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爷》顾小野

79、落槌 第七十

　　第七十九章落槌

　　宣判那天，沈渡没让陆衍川去法院。

　　“林述和赵临云那边盯着就行，判决书下来第一时间送到揽江台。你去了也是坐着等，没必要跑这一趟。”沈渡把药搁在陆衍川手边，语气放得很平。

　　陆衍川看了他一眼，没反驳。这阵子他确实觉得身上松快了些，但沈渡盯得紧，每天去公司的时间卡得死死的，连林述送来的材料都提前筛过一遍，太费神的直接扣下。陆衍川懒得跟他掰扯这些，也就默许了。

　　上午十点多，林述的电话打了过来。

　　“小爷，判了。”林述的声音听着比平时痛快，“裴敬堂数罪并罚，无期。陆承言故意杀人罪和职务侵占罪，判了二十五年。顾曼青的案子下周单独开庭，但维克医药在国内的违规操作证据已经全做实了，翻不了。”

　　陆衍川靠在沙发里听完了，语气没什么起伏：“知道了。赵临云那边怎么说？”

　　“赵临云说这案子办得干净，材料扎实。他让我转告您，这边的事算是彻底结了。后面就是走程序，您不用再操心了。”

　　“行。辛苦你们了。”陆衍川把电话挂了。

　　沈渡坐在对面，把电话内容听了个大概，心里那块压了很久的石头总算落了地。他端起桌上的水杯递给陆衍川：“总算结了。裴敬堂无期，陆承言二十五年，一个都跑不掉。”

　　陆衍川接过水杯喝了一口，没说什么。他靠在沙发背上，视线落在窗外的江面上，安静了一会儿，才淡淡开了口：“当年我爸妈的事，到今天才算有个交代。”

　　沈渡没接话，只是安静地坐着。他知道陆衍川不需要他说什么安慰的话，只需要有人陪着坐一会儿。

　　过了半晌，陆衍川把水杯搁下来，忽然问了一句：“晚上吃什么？”

　　沈渡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一下：“你想吃什么？我让吴姐做。”

　　“随便。别太清淡了。”陆衍川站起来，往楼上走，“我去睡个午觉。”

　　“行，我让吴姐炖个汤，再炒两个菜。”沈渡跟着站起来，目送他上楼，心里那股劲缓了缓，才转身往厨房走。

　　下午，江野带着秦朗过来了。秦朗这回没带点心，带了个大食盒，进门就笑：“衍川哥，我听阿渡说案子判了，特意去老字号订了几个菜，庆祝一下。”

　　江野跟在后面，手里提了两瓶酒，往桌上一搁：“今天这日子得喝点。衍川，你少喝两口意思意思就行。”

　　陆衍川从楼上下来，换了件黑色家居长袖，看着精神不错。他在餐桌前坐下来，看着桌上摆的几个菜，难得动了动嘴角：“江野，你这酒是给自己带的吧。”

　　“那不然呢。”江野笑嘻嘻地拆了酒瓶，给陆衍川倒了一小杯，又给沈渡满上，“沈渡今晚多喝点。你这阵子跟着跑前跑后的，辛苦。”

　　沈渡接过来，笑了一下：“那我就不客气了。”

　　一顿饭吃得比平时热闹。江野和秦朗你一言我一语地聊着，沈渡在旁边偶尔插几句，陆衍川吃得不多，但筷子一直没停，每道菜都动了。沈渡在旁边看着，心里盘算着这人今天吃得不错，可以跟宋砚交差了。

　　吃到后半段，秦朗喝得有点上脸，靠在椅子上，忽然冒出一句：“衍川哥，你跟沈少以后有什么打算啊？”

　　饭桌上安静了一瞬。江野拿筷子敲了一下秦朗的碗：“阿朗，你喝多了。”

　　“我没喝多。”秦朗嘟囔了一句，又看向陆衍川，“我就是觉得，现在事都完了，你们是不是该出去散散心什么的。衍川哥这阵子太累了。”

　　沈渡端着酒杯的手顿了一下，没接话，视线落在陆衍川脸上。

　　陆衍川把筷子搁下来，看了秦朗一眼，又看了看沈渡，过了一会儿才开口：“再说吧。先把身体养好。”

　　沈渡垂下眼，抿了一口酒，没让脸上的表情露太多。江野在旁边打了个圆场，把话题岔开了。但沈渡心里那根弦，被秦朗这一句话拨得半天没静下来。

　　吃完饭，江野和秦朗走了。沈渡送他们下楼，回来的时候在楼梯口碰见陆衍川正往上走。他跟在后面，走到卧室门口的时候，陆衍川忽然停了一步，回过头看了他一眼。

　　“秦朗刚才说的，你别多想。”陆衍川的声音很淡。

　　沈渡心里一紧，面上笑着应了一声：“我知道。他喝多了，随口说的。”

　　陆衍川看了他两秒，没再说什么，推门进了卧室。沈渡站在走廊里，把刚才那个问题在心里过了一遍，最后压到最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