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爷》顾小野

72、试探 第七十

　　第七十二章试探

　　那天的玩笑开完之后，陆衍川没再提。

　　第二天，沈渡照常跟着他去公司，照常在走廊外面的休息区等着。中午出来的时候，陆衍川看了他一眼，问了句：“中午吃什么？”

　　“吴姐在家备了，回去吃。”沈渡把外套递过去。

　　“不回去。附近找个地方随便吃点，下午还有个电话会。”

　　沈渡愣了一下，往常陆衍川除非有应酬，不然中午都回揽江台，今天突然说不回去，他一时没反应过来。但他没多问，掏出手机让方屿在附近找了家清淡的馆子，又给吴姐发了条消息说中午不回去吃了。

　　馆子就在公司楼下不远，一家做淮扬菜的，环境安静。沈渡点了几个清淡的菜，把菜单递回去的时候还特意嘱咐服务员少油少盐。菜上来之后，陆衍川吃了不少，一碗饭见了底，又喝了半碗汤。

　　沈渡坐在对面，看他吃得比平时多，心里松了口气，自己随便扒了两口饭，视线大半都挂在陆衍川身上。

　　吃到一半，陆衍川搁下筷子，端起水杯抿了一口，看着他说：“你总盯着我干什么？”

　　沈渡被这句话堵了一下，手里的筷子停在半空，随即笑了一下，低下头：“习惯了。”

　　“习惯什么？”

　　“习惯看你吃多少。”沈渡把筷子放下来，把话答得挺自然，“你不吃，我就得多问两句。”

　　陆衍川看了他一会儿，没接话，把水杯搁下来，往后靠了靠：“下午电话会开完，让林述把下周的日程排出来。我下周去公司的时间要多一些。”

　　“宋砚说了，隔天去一次，每次别超过两个钟头。”沈渡没让步。

　　“那就隔天去，时间延长半个钟头。”陆衍川的语气很平，但听着不像是商量的意思。

　　沈渡看了他两秒，心里明白这人是在试探他的底线，但他没顺着退，只把语气放得更温和了一点：“半个钟头可以商量，但我得先问过宋砚。他点头了，我不拦你。”

　　陆衍川没再说什么。

　　下午电话会开完，陆衍川坐在办公室里，林述进来送材料。沈渡在门口跟林述碰了一下，把下周的日程改了改，每周一、三、五去公司，每次两个半小时，中间留出二十分钟的休息。林述看了看，觉得没问题，拿着材料进去了。

　　到了周末，宋砚来检查。沈渡把日程表递给他看，宋砚翻了翻，点头了：“两个半小时可以，但中间必须歇。他要是连着看材料不歇，你直接把他材料收了。”

　　“您这话我记下了。”沈渡笑着应了。

　　宋砚走了之后，陆衍川从书房出来，看了沈渡一眼：“你跟他告状了？”

　　“没告状。就是商量了个时间。”沈渡把日程表搁在茶几上，“宋砚点头了，我也拦不住你，那就按这个来。”

　　陆衍川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走到客厅沙发边坐下来。过了两秒，他伸手把果盘里的一颗橘子拿起来，剥了一半，忽然递向了沈渡的方向。

　　沈渡愣住了。

　　他看着那颗剥好的橘子，又看看陆衍川，脑子一时没转过来。这人什么时候主动给他递过东西？

　　陆衍川见他不动，微微蹙了下眉：“拿着。”

　　沈渡这才伸手接过来，指尖碰到那颗橘子的时候，陆衍川的手收回去，顺手拿了张湿巾擦了擦手指。动作极自然，像只是顺手多剥了一颗。

　　沈渡把那半个橘子捏在手里，半天没舍得吃。陆衍川在沙发上坐下来，翻着茶几上的材料，头都没往他这边偏一下，像根本没把这事当回事。

　　但沈渡心里翻江倒海。

　　他太清楚陆衍川的脾气了。这人冷，话少，心里装着八百个心眼，哪怕是在养病，也是高高在上地掌控着一切。他绝对不会无缘无故给人剥橘子。剥了，递了，这说明什么？

　　沈渡没敢往下想，怕自己想多了。他把那半个橘子吃了，吃得很慢，果肉在嘴里，像含着什么金贵的东西。

　　晚上，沈渡回了客房，坐在床边掏出手机，点开加密相册。今天没拍什么，翻了翻之前存的，停在一张陆衍川在露台上晒太阳的照片上。他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忽然听见门口传来两声轻叩。

　　沈渡心一跳，赶紧把手机扣下来，站起来开门。

　　陆衍川站在门口，穿了件黑色家居服，头发有点散，脸色看着还行。他看了沈渡一眼：“睡不着。下来走走。”

　　沈渡跟着他下了楼。客厅里只有一盏小灯亮着。陆衍川走到落地窗前站着，沈渡在几步开外停下来。陆衍川没回头，看着外面黑沉沉的江面，忽然开口：“你待在我身边这么多年，有没有想过，要是我不在了，你怎么办？”

　　沈渡的心猛地一沉。

　　“没想过。”他声音发紧，过了两秒才接着往下说，“你不会有事的。”

　　陆衍川转过身，看着他。光线很暗，沈渡看不清他的表情，只听见他很淡地开口：“什么事都有个万一。”

　　“没有万一。”沈渡这次答得很快，脚步往前走了一步，“你只要好好养着，什么事都没有。”

　　陆衍川看了他一会儿，忽然笑了。那笑很淡，但确实是笑了。

　　“沈渡。”他轻轻叫了一声。

　　“嗯。”

　　陆衍川没再说什么，转过身，往楼上走。走了两步，又停了停，头也没回，扔下一句：“早点睡。”