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爷》顾小野

77、外差 第七十

　　第七十七章外差

　　赵建明被扣下的第二天，陈卫把口供送到了揽江台。

　　这人比周明远还怂，老黑刚把铐子往桌上一拍，他连裴敬堂当年给他开过几回小会都交代得清清楚楚。陈卫把笔录搁在桌上，指了指其中一行：“小爷，赵建明交代了一条线。裴敬堂当年在江北物流线安插的不止他一个，还有一个管调度的是裴敬堂的远房表侄，叫钱伟。赵建明跑路之前给钱伟递了信，钱伟连夜从江北跑了，现在下落不明。”

　　“钱伟手里有什么？”陆衍川靠在椅背上，翻着笔录。

　　“江北物流线这三年的真实运单和客户名录。赵建明说钱伟这人疑心重，早防着裴敬堂卸磨杀驴，私底下拷了一份底账。要是这份东西落到对家手里，陆氏在江北的几条核心线路底价全得露底。”陈卫如实汇报。

　　陆衍川把笔录合上：“让林述调钱伟的通联记录，查他最后出现在哪儿。江北的几条出省通道让江野的人盯着，钱伟要跑，无非就是走旱路或者走水路。”

　　“江野那边已经动了，他在江北的几个堂口都打了招呼。”陈卫应了一声，转身出去。

　　沈渡站在旁边听完了全程，等陈卫走了，才开口：“钱伟这人贪，跑路之前一定会把手里那份底账变现。他跑了之后没直接出省，说明他还在等买家。”

　　“嗯。你让林述查一查，最近有谁在江北一带打听陆氏的运单底价。”陆衍川把手边的材料整理了一下，“这事让林述去办就行，你不用跟着跑。”

　　“我本来就打算让林述去办。我留在揽江台盯着。”沈渡把声音放得很自然。

　　陆衍川抬头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中午吃饭的时候，陆衍川吃了一半，忽然搁下筷子：“下午江野那边来消息，你第一时间告诉我。别压着。”

　　“知道。”沈渡应了一声。

　　下午三点多，江野的电话果然来了。沈渡接起来听了几句，转头就进了书房：“钱伟扣住了。江野的人在江北一个码头边上的小旅馆里把他堵着的。这小子买了一张去南边的黑船票，打算连夜走。人扣了，东西也搜出来了，那个U盘就藏在旅馆房间的马桶水箱里。”

　　“让江野把人直接送到陈卫那边去。U盘里的东西让林述导出两份，一份做证据，一份查里面的客户名单，看看有没有对家跟钱伟接触过。”陆衍川说完，把笔搁下来。

　　“已经交代下去了。”沈渡在对面坐下来，“钱伟扣了，赵建明也进去了，裴敬堂在陆氏内部埋的钉子就全拔干净了。”

　　“嗯。”陆衍川往椅背上一靠。

　　晚饭过后，沈渡正打算上楼，陆衍川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来电，接起来听了两句，脸色没什么变化，只说了句“知道了”就把电话挂了。

　　“谁？”沈渡问。

　　“赵临云。”陆衍川把手机搁下来，“他说裴敬堂和陆承言的案子下个月初开庭。法庭那边给陆氏发了旁听通知。受害人席上有我的名字，我得去。”

　　沈渡心里那根弦立刻绷起来了。

　　“开庭那天，我陪你去。”他把声音放得很平稳，没带商量的口气，“法庭那边一坐就是大半天，中间未必有休息。我带着药跟着。”

　　陆衍川看了他一眼，没反对。

　　到了睡觉的点，沈渡躺在陪护床上，照例连翻身都轻手轻脚。结果越怕出声越睡不着，他在黑暗里睁着眼，脑子里全是开庭那天的事。

　　正想着，大床那边传来陆衍川的声音：“数羊呢？”

　　沈渡一愣：“吵到你了？”

　　“你翻个身跟拆弹似的。”陆衍川翻了个身，面朝这边，“睡不着就聊两句。”

　　沈渡笑了，放松了点：“我在想开庭那天的事。你出庭，法庭上肯定要问当年的事，你得把那些东西再说一遍。”

　　陆衍川安静了两秒：“说就说。又不是说给我自己听。”

　　沈渡没接话，过了一会儿才轻声说：“那我也在。”

　　黑暗里，陆衍川没再出声。沈渡以为他睡着了，也闭上了眼。过了好一会儿，大床那边忽然又飘来一句：“知道你在。”

　　沈渡睁开眼，侧过头看了一眼。陆衍川侧躺着，被子拉到肩膀，看不清表情。他心口一热，攥着被角应了一声：“嗯。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