍川靠在沙发上，余光瞥见他的窘态，唇角那点似有若无的笑意更深了。宋砚一头雾水地看了看两人，觉得这屋子里的空气怎么莫名其妙的黏糊，拿着药箱赶紧走了。

　　下午，江野和秦朗来的时候，沈渡正一个人在侧卧里拆那张折叠床。

　　江野站在门口，看着沈渡把折叠床收拢、靠在墙角，挑了挑眉：“哟，这是不睡折叠床了？”

　　“啊……嗯，小爷说那床太窄，我睡得不舒服，让我搬到别的屋去。”沈渡解释得很生硬。

　　江野这个人精怎么可能信，正想追问，陆衍川从书房出来，站在楼梯口，居高临下地往下看了一眼：“沈渡。我晚上要换药，你一会儿把新药盒拿进来。”

　　“知道了。”沈渡立刻放下手里的东西，快步上楼去了。

　　江野站在原地，摸了摸下巴，转头对秦朗说：“阿朗，你觉不觉得，衍川现在使唤沈渡，有点像在使唤自家的……”

　　“野哥！”秦朗赶紧捂住他的嘴，压低声音，“别乱说！”

　　晚上，主卧。

　　那张碍眼的折叠床已经没了。沈渡洗完澡，穿着睡衣，站在大床边，手脚都不知道该怎么放。

　　陆衍川坐在床沿，手里端着水杯吃药。他喝了口水，掀开被子躺下，偏头看着还杵在原地的沈渡：“你是打算在那儿站一宿，还是等我请你上来？”

　　沈渡喉结动了动，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在离陆衍川最远的那侧边缘躺下了。

　　他身体僵直得像一块木板，双手平放在身侧，连呼吸都不敢用力。

　　陆衍川看他这副怂样，没打算就这么放过他，直接翻身靠了过去。因为距离拉近，陆衍川身上温热的体温瞬间包裹过来，他半压在沈渡身侧，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离我这么远，半夜我要是心口疼，你能听见？”

　　沈渡深吸了一口气，转过头，对上陆衍川近在咫尺的脸。他看着那双幽深的眼睛，终于忍不住了，猛地伸手，一把将陆衍川按进了自己怀里。

　　但他不敢用力，只是虚虚地环着。他把脸埋在陆衍川的颈窝里，身体因为极度的克制而微微颤抖着。

　　“别动……”沈渡的声音哑得厉害，带着近乎绝望的祈求，“陆衍川，你让我抱一下。就这样抱一下。你要是再动，我真的会疯。”

　　陆衍川被他搂在怀里，额头抵着他的肩膀。他感觉到沈渡的心跳快得像是在擂鼓，感觉到这人身上那种滚烫的、被死死压抑着的痴迷。

　　陆衍川没有挣扎。他伸出手，反抱住沈渡的腰，感受着这具发抖的身体。

　　他闭上了眼睛，嘴角弯起一个极小的弧度。

　　他知道，这头疯狗，这辈子只会在他怀里乖顺了。神明不仅照向了他，还亲手将锁链的另一头，缠在了自己的手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