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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隐线 第七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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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隐线
搬到主卧的第一晚,沈渡觉得自己像是在受刑。
陪护床距离大床不过几步远。夜里,陆衍川翻个身,被子轻微的摩擦声都能清清楚楚地钻进沈渡的耳朵。他平躺着,双手规矩地交叠在腹部,眼睛盯着天花板,根本不敢往旁边看。脑子里全被那人身上的气息填满了,连呼吸都变得极轻,生怕扰了这份安静的煎熬。
天蒙蒙亮的时候,沈渡先醒了。他悄悄侧过头,看向大床。陆衍川侧躺着,被子搭在肩膀下方,大概是昨晚吃了新药的缘故,睡得比前阵子沉,平日里总是微微蹙着的眉头,这会儿也松开了。
沈渡慢慢坐起来,光着脚踩在地毯上,像个最虔诚的信徒,走到床边。他就这么居高临下地看着陆衍川。这人安静睡着的时候,卸下了白天那种八百个心眼的强势和防备,苍白的脸色在晨光下透着一丝易碎感。沈渡的呼吸放得很轻,心底那种病态的占有欲在翻江倒海,想把人锁起来,想跪在床边亲吻他的指尖。
但他只是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克制着连一丝被角都没去碰。
八点多,陆衍川醒了。他刚睁眼,眼底还有些惺忪,偏头看见沈渡直挺挺地坐在旁边的折叠床上,衬衫扣子都扣得一丝不苟,挑了挑眉。
“你起这么早,还是根本没睡?”陆衍川的声音带着早晨的沙哑,撑着床垫坐起来。
沈渡赶紧走过去,把温水和药递到跟前:“睡了一会儿。新药管用,你昨晚没怎么咳嗽,也没哼。”
陆衍川接过水杯,把药咽了,就着沈渡的手喝了口水。他垂下眼皮,看了看沈渡眼底的青黑,没戳穿他,只是把水杯递回去的时候,指尖若有似无地擦过了沈渡的指节。不轻不重,却让沈渡的手指猛地一缩。
“去楼下吃饭。”陆衍川掀开被子起身,语气平淡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刚下楼吃了半碗粥,林述就带着紧急文件找上了门。
“小爷,裴敬堂那边昨天吐了个新名字。”林述把一份带红标的材料摊在桌上,“他安插在陆氏子公司的物流负责人,叫赵建明。这人之前被裴敬堂压着,没在核心层露过脸。但这两天,赵建明在暗中转移子公司名下的车队和几笔流动资金,动作很急。”
陆衍川拿过文件,翻了两页,眼神冷了下来。
“裴敬堂进去了,顾曼青也落网了,赵建明这是怕火烧到自己身上,想卷钱跑路。”林述补充道。
“跑不了。”陆衍川把文件合上,“他手里掌握着陆氏江北那条物流线的底牌,如果让他带走,回头卖给别的对家,陆氏的运输周期会被完全摸透。沈渡。”
“在。”沈渡立刻应声。
“让陈卫立刻去截人。别惊动分公司,直接从外围包。他既然在动钱,一定会去银行走手续。查他最近的流水,当场扣住。”陆衍川条理清晰地吩咐,说完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沈渡点头,掏出手机去旁边打电话布置。林述也赶紧退下去调材料。
中午,江野和秦朗过来了。秦朗一进门就熟门熟路地把带来的点心往桌上搁,江野则是一眼看穿了沈渡的虚弱。
“好家伙,沈渡,你这黑眼圈都要掉到下巴了。”江野坐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带着点痞气地上下打量他,“怎么着?侧卧的床把你腰给睡断了?”
沈渡刚挂了陈卫的电话,转过身,面不改色地把话圆了回去:“没,昨晚风大,去主卧打了个地铺,睡得不踏实。”
江野刚想嘲笑他两句,陆衍川坐在沙发上,修长的手指剥着一颗葡萄,慢条斯理地开了口:“他认床。半夜翻来覆去的,吵得我也没睡好。”
这话一出,客厅里安静了两秒。沈渡的耳根瞬间又红了,僵硬地站在那儿,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秦朗虽然单纯,但也察觉出氛围有些不对劲,脸微微一红,赶紧把一块点心递到陆衍川面前:“衍川哥,你尝尝这个,不甜。”
江野则像是听见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眼神在陆衍川和沈渡之间来回转,最后“啧”了一声,往沙发背上一靠,冲沈渡竖了个大拇指:“服了,沈少,你是真能忍。”
陆衍川咬了一口点心,没再往下接话,但眼底那一抹带着笑意的光,却怎么也藏不住。他知道怎么用最轻描淡写的语气,把沈渡架在火上烤。他喜欢看沈渡这副模样,明明心底的疯狗已经快破笼了,却还要为了他的一点体面,死死拽着链子。
下午,江野和秦朗离开后,陆衍川去了书房。
沈渡端着温水进去,刚放在桌上,陆衍川就头也没抬地开了口:“赵建明那边,陈卫截住了吗?”
“截住了。在银行的VIP室,正准备转账。”沈渡汇报完,站着没动。
陆衍川放下笔,抬眼看着他,椅子往后靠了靠:“过来。”
沈渡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脚步有些僵硬地绕到书桌内侧。陆衍川仰起头,那张俊美而带着病容的脸在光线下显得极具压迫感。
“低头。”陆衍川的声音很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沈渡慢慢地低下头,垂着眼,视线刚好落在陆衍川的领口。距离太近了,他能感受到陆衍川温热的呼吸打在自己的下颌上。
陆衍川抬起手,指腹捏住了沈渡的下巴。那微凉的触感传来,沈渡整个人像过电一样,浑身瞬间绷紧,连呼吸都屏住了。他心底的疯狗在疯狂地咆哮,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扑上去,但他双手死死撑着桌沿,手背青筋暴起,硬生生地克制住了自己。
“你抖什么?”陆衍川看着他紧绷的下颌线条,还有他因为极度隐忍而泛红的眼角,声音低得像是在诱哄,“我吃人?”
“没有。”沈渡的嗓音哑得像是砂纸摩擦过。
“没有就把背挺直了。”陆衍川松开了捏着他下巴的手,随手扯过一张纸巾擦了擦手指,仿佛刚才的越界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举动。
沈渡如同被抽干了力气,站直了身子,往后退了一步,连呼吸都在发颤。他在心里一遍遍地念着:他是神明,不能亵渎。
陆衍川看着他这副隐忍到快要发疯的样子,端起水杯抿了一口。
“出去吧。我要看文件了。”陆衍川淡淡道。
“好。”沈渡转过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他听到身后那人漫不经心地补了一句:
“晚上别熬了,早点睡。我今晚不想再听见你翻身的声音。”
沈渡闭了闭眼,压下眼底那股几乎要溢出来的痴迷,哑声应道:“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