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爷》顾小野

78、诉状 第七十

　　第七十八章诉状

　　开庭前三天，法庭那边把旁听流程和注意事项发到了林述邮箱。

　　林述打印出来送到了揽江台。陆衍川坐在沙发上翻了两页，搁下来：“受害人席只能坐两个，一个是我，一个是沈渡。其他人在外面等。”

　　沈渡正坐在对面剥核桃，闻言手上动作没停，只点了点头：“行，我跟着。药和热水我带好，陈卫在庭外候着，有事随时进得来。”

　　“没那么夸张。”陆衍川把材料递给他，“就是去坐半天，听他们把该说的说完。”

　　沈渡把核桃仁搁在小碟子里推过去，嘴上没再说什么，心里已经开始盘算那天要带什么、几点出发、路上哪条道不堵。

　　开庭前两天，赵临云把电话打到了陆衍川手机上。

　　“衍川，裴敬堂的律师递了一份新证词，想让法庭给他从轻判。说是裴敬堂年纪大了，身体不好，认罪态度好，主动交代了陆氏内部的人。赵临云让我问问你，这边有没有意见。”

　　“没意见。”陆衍川靠在椅背上，声音很淡，“他想争取是他自己的事。证据摆在那儿，法庭怎么判是法庭的事。我不插手。”

　　“行，那我跟赵临云那边说一声。”沈渡把电话接过来，又补了一句，“但告诉裴敬堂的律师，别拿‘身体不好’当挡箭牌。当年他给陆衍川下毒的时候，怎么没考虑过别人身体好不好。”

　　电话那头赵临云笑了一声：“这话我替你们传到。”

　　挂了电话，陆衍川看了沈渡一眼：“你倒是替我计较得挺清楚。”

　　沈渡把手机搁下来，没接话。

　　开庭前一天，宋砚来了趟揽江台，给陆衍川做了个快速检查，数据都稳，没什么大问题。宋砚临走前特意把沈渡叫到一边：“明天庭上要是拖太久，他肯定撑不住。你盯着点，中间要是有休庭就让他吃点东西。药按时吃，别等难受了再补。”

　　“我盯着呢。”沈渡应了一声。

　　开庭当天，沈渡起得比陆衍川还早。他先下楼把保温杯灌好了温水，又把药分好格装进小包里，搁在玄关最显眼的地方。吴姐早饭做得很清淡，陆衍川下来吃了大半碗粥和一个白煮蛋，沈渡自己随便扒了两口，就催着出发了。

　　陈卫开的车，一路上开得又稳又快。到了法院门口，林述已经在台阶下面等着了，旁边跟着赵临云派来的联络员，领着他们走侧门进了受害人候审室。

　　沈渡把包搁在桌上，把药和水都摆好，又把吴姐备的小点心搁在顺手能够着的地方。

　　“待会儿进去，你要是觉得晕，别硬撑。跟法官示意一下，休庭就行。”沈渡蹲在他面前，把声音压得极低。

　　陆衍川坐在椅子上，垂眼看着蹲在自己面前的人，忽然伸手，手指在他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别念叨了，进去吧。”

　　沈渡被这一弹弄得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一下，站起来。

　　庭审持续了将近三个小时。裴敬堂和陆承言被带上来的时候，沈渡的视线一直没离开陆衍川。这人坐在受害人席上，背挺得很直，面色平静。检方念到当年老宅供应链被投毒的那些细节时，陆衍川连眉头都没动一下。

　　倒是沈渡，搁在膝盖上的手攥得青筋暴起。

　　中间休庭了一次，沈渡趁那个空当把药和水递给陆衍川，盯着他吃了，又让他靠了一会儿。陆衍川闭着眼歇了几分钟，没说什么，只是把沈渡递过来的小点心接过去咬了一口。

　　下午庭审结束，裴敬堂和陆承言的案子择期宣判。出了法院大门，陆衍川上了车，才靠在椅背上闭了眼。沈渡跟着上了车，关上门，侧头看了他一眼。这人脸色淡了一些，但没犯晕，也没说哪里难受。

　　“今天还行。”沈渡轻声说。

　　陆衍川没睁眼，从鼻腔里应了一声。

　　回了揽江台，沈渡跟着他上楼，看他进了卧室，才退到客厅，给宋砚发了条消息报平安。发完了，他坐在沙发上，长长地吐了一口气。这案子一结，陆衍川心里压着的那块最重的东西，就算彻底卸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